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一切,宋云可不認為自己會比這個兔子運氣好。
那東西的速度如此之快,在這樣一個荒山野嶺,不管它是一個什么東西,若是一旦瞄上他,他都不可能逃脫。
這是來自宋云在這么多年逃亡生活中,所能得出的最準確的結(jié)論。
心中打定了主意,宋云也不再管那血肉如何在他眼前來回閃爍,只顧著咬牙使勁往前沖。
雖然他并不知道遠處的破廟中等待他的到底是什么,可他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只要到達那個破廟,他就會擁有無限的力量。
可以保護自己家人的力量。
可就是這樣義無反顧的宋云,沖到破廟見到男子時,卻差點拔腿就跑。
只見那男子唇角仍然帶著鮮血,見到風(fēng)云來后,他仍是十分漫不經(jīng)心地舔舐著手上的血跡。
那樣子就像是在品嘗一種無上的美味。
新鮮血液的顏色,在他那一身黑衣的映襯下顯得更加刺眼,也刺心。
那兔子,顯然就是他殺的。
“你……你是人是鬼?”宋云覺得自己的舌頭都快打結(jié)了,他想逃,可雙腿在那人的威壓下已經(jīng)不聽使喚。
“在這個世上,人和鬼還真的能分得清楚嗎?”
那男子顯然也并不是故意要嚇宋云,于他而言,生食血肉像是常態(tài)。
從他的表情來看,他甚至都不覺得此情此景會有多么讓人震驚。
年輕男子終于把你手上的血跡處理干凈,太像吃飽了,一般十分舒服的長舒了一口氣。
“你這個小孩子倒是不錯,有些膽色,說來還真來了。如今看到了我這副模樣,可還想跟我學(xué)習(xí)武功?”
既然男子沒有想要遮掩的意思,宋云也就很快調(diào)整了自己的狀態(tài)。
既然他不會傷自己,他也就沒有必要害怕了。
“你這是怎么了?沒有吃的嗎?為何會如此?”宋云寧愿相信他是真的沒有吃的,所以才不得已做出這樣的舉動。
畢竟一想到之前那個兔子的濕身,他都會覺得渾身忍不住打冷戰(zhàn)。
“如此?我做了什么?”
可那人,卻并沒有把宋云的話聽到耳中,他神色上的悠然自得,顯然也不像是一個餓極了要用生肉充饑的人。
“你明明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為何會如野獸一般生食血肉?”
宋云不解。
可他這話一出,那年輕男子的神色卻明顯頓了頓?!耙矮F?對,我這日子過得跟野獸也沒什么區(qū)別?!?br/>
此話一出,年輕男子竟像是有些失落和惆悵一般。
沉默半響,年輕男子才長嘆一聲道:
“不過是當年事發(fā)突然,練功之時也急功近利來些,有些走火入魔罷了。若一段日子沒有這般溫?zé)岬难?,我反倒要受不了?!?br/>
年輕男子說到這里,抬眼看了眉毛已經(jīng)皺成一團的宋云,反倒笑了。
“你不用害怕,我又不吃人。練武本身沒有錯,只是我當時是被家中事所累才會如此,只要你耐心練武,專注磨礪,不會出現(xiàn)我這種情況的?!?br/>
年輕男子雖然說得真誠,卻并沒有給宋云帶來多少安慰。
不過宋云的心中所想,卻并不是自己會不會走火入魔的事,而是在于這男子本人。
這樣一個人,年紀甚至并不比他大多少,竟然也要為家事所累以至于練武之時走火入魔。
他這般坦承,甚至讓宋云都莫名生出了一種同病相憐之感。
“我知道你不吃人?!狈畔铝诵闹刑岱?,宋云放松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從懷中拿出了一個菜團子,抬手給那男子扔了過去。
“雖然你已經(jīng)吃個東西了,可那個……畢竟不干凈,我想習(xí)武,可也沒什么東西給你,聽你說在這里住,想來是沒有什么可吃的,這是上山之前專門給你帶的,你若不嫌棄,就當我的拜師禮吧?!?br/>
宋云一家雖然住在村中,且經(jīng)常受到別人欺負,可他的養(yǎng)父母卻也從來沒有讓他像村里的其他孩子一般受餓。
就算是如今青黃不接的時候,最差也會給他保證每頓兩個菜團子。
今天晚上的這個,便是他從牙縫里省出來的。
“呦!你這拜師禮倒是很別致,雖說能看得出來你挺用心,可就這一個菜團子就想學(xué)我用命換來的功夫,是不是有點太簡單了,何況,我也沒說要做你師傅???”
年輕男子手中拿著宋云的那個菜團子,也絲毫沒有客氣,話還沒說完,就已經(jīng)啃了一口。
“粗鄙野食,味道倒是不錯。”
“既然你喜歡,那我以后每天都給你帶!”宋云本來還覺得自己只能拿出一個菜團子著實不好意思,可男子的話,卻又給了他希望。
“只要你能教我功夫,想要什么我都給你!”
“是嗎?我想要的,怕你給不起。”年輕男子啃著手里的菜團子,眼神掃過宋云時,唇角卻帶著一絲玩味。
“沒關(guān)系,我現(xiàn)在雖然沒有能力,可等我學(xué)成了武功,長大了我一定可以保護你們,你想要什么,我就去給你賺?!?br/>
那時的宋云不過是個孩子,就連說出的話都不會像大人一般經(jīng)過深思熟慮。
若是當年他能多思考一下,就能明白,那句話背后的含義,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么簡單。
“賺?那黃白之物,我可不稀罕?!?br/>
年輕男子無所謂地笑了笑,道:“我說過,想教你武功也不過是看你有眼緣罷了,反正家中事已了了,最近也清閑,收個徒弟也很好,說不定還會有另外的收獲呢。”
宋云一聽事情有了轉(zhuǎn)機,趕緊準備拜師,沒想到卻被那人抬手制止了。
“我教你可以,不過拜師就免了。你我之間,若以師徒相稱,那就太怪了?!?br/>
眼前的男子看上去十分年輕,宋云還以為他說的是自己與他之間的年齡差太小,所以才不愿意收自己為徒。
本想再為這個稱呼爭執(zhí)幾句,男子卻像是早已打定了主意。
“一場緣分,你也不必堅持。你我不行師禮,你若敬我放在心里便好。以后,你每日子時到這破廟里來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