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并不知道自己的話觸動了安菲多少,那個銀發(fā)少女向來令人捉摸不透,她是個不夠坦誠的女孩,似乎也沒人能走到她心底里去。但林夏知道,她的話取悅了少女,也不知道是因為關(guān)于那句放棄人類世界的承諾,還是只是單純地對那片美麗的依諾米感興趣。
林夏不知道,也無法去探究。
就在林夏專心為旅行做準備的時候,平靜的生活又起波瀾,這次是因為住在廢棄住宅區(qū)的那三名人類。
林夏萬萬沒想到,他們之間會起沖突。
博羅和唐萱兩位同學打起來了,唐萱受傷。
并不是尋常拌嘴,當兩位變身為獸打得不可開交,被打斗動靜吸引去的林夏這才知道事情大條了。她趕去的時候,打斗已經(jīng)接近了尾聲,博羅原本想對唐萱同學使出的致命一擊因為出現(xiàn)圍觀群眾而失手,巨大的雄獸深深看了眼突然出現(xiàn)的林夏,轉(zhuǎn)身迅速逃跑。
林夏試圖分析眼下的情景,但失敗了,她怎么也想不出。
這時,受傷的唐萱變回人類,手捂著受傷的腹部的傷口重重喘息。
“同學,你有沒有事?”林夏舔了舔嘴唇。
身體里的水容量驚人的唐萱同學這次沒有哭泣,她像個未來戰(zhàn)士一般堅毅,只是臉色蒼白,血流不止。她受傷了,沒有人照顧她,因為她一個同伴剛剛才和她進行了生死決斗,而另一個同伴還在昏迷中。
這似乎是最糟糕的狀況了,林夏見此雙手捂臉,她感覺自己確實有點圣母趨向了。是的,她感覺自己又要克制不住自己的那顆同情心了。
她勉強喚醒自己的理智,在詢問出根底之前,不要妄動同情心。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她皺著眉詢問。
唐萱只是看起來只剩一口氣吊著了,但其實距離躺尸還差一段距離,她的脊背軟綿綿地倚靠著廢棄墻體,胸口重重起伏,她一臉悲戚地說道:“博羅學長想要傷害昏迷中的阿倫學長,被我發(fā)現(xiàn)了,就……”
就發(fā)生了打斗。
她是名很溫柔的女性,圣母之心比林夏只多不少,所以當她發(fā)現(xiàn)博羅傷害阿倫時,才這么悲傷。
林夏仍然有些不解:“為什么呀?”
為什么博羅會對手無縛雞之力的躺尸牌阿倫同學下黑手呢?
傷重都沒能讓她哭泣的唐萱聞言眼中有了點點淚意,她道:“我大概能猜測到一點?!?br/>
“嗯?”
唐萱一臉羞于止口的模樣,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因為博羅學長懷疑你是[神明],他想帶你回去,可是你并不想讓我們多呆,眼見著阿倫學長就要醒了,所以……博羅學長大概是想阿倫學長多‘躺’一陣。”
林夏:“……”
現(xiàn)在的孩子都這么有心計的么?
口說無憑,林夏也不會只憑一個人的說辭就相信了去,她也不是一個傻白甜。只是,就這么放任受傷的唐萱同學不管,又有點于心不忍。
她兀自糾結(jié)著,問:“你的傷有沒有問題?”
“沒有大問題?!?br/>
“那能照顧自己嗎?”
唐萱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狠狠一點頭:“能的?!?br/>
林夏不喜歡淚包,但有些欣賞她眼下的表現(xiàn),對一個十五歲少女來說,她的表現(xiàn)可圈可點。林夏頓了頓,道:“我叫灰?guī)兔φ疹欀?,它雖然是一頭獸,但很聰明,和人類交流無障礙,應(yīng)該能夠幫助到你?!?br/>
唐萱一臉動容:“謝謝?!?br/>
林夏“嘖”了一聲,在心頭狠狠唾棄自己的爛好心。
唐萱的受傷雖然影響不到林夏的生活,但影響了她的行程安排,她得將旅行推遲了,因為她的獸朋友也對這次旅行充滿了期待,她不能甩下它。
安菲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只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fā)地轉(zhuǎn)身離開。
直到晚上,她也沒有回石頭屋。
林夏徹夜不能入眠,她爬上石頭屋的屋頂,坐在安菲最喜愛的那個位置,等待著少女回來。
半夜的時候,她聽到了動靜,是安菲從遠處走來了??墒前卜茮]有往石頭屋的方向走,而是朝著廢棄住宅區(qū)去了。
林夏的視力很好,所以她能看到安菲的身影,看到她走進住宅區(qū),看到她和唐萱見了面,看到她們說著話,說話聲傳達不過來,但兩人的一舉一動都被收進了的她的眼簾。
她抱著自己的膝蓋咬,實在不明白不喜人類的安菲為啥突然想去找唐萱了。
安菲在住宅區(qū)呆的時間不久,很快便朝著石頭屋走來了。
林夏心頭略感欣慰,在安菲走近后,朝她叫道:“安菲!”
