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怡簡直哭笑不得。
沒想到大舅舅喝醉了以后竟變得這么幼稚,實在是有損他平日里古板嚴謹?shù)淖黠L,難怪大舅母不肯讓大舅舅多喝酒。
徐嘉怡攙扶著將人送出了門之后,叮囑丫鬟要注意著王明遠的情況,讓廚房備上醒酒湯,等人醒了就送過去。弄完了這一切,這才回首看著楚長風。
原本“醉倒”在桌子上的楚長風抬起了頭,試探著往外頭看了一眼,見無人了才暗暗松了一口氣,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后脖頸,“舅舅走了?”
“走了。”徐嘉怡沒好氣的悶哼道。
楚長風起身捏了捏徐嘉怡的掌心,眼睛里滿是笑意,戲謔出聲道,“你不是說舅舅酒量不好的嗎?差點兒真給我喝趴下了。”
“讓你兩別喝了、別喝了,你不是挺起勁兒的嗎?”徐嘉怡嗔怪的看了一眼楚長風,就見著楚長風和團哥兒似的,直往自己的脖頸上湊,還加重的呼吸在脖頸之間輕嗅,讓她不自覺的后仰躲閃。
楚長風聞著徐嘉怡身上的奶香味兒不禁有些心猿意馬,貼在徐嘉怡的耳垂邊喑啞道,“一一,你的身上好香啊。”
嚴格算起來,楚長風已經(jīng)素了快兩個月了。前兩日雖然回來抱了抱人,可又忙著去接王明遠,腳不沾地的就走了。這會兒酒意上頭,軟香在懷,哪里還能忍得住。
徐嘉怡哪里想得到楚長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也這么沒臉沒皮,余光掃了一眼垂眸立在廊下的元香和翠云兩個,見她們兩沒注意到這邊松了一口氣,刻意壓低了嗓音,咬牙切齒的羞惱出聲,“你要點臉行嗎?!”
“不行!”楚長風將下巴搭在徐嘉怡的肩膀上,晃了晃了頭,“臉是什么,沒媳婦兒重要!”
說著就偏頭過來,一個帶著酒氣的吻就落在了徐嘉怡的唇上。徐嘉怡張嘴想要呵斥,卻恰巧給了楚長風機會,讓他的舌頭毫無阻攔的直闖了進來,在她口腔之間攪動。
徐嘉怡羞惱的直接就咬,沒半分留情。
楚長風吃痛的悶哼了一聲,卻并沒有放開徐嘉怡。直到徐嘉怡滿臉通紅險些喘不過氣來才松開了她的嘴唇,額頭相抵,啞著嗓音道,“咬的還挺重!
下一秒,腰間被人攬住橫抱起來,徐嘉怡駭了一跳,忍不住驚呼一聲,下意識的圈住了楚長風的脖頸,“你干什么!快放我下去!”
干什么?自然是干想干的事情了。楚長風暗暗在心里想著,本就沒怎么喝醉,經(jīng)歷過剛剛一番輕吻后,更是整個人都清醒了。
楓園里頭的丫鬟們只瞧著一道人影從眼前閃過,下一瞬正屋的房門就“砰”的一聲被人從里頭關上了,不由得面面相覷。
這是……
怎么了?
剛才進去的人,是世子吧?
雖然心里是這么想著,但沒一個人敢上前去查探一番的,就這樣大眼瞪小眼的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覷。約摸著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就看著后頭氣喘吁吁、滿頭大汗跟回來的翠云和元香兩個,有些愣神道,“翠云姐姐、元香姐姐,你們怎么跑的這么急?”
“夫人怎么了?我剛剛好像看見世子急匆匆的抱著夫人回屋去了……”
“沒事……”元香的臉紅了紅,旋即咳嗽了兩聲,故作鎮(zhèn)定的做出一副嚴肅模樣,“夫人有些不舒服,世子便送夫人回來休息。你們都先下去吧,這邊有我和翠云守著就行了!
“夫人不舒服?那奴婢這就去請大夫!”
“不用!”
丫鬟回眸有些奇怪的看著元香。
“夫人沒什么大礙,有世子陪著就行了,你們先下去吧!
“哦……”
等著那些小丫鬟們都退了出去,翠云和元香兩個才松了一口氣。聽著屋子里令人面紅耳赤的低吟聲,默默的走到了院門口守著。
約摸著一個時辰以后,才聽得屋子里楚長風要水的聲音。
元香和翠云兩個本想繼續(xù)伺候徐嘉怡梳洗,可被楚長風吩咐將水送進去就行了,不需要她們兩伺候就只能又退回到屋外守著去了。就連團哥兒午睡起來想找徐嘉怡和楚長風兩人玩耍,翠云表示世子和夫人這會兒不方便,午睡還沒起呢,讓奶娘將團哥兒抱回房間了。
徐嘉怡淚眼婆娑的睡得有些迷迷糊糊,楚長風給她擦拭身子的時候還有些不悅的蹙了蹙眉,翻了個身沉沉睡去。等到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了,窗外暗沉沉一片,分不清究竟是什么時辰。
徐嘉怡抬手揉了揉淚眼朦朧的眼睛,剛剛一動楚長風就已經(jīng)醒了過來,輕柔的湊過來在她唇上親了親,見她有些呆萌的模樣忍不住輕聲笑了笑。
見著楚長風又湊了上來,徐嘉怡腦子里下意識的就想到了之前他哄著自己說的那些羞人的話,登時嚇得臉都白了,瞌睡也沒了,直接抬手將楚長風推開。誰知剛睡醒使不上勁兒,再加上胳膊酸痛得厲害,倒像是欲拒還迎了。
楚長風啞然失笑,抬手將徐嘉怡攬入了懷里,徐嘉怡不安分的動了動,不滿的嘟囔道,“我身上現(xiàn)在還疼呢!
