“和泉徹,你要帶我去哪?”
一大早,五十嵐御花便被和泉徹喊了出來。
雖然去哪玩都可以,但遠(yuǎn)遠(yuǎn)看到車站的輪廓,她終于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還以為是來這逛街或者賞雪,但怎么看都像是要出遠(yuǎn)門吧……
“帶你去私奔啊。”和泉徹隨意地說。
五十嵐御花眉頭一豎,當(dāng)即踢了下他的小腿。
彭!
和泉徹被踢得一踉蹌,手中的傘差點丟掉。
站直身體后,他瞪著她都囔道:“你再踢我一下,我真帶你私奔了啊?!?br/>
彭!
少女又輕輕踢了一腳,然后雙手抱胸,仰著下巴看他。
繼續(xù)??!
和泉徹假裝沒看到她眼神中的挑釁,而且當(dāng)作什么也沒發(fā)生,并將傘往她那邊移了移。
“走吧,進(jìn)站口?!?br/>
……
“嘁!膽小鬼~”
細(xì)微的都囔聲被輕盈的雪花淹沒。
……
來到車站,和泉徹抖了抖傘上的雪,合上傘。
然而,肩頭輕微的觸感讓他的腦袋忽然有些暈眩。
少女拍打著落在他遠(yuǎn)離她肩頭的雪,動作自然,表情澹然。
抬起頭,看著他愣神的模樣,她踢了下他的小腿,問道:“到底要帶我去哪?”
和泉徹指著車站外的大雪說道:“這種天氣,正適合泡露天溫泉。微湯的溫泉燙沒過肩膀,抬起頭,雪花就在四周飄落。景色很美,不是嗎?”
聽到溫泉,五十嵐御花猜到了和泉徹的目的。
恰好香川這兩天也在下雪,恰好那個跟白鳥京子長相近乎完全一樣的女人經(jīng)營著一家溫泉旅館。
“最后一個,要見白鳥彩織?”
和泉徹?fù)u搖頭:“不是?!?br/>
嗯?
少女臉色露出詫異之色。
難道自己猜錯了。
和泉徹強調(diào)道:“不是白鳥彩織,是見白鳥小香?!?br/>
“有什么不一樣嗎?”五十嵐御花沒好氣地問。
還以為猜錯了,原來就是玩文字游戲。
嘁!
“對另一個白鳥來說,這很重要。”
五十嵐御花明白,和泉徹的意思是:一個是妹妹,一個是母親,區(qū)分開來很重要。
但........
白鳥京子真的沒問題嗎?
“這算不算自欺欺人?”她又問。
有些秘密只有和泉徹跟白鳥小香知道,所以,五十嵐御花有這樣的認(rèn)知也是理所當(dāng)然。
但和泉徹并沒有打算向五十嵐御花解釋白鳥小香的特殊性,因為這是他跟白鳥小香共同的秘密。
“只要這樣能讓大家接受,自欺欺人也沒什么不好的吧?!?br/>
少女皺了皺眉。
她本想反駁他的話,但話到嘴邊,她自己卻沉默了。
自欺欺人的,又何止他一個……
見她欲言又止,和泉徹也不追問。
“走吧。”
“……嗯?!?br/>
電車緩緩駛出車站。
望著窗外簌簌而下的雪,五十嵐御花突然開口問道:“為什么要坐新干線。想去香川,飛機更快不是嗎?”
“下雪天能見度太低,不是沒辦法坐飛機嗎?”
“我可是在保證了航空鐵路都能正常運行的情況下才!”
察覺到自己不小心說露了嘴,五十嵐御花慌忙閉口不言了。
和泉徹裝作沒聽清的樣子問道:“你說什么?”
“什么也沒有?!?br/>
五十嵐御花強作鎮(zhèn)定,但她微微泛紅的側(cè)臉,卻暴露了些什么。
關(guān)于東京白雪連綿數(shù)日未停,和泉徹早就猜到了是五十嵐家的手筆,他剛剛故意那樣說,就是為了讓五十嵐御花反駁他。
如果五十嵐御花不反駁……
寧愿陪自己撒謊也不愿意指出自己話語中的錯誤,豈不是更心虛?
“五十嵐?!?br/>
“嗯?”少女望著窗外,頭也沒回地應(yīng)了一聲。
她已經(jīng)決定了,無論和泉徹怎么問人工降雪的事,她也什么都不說。
做的時候沒什么,現(xiàn)在想想,還蠻羞恥的……
“其實,選擇新干線而非飛機,是我想讓自己慢下來。”
五十嵐御花心頭一動。
側(cè)過臉,少女并未發(fā)問,她知道和泉徹會繼續(xù)說。
“慢下來,好好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好好看看世界,看看自己,再好好……”和泉徹看著五十嵐御花,看著她雪色的頭發(fā)柔順地在肩頭滑落,看著她冷意盡消的蔚藍(lán)的童孔中的倒影,看著她眉頭輕蹙又舒展,最后的那個【看看你】猶豫了一會,終究還是決定保留。
雖然事到如今,已無話不可說,但自己最看不上那種直到要分開才敢表白的男生了,又怎么能變成最討厭的人呢?
沒勇氣面對少女的回應(yīng),所以自顧自地將自己的好感丟給對方,絲毫不顧及對方是否能承受的住,便再也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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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視線移至少女身后的窗,繼續(xù)說道:“……看看這場雪。
人間絕色月與雪?!?br/>
五十嵐御花不想再看他的眼睛,只能順著他的視線,一同看向窗外。
雪花模湖成白茫茫的一片,感覺天地一片寂靜,自己正坐在通往凈土的車上。
可是,自己并不是那個因為察覺到終將消失,才想要追求清凈的五十嵐御花了。
而且,盡管沒有回頭,她仍舊能察覺到和泉徹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不是說看雪嗎?一直看我干嘛?
嘁!
列車行駛在靜謐的白色世界,看久了雪,少女突然感覺有些無聊。
于是,她回過頭。
“和泉徹。”
“嗯?”
“說些有意思的事給我聽吧?!?br/>
思考片刻,和泉徹問道:“我還真有件特別好玩的事,要聽嗎?”
五十嵐御花靠著座椅,輕輕“嗯”了一聲。
“本來,清姬答應(yīng)了我,要在雪天跟我一起泡溫泉的。那時候,紅酒就放在溫泉旁,觸手可及,當(dāng)雪花落入酒杯,我們就交換杯盞,親吻對方,品嘗各自的酒.......”
五十嵐御花睜開雙眼,斜看眉頭輕皺的和泉徹。
既然是好玩的事,那你倒是開心一點啊。
她什么也沒說,就靜靜地聽著。
“.......既然清姬一直躲著我,那我就只好帶你去嘍。清姬光是知道原本與她約定好的事最后落在你身上,就一定嫉妒的要哭了吧.......”似乎是想到了神宮寺清姬都著嘴不滿的模樣,和泉徹笑了起來,“.......我就喜歡看女孩子哭了,委屈巴巴,眼淚汪汪,可愛又讓人憐惜,最可愛了?!?br/>
五十嵐御花都囔了一聲“無聊”,然后側(cè)過臉,閉上了眼。
“明明很有趣才對吧?你難道不喜歡欺負(fù)清姬嗎?”
“別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惡趣味,我要睡了,別說話。”
“哦........”
剛將視線移開,肩膀突然一沉。
陌生的觸感帶著讓人沉迷的香味。
和泉徹身體僵硬著,望著對面空空如也的座位,沒有去看靠在肩膀的少女。
列車沉默前行,刺破隔絕兩人間的冰雪,駛向轉(zhuǎn)瞬即逝的凈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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