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早上,醫(yī)院就診的人不多,田謐掛了婦科急診,值班的女大夫帶著大口罩,看到病歷上的名字后將田謐從頭到腳地打量了一遍。又看了看她身后,隨口問道:“一個人?怎么了?”
一個大姑娘走進婦科,盡管醫(yī)生是個陌生人,田謐也難免局促拘謹,從醫(yī)生的身材和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來看,她應該很年輕,估計是直接把自己當成未婚先孕獨自前來解決問題的不良少女了。
田謐微低著頭,余光掃了一下醫(yī)生的胸牌,“陳云靜”。
“我想驗個尿?!碧镏k嚅囁著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月經(jīng)多久沒來了?怎么一個人來的,男朋友呢?”陳醫(yī)生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
田謐的臉上都快滴出血了,索性抬起頭來,清了清嗓子:“陳醫(yī)生,昨晚我誤食了一些藥品,想看看尿液中是否有殘留,還有想檢查一下……”說完停頓了一會兒,“就是有沒有……受到……侵犯?!?br/>
陳醫(yī)生微微擰起了眉,“昨晚上和男朋友在一起嗎?”
不想和這個好奇心頗強的醫(yī)生多說,田謐胡亂嗯了一聲。
檢查室里,空氣似乎凝滯了,田謐感覺自己像一條離開水的魚,拼命喘息,依舊呼吸不到氧氣。
“昨天晚上和男朋友在一起?”陳醫(yī)生打破沉默。
“嗯?!碧镏k奇怪這個醫(yī)生為什么反復糾結這個問題。
“他怎么不陪你一起來?”陳醫(yī)生似乎微微嘆了一口氣。
“他沒時間?!?br/>
“他準備什么時候娶你?”陳醫(yī)生停下手里的動作繼續(xù)問道。
田謐疑惑地盯著她,良好的教養(yǎng)讓她壓下心底的煩躁:“您檢查好了嗎?”
陳醫(yī)生無辜地眨眨眼睛:“你昨晚不是和男朋友在一起嗎,他不是打算吃完不認賬吧!昨天你明顯是第一次,你還不趕緊讓他娶你?”陳云靜邊說邊腹誹:“莫云聰你這個廢物點心!昨天這么好的機會都把握不住,追了4年人家還是黃花大閨女,老姐為了給你推波助瀾,連職業(yè)道德都不要了!”
田謐腦子嗡地一下炸開了鍋,陳醫(yī)生又說了點什么她一句也沒聽見,等她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自己拿著那份尿液化驗單在不知在醫(yī)院門口站了多久。
結果顯示她的尿液中,確實存在迷幻藥代謝后的成分。
診室里的陳云靜笑瞇瞇地把“處女膜完好”的診斷報告放在辦公桌里,準備把這個作為莫云聰和田謐的新婚賀禮。
田謐的心再次跌入冰窟,五月的暖陽也沒法驅散渾身的冰冷,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著哀嚎,指甲深陷入掌心而不自知,為什么會這樣!因為沒有身體上的不適,在看到床單上的血跡時,心底還殘存著那么一絲僥幸,女醫(yī)生的話徹底粉碎了她最后一線希望。
她自小家教極嚴,媽媽耳提面命地叮囑她漂亮的女孩子一定要潔身自好,自懂事以來,潔身自好這幾個字已經(jīng)融化到血液里,她深深贊同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因此,多年來雖然追求者甚眾,但她從不給任何人希望,只有那個一根軸的莫云聰,在身邊堅持四年之久,可現(xiàn)在她竟然出了這樣的事兒,此時她像一縷幽魂,慘白著臉,眼神空洞,沒有方向,沒有目的,勉強支撐著軟綿綿的身體,在醫(yī)院附近慢慢游蕩。
冷焱看著一臉慘白的田謐魂不守舍,慢慢開車跟在后面,看她到了路口處也沒停下的意思,按按喇叭,隨后探出頭大聲說道:“不坐車了?來時的車錢還沒算?!?br/>
田謐轉身盯著司機看了半天,慢慢回神:“對不起,我忘了,省臺宿舍。”她只想洗澡,隨即機械地鉆進車里,一言不發(fā)。
后座上的田謐把身體蜷成一個小團,雙臂緊緊抱住雙腿,也控制不住渾身的顫抖,絲毫沒有注意司機的目光時不時地通過后視鏡向她掃來。
腦海里一遍遍響起陳醫(yī)生看著尿檢結果時說的話:“哪弄來這么厲害的藥,如果不解,要出人命的。”
怎么就到了那個房間呢?抱走她的人是誰?難道是她沒意識的時候侵犯了別人?田謐自嘲地扯了下唇角,這個倒霉的人會是誰呢?如果沒有他,她難逃尹賀陽的魔爪,這樣也好,既然不知道對方是誰,就自欺欺人地當做什么也沒發(fā)生吧。
冷靜了一陣兒,思維也正常起來,那個人應該是在監(jiān)控視頻里看見這一切才利用停電的時間把她抱了出來,這個人肯定是能呆在魅色監(jiān)控室里的人。
那個房間不像酒店倒很像私人空間,在布置上看,到處都彰顯低調的奢華,會是魅色的老板?對于這個神秘的人,田謐不知是該感謝還是該怨憤,一時間腦袋里亂得像一鍋粥。
車子在宿舍門口停了一陣,冷焱見田謐依舊神游天外,沒有下車的意思,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到了!”
后座上的石雕人終于動了一下,隨意掏出一把錢看著沒看地遞到前面,一言不發(fā)地離開。
田謐剛下車,冷焱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大哥,我在房間的不同角落找到了四塊嚼過的口香糖,都粘在出其不意的地方。”
如果冷焱能看見此時的薛四,一定詫異于他的面紅耳赤和張口結舌,好在,電話掩飾了薛四的糾結,他正考慮要不要告訴老大他在房間里發(fā)現(xiàn)了一條皺皺巴巴,中間還帶有一個圓洞的床單呢?
無法形容薛四看見那個床單時的震驚,早上還只是懷疑冷老大一個把持不住,辦了人家姑娘,現(xiàn)在看見床單上的一個圓洞,怎能不讓他浮想聯(lián)翩?看來那姑娘也是個聰明的,把床單上的“痕跡和罪證”一并帶走了?
糾結了一陣,薛四還是決定不匯報床單的問題了,這樣的事情,老大一定是心知肚明,27年的童子雞終于開了葷,摸不準他現(xiàn)在什么想法,就先別上趕著找不自在了。
冷焱隔著電話,哪里知道薛四這段公案,聽后眼角的笑意莫名地擴大,掛斷電話后,調整了一個更為舒服的坐姿,覺得今天給這個聰明的妮子當一天專職司機似乎也不錯。
不過她為什么在醫(yī)院出來就變成了這幅鬼樣子?
在醫(yī)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