楚長風在她發(fā)間吻了吻,低聲道,“我不動你,就抱抱你,要不要再睡會兒?”
聞言,徐嘉怡放下了心來,倚在楚長風的身上,緩緩闔眼假寐,“睡不著了。”
房間里安靜了好半晌,徐嘉怡歇夠了,才慢吞吞的出聲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大舅舅要來常州了?”
“嗯!
“都不早些告訴我!毙旒吴W缘泥洁炝艘痪洌秩滩蛔『闷娉雎晢柕,“皇上怎么會讓大舅舅離京?”
“押送軍糧軍餉。”楚長風把玩著徐嘉怡的手指頭,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答著徐嘉怡的問題。怕徐嘉怡再追問知曉王明遠之前失蹤的事,轉了話題,“年前需要趕回燕京!
徐嘉怡在腦子里想了想,若是年前要趕回京里去的話,在常州最多可以待上一個月就必須要返程了,情緒不由得低落下來。所以接下來的這一個月里,只要王明遠是在安平侯府里,徐嘉怡就抱著團哥兒膩在王明遠的身邊,看得楚長風都頗為吃味兒。
雖然早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可送王明遠返程的那天,徐嘉怡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看得王明遠也是依依不舍,摸著徐嘉怡的腦袋道,“又不是見不著了,以后總有機會能再見的。”
不過短短幾個月,常州雖未恢復到戰(zhàn)爭之前的繁華,倒也沒有多落敗了。街頭小販們已經(jīng)開始了買賣,生活也逐漸恢復尋常。
如今事了了,蘇家也派了人上門來商議徐瑤的婚事。他們是也是被這次陡然的戰(zhàn)亂有些嚇著了,這次的事情也給他們了一個警醒。蘇逸年紀小,也沒成親,更別說什么一子半女,萬一有個什么好歹,那豈不就是絕后了。所以當下是想要早些將徐瑤娶進府里來,早日為蘇家開枝散葉,讓他們早些抱上自個兒的孫兒才好。
蘇家和楚家都是誠心誠意結親的,若不是先前戰(zhàn)亂耽擱了,只怕此刻早已經(jīng)走完了訂婚的流程了,如今再操辦起來,倒也是十分順利,前后不過一月有余,就是徐瑤出嫁的正日子了。
徐嘉怡是想過徐瑤很快就要嫁出去了,但是沒想到會這么快,聽到成婚的日子的時候還有些訝異,不過也是很理解的。
雖然府上如今掌管中饋的是徐嘉怡,但徐瑤的婚事卻是楚老太太一手操辦的。徐嘉怡也樂得輕松,只在一旁協(xié)助辦理一些瑣事罷了。
楚老太太到底是舍不得徐瑤的,畢竟之前一心是把她當兒媳婦待著的,又是自己的親侄女兒,從小便在自己身邊養(yǎng)大的,是真當自己女兒一般疼了。所以給她備的嫁妝也不少,堆滿了榮陽堂的院子,領著姚嬤嬤仔仔細細的清點了好幾遍嫁妝,才親手將嫁妝單子交給了徐瑤。
末了,楚老太太又從姚嬤嬤的手中接過一打銀票塞到徐瑤的手中,捏著她的手緩緩道,“這里有兩萬兩銀票,是我這些年的體己,不在嫁妝單子上的,你留著自個兒用!
嫁妝單子上的東西都是過了明面上的,到時候都要歸入庫房里去,做什么都要一筆一筆記賬的。這些銀子特意沒有寫在嫁妝單子上,就是為了讓徐瑤用起來更為方便,也能算得上是底氣。
徐瑤只覺得自己手中那厚厚一沓的銀票格外的燙手,燙的她眼睛都發(fā)紅了,“姑母……”
“明兒個你出了這個門就是大姑娘了,做事可不許再使性子了。這些年是姑母耽擱了你,你嫁到蘇家以后,要孝順長輩,夫妻和睦。要是蘇家的人待你不好,你也只管派人回來告訴我,姑母會為你做主的!
“不,是我不好,是我辜負了姑母的一片苦心……”
徐嘉怡到榮陽堂的時候,姑侄兩個正在屋里抱頭哭成一團。徐嘉怡本是想以徐瑤嫂嫂的名義來給自己這個小姑子添妝的,但里面兩人的情況,只怕她這會兒也不好進去。見狀,徐嘉怡便在門邊止住了步伐,將東西交給了姚嬤嬤之后沒有久待,就先回楓園里頭去了。
姚嬤嬤恭恭敬敬的將人送出了榮陽堂,默默守在了房門外,聽得屋子里的聲音小了,才打發(fā)丫鬟打了熱水進去,伺候兩人凈了臉之后,才將剛剛徐嘉怡留下的匣子拿了出來,“老太太,表姑娘,這是夫人給表姑娘的添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