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春華至,紅輪云畔移。
錦簇宮蝶影,晨起采露時。
悠然坐在青弈為她架起的藤椅上,蘇紫陌一身淡紫芙蓉衣半垂搖曳,素手端起一本文心不知從哪里找來的東京雜記,淺讀打發(fā)時間。
“小主,仔細露氣濕重,受了寒氣?!蔽男恼f著,將一件淡色云紋披帛披到蘇紫陌肩上。
“文心,你且去將我之前無聊抄的那些詩詞,裝訂一番?!?br/>
被禁足以來,蘇紫陌無聊時便寫寫字,今兒個宣紙也已經用完,新寫的沒有裝訂,在桌上散散放著。
“是,小主。”文心轉身回房,恰巧斷煙一臉笑容向外走去,見到文心,笑盈盈問了聲早。
自從聽過何嬪的事情,斷煙稍稍懂了幾分蘇紫陌的心意,知曉蘇紫陌是為教她管住嘴巴。
內務府的小鐘子每日都會在運送什物時告訴他們宮中發(fā)生的事情,所以這幾天,王夢琪在芙蓉塘邊唱著小曲梳洗長發(fā)弄得六宮皆知的事情,她們都曉得。
有些忍不住話,斷煙走到蘇紫陌身前,略顯躊躇。
斷煙腳步雖然輕巧,但還是左左右右,來來去去,讓蘇紫陌不得不放下書,抬眸問道:“可是有事?”
“小主?!睌酂熝柿丝谕倌⊙蹆喊桶偷乜粗K紫陌,滿心好奇的問道:“小主,今兒個便是第十日了!”
“是?!碧K紫陌點點頭,仍然看著斷煙。
“那小主,皇上還沒有召見王常在呢!”
蘇紫陌那日與王夢琪的談話,她們幾個全都知曉,斷煙心中一直想知曉,蘇紫陌的主意到底管不管用。
“是的?!碧K紫陌明白,皇帝就算知曉了,必然不會很快便去探尋那人。
“小主你不著急嗎?”
見蘇紫陌一臉平靜,斷煙瞪圓了小眼,臉頰鼓鼓道。
“皇上召見也不會召見于我,我為何要著急?”有斷煙在身旁,蘇紫陌的心情總會覺得輕松些。
“可是小主,王常在的主意是小主出的,若此計不中,小主不怕王常在怪罪于小主?”斷煙說得滿懷關心。
“我與她出計謀的時候,也從未說過,此計必中?!碧K紫陌淡然說道:“她若怪罪,也只能怨她耐心不夠,不能持久?!?br/>
“這樣啊。”斷煙說著肩膀垂了下來,敢情這些日子的等待,都是一個不可能的事情。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
蘇紫陌暗自嘆息一聲,邊讓斷煙前去開門。
“王常在安好。”見門外站的正是王夢琪,斷煙稚嫩的肩膀不由一縮,嫩聲道。
“蘇姐姐?!蓖鯄翮鬏p喚一聲,走進昕雪苑。
“妹妹怎么起得如此早?”蘇紫陌眼皮微抬問道,一半視線仍然留與書上。
“姐姐倒是閑情逸致,妹妹這幾日心一直揣著,總是放不下。”王夢琪眉頭輕蹙,撫撫胸口道。
“怎么?堅持不下去了?”
聽蘇紫陌這么一問,王夢琪頓時有幾分困窘,她自小便是性急之人,此次等候九日,已經是她做過最有耐心之事。
“姐姐,今兒個已經是第十日了,圣上那邊一點消息都沒有,六宮之中到處都在議論妹妹,說妹妹被冤魂附身,是水鬼上岸。”
蘇紫陌一聽,嘴角便是微微抬起。
“蘇姐姐,怎得連你也笑我。”一看蘇紫陌嘴上掛起笑,王夢琪更是暗自惱怒。
“如此說來,應該近了。”蘇紫陌淡淡道。
被議論得越發(fā)夸張,便代表效果更好?;实劬退隳托氖?,但話傳至此,也必將使人好奇心愈發(fā)加重。
“姐姐是說。。”王夢琪臉上掛上一抹喜色。
“你且去,不出三日,事必有果?!?br/>
聽聞蘇紫陌此語,王夢琪心中才有了幾分底氣,笑盈盈道:“謝謝姐姐!”
又再坐了一會兒,王夢琪便有些心急難耐,有幾分不好意思道:“蘇姐姐,此時妹妹該去芙蓉塘洗發(fā)了,就先行告退,姐姐好生養(yǎng)病?!?br/>
“妹妹且去,只是妹妹需謹記一件事情?!碧K紫陌思慮片刻,才決定提醒王夢琪一下。
王夢琪此人目光短淺,若她不說,怕是會弄巧成拙,既然幫她,便幫到底。
“若妹妹惹得圣上青睞,這洗頭之事,也別著急停下?!碧K紫陌淡然道,任何人,如果知道這之事一個手段,那她臨水濕發(fā)吟小曲之事也必不再存半點雅致。
王夢琪略加思索,點點頭。
既然見到圣上,圣上定會問起此時,一下便停,的確不好。
“如此便多謝姐姐掛懷,妹妹定不忘姐姐之情?!?br/>
見王夢琪及其隨身婢女走出昕雪苑,蘇紫陌便從藤椅上緩緩起身,站到院中兩棵冒出新芽的禿樹下。
這兩棵,本已長得及其彎斜,蘇紫陌本有心修剪,卻實在剪不出什么儀態(tài),干脆將樹從彎斜處攔腰砍斷,只留下一段挺拔的樹干。
蘇紫陌不能保證,王夢琪此去芙蓉塘,是否還會再來昕雪苑,那個女子今日離開,未來再見,恐怕便已視她為敵。
走出昕雪苑,王夢琪步履姍姍,朝芙蓉塘走去。
“小主,您確定這蘇常在之計,能行嗎?”雨梅走在王夢琪身后,細聲問道。
這段時間她們主仆二人已經受盡嘲笑,若此計不成,未來恐怕便在宮中永遠不能抬頭。
“除去此計,我們又有什么能用的?”王夢琪抿著嘴,眼色深沉道:“后宮之中,又有別的人能幫我嗎?”
“可是小主,蘇常在既然能幫您,為何不幫幫自己,解了昕雪苑的門禁?!庇昝费壑蓄H為不解。
“你以為這后宮中只有頭腦,便能生存嗎?”王夢琪眼兒一轉,幽幽道:“皇后娘娘沒有下令讓蘇紫陌出來,以她一個毫無君恩之人,怎得掙扎也無用?!?br/>
這幾日魏貴妃復寵,聽說與圣上面前掉了幾滴淚珠,惹得圣上憐惜不已,各種賞賜一件件不停送入昭陽殿,這幾日也是日日在魏貴妃身側入眠,羨煞六宮。
見到此,王夢琪才明白,她沒有別的,所以必須得圣寵,皇帝放你于心里,她人才會放你于眼里。
“既然如此,若小主得寵,是否還要來這昕雪苑幫這位?”
“她有本事,自是能想辦法離開的,又怎需我這個愚鈍之人前來相助?!蓖鯄翮髯旖枪雌鹨荒ㄖS刺的笑,恐怕到時候,她還不得不來一趟昕雪苑。
她可記得清清楚楚,皇后是怎樣看重蘇紫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