“沒睡?”少女抬起眼眸看她。
林夏道:“等你呢。”
少女不說話,林夏很習慣她的沉默了,自顧自地接過話:“安菲,你半夜找人家女孩子做什么?”
安菲道:“看她死了沒?!?br/>
林夏一噎。
她剛剛還有點小嫉妒,現(xiàn)在一聽只剩下對那位唐萱同學的同情了。
“……人家好好的,干嘛咒人家?”
安菲也躍到屋頂上,看到林夏坐在她平時做的寶座上,便低頭看著她,看得林夏自覺地給她挪位。
安菲落座后,這才冷然道:“沒咒她,打算揍她?!?br/>
“……”林夏嘴角抽抽,“為啥?”
“她很礙眼?!?br/>
林夏覺得自己必須站出來說句公道話:“我瞧著挺順眼的,挺好看的,雖然愛哭了一點?!?br/>
安菲皺起了眉頭:“好看?”
“還可以吧?!绷窒慕柚鹿饪吹缴磉吷倥哪槪秀绷艘凰?,真誠道,“你最好看?!?br/>
安菲又不說話了。
林夏嘿咻笑,把拐彎的話題擰回來:“那干嘛打消了揍人的念頭?”
“她一臉要哭的樣子太丑,沒了興致?!卑卜频?。
她在得知林夏又爛好心一回后覺得有些煩悶,就出去散步了,回來時卻發(fā)現(xiàn)消散的憋悶感又重新回到了身體里,所以她想也沒想便去找唐萱,想揍她一頓出氣。
她剛剛一走進住宅區(qū)就被唐萱發(fā)現(xiàn)了,這很正常,身為帝國學院的尖子生,就算是水做的戰(zhàn)士也是特別出色的戰(zhàn)士,警覺性半點不差。
她也不怕被發(fā)現(xiàn),但她不想看到那張要哭不哭的臉,很煩。
這個和她同年級卻鮮有交集的女生,從她們成立任務(wù)小組那刻起就一直對她微笑著,似乎把她當成了需要關(guān)懷的對象,對她噓寒問暖,一刻也不忘照顧她。
這多余的善心讓她有些不耐,然而不管她表現(xiàn)得多么冷漠,對方都自動屏蔽了似的依然對她笑顏以對。
感覺十分虛假的關(guān)懷。
沒有一個人會無條件地對另一個人好,唐萱是這樣,林夏也是。不同的一點,她不能忍受唐萱的虛假關(guān)懷,對林夏卻并不算討厭。這之間的區(qū)別大概在于,唐萱的虛假里只隱藏著算計,林夏的虛假里還余有真誠。
她看得十分清楚。
她為什么放棄揍唐萱了呢?因為她想起了林夏似乎并不樂意她這么做。
真要做了,林夏大概又要嘮叨了。
可是,眼下看來,她沒做成,林夏依然嘮叨。
“是舍不得人家哭吧?”林夏哼唧。
安菲別過臉不理會她。
林夏不依不饒地嘟噥著:“那位同學很溫柔啊,很惹人喜歡吧?你也喜歡上了?”
安菲煩不勝煩,問:“你在吃醋嗎?”
“啥?”
林夏回過來味,覺得自己這言行還真有點像傳說中的吃醋行為,頓時震驚了。她看了看安菲美麗卻稚嫩的臉龐,夸張地捂住胸口,“我不會真的陷入墮落的早戀中去了吧?”
她只是開個玩笑,就算真的產(chǎn)生了那么一點醋意,也不一定是因為那種感情,誰說對朋友就不能產(chǎn)生獨占欲呢?
安菲聞言戳了她一手指,戳得她嗷嗷叫,回頭怒目以對:
“干嘛呢?別打擾我悲傷行不?”這個時候她忘記了慫,惡從膽邊生,嚷嚷了起來。
好在安菲沒在意,她扯了扯嘴角:“你多大?”
“十五。”
假的。
她是老阿姨了。
“哦?!卑卜泣c頭,意味不明地說了句,“挺好?!?br/>
林夏問:“什么好?”
“我們一樣大?!笨梢曰ハ嗯惆楹芫?。
“所以?”
安菲不答。
林夏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也撬不開她的嘴,只好放棄了詢問她。她看今天的少女還算溫和,便磨磨蹭蹭地靠過去,肩挨著肩。
“安菲啊,你知道我并沒有對你意圖不軌,只是想和你做朋友吧?”她說道,開完了玩笑,她總算還記得澄清。
安菲卻沒回她,她斜眼看著兩人緊緊挨著的手臂,感受著對方傳過來的體溫,只覺心中升騰起奇異的感覺。
那是她不能描述的感覺,她并不討厭。想了想,她開口道:“我不想和你做朋友?!?br/>
不做朋友做什么?
她暫時沒去考慮,但她不想早早地把兩人間的關(guān)系定位成朋友。
林夏不懂她的復(fù)雜心思,只知道自己被她的言語中傷了,她捂著胸口一臉受傷:“別這樣冷漠啊,安菲?!?br/>
安菲側(cè)過頭去,盯著她的眼睛,強調(diào):“不做朋友?!?br/>
“……行吧,你說了算。”
暫時就這樣吧,她會繼續(xù)努力的,為成為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完成,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