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郗甚至都沒看到葉夢菲手機上的照片,就聽到了身后的開門聲。
即使不用回頭,他也知道是凌霜。
從家里出來時,他跟她撒了謊,現(xiàn)在又被她聽到這些話,他再說什么,她怕是也不會信了。
凌霜也是真沒想到,突然冒出來個女人就算了,他們竟然還有孩子?
這么長時間了,宋承郗卻沒給她透露半點風聲,瞞得可真嚴實。
她把手里的車鑰匙往門邊柜上一扔,雙手抱肩說道:“你們老情人相聚,跑到我家干什么,出去!”
宋承郗回頭看她,四目相對,他能看到她眼里明顯的怒火。
其實凌霜很少會直接表達情緒的,像現(xiàn)在這樣不加遮掩,肯定是氣得狠了。
他向她走過去,小心翼翼地試著去拉她的手:“你先別生氣,你聽我說……”
他的話還沒說完,葉夢菲就已經(jīng)說道:“凌小姐,跟小郗沒關(guān)系,是我太冒失了,我應該先跟你打個招呼的?!?br/>
做錯事的明明是他們,可兩個人都一臉無辜的表情,搞得好像她才是惡人。
凌霜也沒去看葉夢菲,只是閃開宋承郗的手,低聲道:“滾?!?br/>
“凌霜……”
凌霜用力地把半開的門撞到墻上,發(fā)出巨大的聲響:“宋承郗,你要是耳朵沒聾,應該聽到我說什么了,立刻從我這里滾,別讓我再看到你!”
宋承郗還從沒見過凌霜發(fā)這么大的脾氣,一時竟不知道該做什么。
馮甜甜和解蠡聽到聲音,都跑了出來。
“凌總,怎么了?”馮甜甜來回看著三個人的表情,猜測著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凌霜氣得頭疼,她不想再看任何一個人了:“讓他們都離開這兒?!?br/>
她說著,按著額角往她的臥室走。
經(jīng)過葉夢菲身邊時,葉夢菲伸手拉住她的手臂,輕聲哀求道:“凌小姐,都是我的錯,你真的別怪小郗?!?br/>
凌霜不想對一個陌生人這么無禮的,可是她越聽這話越來氣。
她猛地把手抽了回來,冷聲說:“這是我跟他的事,跟你沒關(guān)系!”
可能是她用力過大,葉夢菲居然因為慣性身體突然后仰,輪椅也向一側(cè)倒了過來。
宋承郗看到,立刻大步?jīng)_了過去,伸手扶住了輪椅,葉夢菲才沒有摔在地上。
凌霜沒想到因為她的動作會產(chǎn)生這樣的后果,其實她也第一時間去扶了,但她那邊根本用不上力,還把手腕擰了一下。
見宋承郗已經(jīng)把輪椅扶正,她就沒再管,直接回房間了。
葉夢菲顯然是嚇壞了,臉白得像紙一樣,但她卻安慰宋承郗說:“我沒事,我就是想跟凌小姐解釋一下。”
宋承郗看了眼凌霜關(guān)上的房門,眉心緊蹙,但對上葉夢菲自責的眼神,還是輕聲說:“我先送你回去?!?br/>
他從輪椅上把她抱了起來,解蠡趕緊過去幫忙推著輪椅。
葉夢菲笑了笑,環(huán)住他的脖子,頭埋在他的胸口。
五年了,她終于再一次擁抱著他了。
等他們都走了,馮甜甜去敲著凌霜的房門,問:“凌總,你沒事吧?”
凌霜抱膝坐在床上,聲音悶悶的:“沒事,你去上班吧。”
馮甜甜沒有再打擾她,但還是拿出手機給袁語堂發(fā)了條微信消息。
外面完全安靜了下來,凌霜下了床,到床頭柜里找她的煙。
左手腕大概真的傷到了,一動就疼。
她點了一支煙,抽了兩口,緩緩地吐出煙圈。
從來沒想過,她竟會淪落至此,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變得這么狼狽。
以前的她活得多恣意啊,想怎樣就怎樣,不用因為誰不喜歡,就去改變自己。
她之前總覺得,宋承郗比她付出的多,總擔心會委屈了他,所以一直想盡量地去彌補他。
原來到頭來,她才是傻的那一個。
她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
可是對他的過往,她竟一無所知。
想想以前她在他面前的那些自以為是,他是不是在心里嘲笑,覺得她就像個跳梁小丑。
她凌霜,居然也有一天,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真是諷刺。
有人在按門鈴,但是凌霜沒動,不管是誰,她不想見。
過了一會兒,那人似乎離開了,可隨即,她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凌霜看了一眼,見是袁語堂的名字。
她知道,肯定是馮甜甜跟他說了什么。
“心情不好,不想見人,你回去吧。”凌霜直接說。
“沒關(guān)系,我不進去,我就在門外,你有事就叫我一聲?!痹Z堂聲音清淺地說。
凌霜以為他只是說說,等一會兒她不開門,他自然就走了。
她躺下睡了一會兒,快到中午時,她把自己收拾了一下,準備去超市逛逛。
她一開門,看到袁語堂還在外面。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英倫風中長款風衣,搭了一條黑白條紋的圍巾,里面是白色的薄線衣,看起來干凈又帥氣。
只是,頭發(fā)被風吹得有些亂了,但也不影響他的高顏值。
凌霜在那一刻,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這個男人,竟然就這么在秋風里等了她將近三個小時。
“你要去哪兒?”袁語堂只問了這一句。
“超市,”凌霜說完,抬頭看著他,“中午不知道吃什么,你有建議嗎?”
袁語堂淺笑,露出臉上的酒窩:“吃牛排吧,我請你。”
一家新開的西餐廳,環(huán)境很清幽,但是客人卻并不少,他們進去的時候,幾乎已經(jīng)滿座。
“我姓袁,已經(jīng)訂好了。”袁語堂對侍者說。
“袁先生,這邊請?!笔陶甙阉麄儙У搅宋蛔由?。
凌霜淺嘆了口氣:“所以你剛才在外面,早就想好了是吧。”
就算她沒問他要吃什么,他也會把話題繞到這上面來。
“是啊,不過如果你再不開門,我就退掉了?!痹Z堂拿起桌上已經(jīng)醒好的紅酒,倒了一杯,“你要喝一點嗎?”
凌霜不由得想起昨晚,宋承郗給她擋酒的事,有些心煩意亂地搖頭:“算了,不喝了?!?br/>
袁語堂也不勉強,把酒杯放到了他自己面前,又給凌霜要了杯熱可可。
關(guān)于昨天在修理廠的事,兩個人默契的都沒提起。
解蠡把他們救出去后,他就被送去醫(yī)院了,后來她也沒給他打過電話。
雖然什么都沒發(fā)生,可當時的氛圍實在太羞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