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渺渺謝過上將軍
從上往下直穿透李懷唐所在包房的地板,可以看見李懷唐的兩名死對頭,一個是笑容常刮臉的李林甫,另一個黑臉尖眼,舍河南府尹簫炅其誰?
“在下辜負了李‘侍’郎期望,未能抓到行兇小娘。 ”
簫炅誠惶誠恐,似乎很害怕李林甫,盡管李林甫笑容依舊。
他與李林甫‘交’往多年,深知其為人,此人笑得最厲害之時,玩玩禍害已無可避免。
李林甫道:“蕭府尹無須自責,普天之下,除了圣上,我看還無人能從李懷唐手里要到人。”
“李‘侍’郎的意思?……”簫炅小心翼翼,不敢放肆。抓人是李林甫給他的任務,任務失敗,李林甫又不緊不慢似無所謂,真不知他葫蘆里賣什么‘藥’。
李林甫‘奸’笑解釋:“抓人其次,重要的是要落口實,有了這個罪名,日后一旦時機成熟,群起而攻之數(shù)罪并舉,他想不死都難!”
“時機成熟?”
“對,圣上放出風來,東征渤海國的人選內(nèi)定李懷唐,照圣上的意思……嘿嘿,兵敗之日,我們再揭他傷疤!”
“高,高,‘侍’郎實在高人!”
“繆贊,繆贊,我們今天不談公事,只說風月,只說風月!”
李林甫瞇著眼睛‘蕩’笑不止。
簫炅會意,道:“來人,有請渺渺陪酒!”
不知不覺中,杏‘花’樓已然駛出洛陽城,緩慢飄向下游。
岸邊上,數(shù)十道人影鬼鬼祟祟。
“來了!”黑暗中,有人報告。
杏‘花’樓以樓船改裝,頂樓架著一個醒目的牌子,以火盤照耀,金漆大字反‘射’的光芒可見于百步之外。
“喲西,下水!”領頭者低聲頓喝。
聞令,一群黑衣人淌入洛河,他們個個善水,或舉著大錘,或拿著長鑿子,直奔杏‘花’樓。
‘春’季,河水量不足流動緩慢,跟上杏‘花’樓的節(jié)奏難不倒這些黑衣人。
同時,杏‘花’樓里,渺渺遇到了職業(yè)生涯以來最為嚴峻的考驗。
“放肆,你把李‘侍’郎當作什么人了?敬酒不喝喝罰酒不是?”
簫炅黑著臉,拍案而起。在他對面,渺渺緊張退后一步,憑經(jīng)驗,她能判斷敬給她的酒杯里有特殊的‘藥’物。以往遇上類似場面,身邊還有丑‘女’煙煙打掩護,再不濟,所雇的兩名保鏢還可以做靠山,今天情況嚴重,所有的防備手段均夭折于包房外的數(shù)名如狼似虎的護衛(wèi)。
“李‘侍’郎見諒,妾身不能喝,真的不能喝,不如,讓渺渺為‘侍’郎獻舞一場以賠罪?”
“那就喝罰酒吧!”李林甫皮笑‘肉’不笑慢慢站起來,不懷好意‘逼’向渺渺。
“你要干什么,啊,來人,救命……”渺渺拼命掙扎著,試圖擺脫李林甫的緊抱。
可憐的渺渺,所習劍術只是‘花’拳繡‘腿’,連區(qū)區(qū)李林甫都對付不了。無助的嘶喊中,簫炅端著酒杯迎上,捏著她的櫻桃小嘴,直接往里灌。
“咚!”“咚!”連續(xù)的沉悶聲從船底傳來。
“不好了,有人鑿船!”杏‘花’樓上,尖叫聲起,一片慌‘亂’。
中原人絕大多數(shù)都是旱鴨子,沒頂河水即可奪命,杏‘花’樓沉了,他們小命難保。
李林甫與簫炅驚愣,再也顧不上下半身之事,慌張沖出房外吆喝‘侍’衛(wèi)保護。
船底已被鑿穿,正緩慢下沉,船上的人無序‘亂’竄……
杏‘花’樓只備有一條逃生小舟,身強力壯者紛紛大打出手,只為奪得一絲生機。
爭奪者中,數(shù)名大漢異常悍勇,三兩下就將打倒那些紅眼不要命的“同類”,李林甫的兩名‘侍’衛(wèi)也不幸敗在他們手下。
小舟被他們扛倒了船舷邊,準備往河里吊下去。
面臨生死抉擇,眾人一窩蜂涌來……
“誰也不準動!‘亂’竄者死!”
暴喝聲在眾人頭上炸響。
所有人循聲望去,一名威武大漢手站在甲板上,擋在他們面前,目光凌厲殺氣‘逼’人,手中的漢刀閃著寒光。
“‘婦’人先上小舟,船夫劃舟上岸!”
“憑什么?給我滾開!”數(shù)名不知是哪個大官的‘侍’衛(wèi)拔出了佩刀,惡狠狠沖來。
“哐當!”漢刀劃痕,沖得最猛的一名不信邪的‘侍’衛(wèi)刀斷人亡,齊頸而斷的頭顱在眾人腳下翻滾,鮮血迎風噴灑,沾染在人們的身上和臉上。
余下的‘侍’衛(wèi)面面相覷,然后一起撲上前。
漢刀再次出擊,連續(xù)砍殺,慘叫連連,不過兩個呼吸,只剩下一個站立者,毫無疑問,擋道者活著,完好無損。
“謝天謝地!”一胡人拍著‘胸’膛,從人群中走出,越過擋道者徑直走向船舷邊。
“回來!”胡人被擋道者一把拽了回來,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慣在血泊之中。
“上將軍,是我,大‘門’藝!”胡人驚呼。
擋道者臉無表情道:“我知道。我再重復一遍,船夫與‘婦’人先上。違令者死!”
人群中,擠出一人,指著擋道者怒喝:“李懷唐,我是朝廷命官,內(nèi)閣重臣李林甫,本官的命比她們都金貴,今天這小舟我登定了!”
“不管你是高官,還是富豪,在我的眼里,你和她們一樣,都只是一條平等的生命,不過,她們更弱,需要幫助。還有,我不會再重復命令,殺你和屠狗沒什么區(qū)別?!崩顟烟颇槻桓摹淠恼Z氣絲毫不容置疑。
眾人嘩然,原來殺神是李懷唐,此人甚是奇怪,不去巴結高高在上尊貴的朝廷大臣,反而先救那些地位卑微如螻蟻的‘婦’人!
李林甫怒罵不止,卻始終不敢上前一步。
李懷唐聽而不聞,自顧自下令:“南八,雷萬‘春’,你們維持秩序,按令行事!”
“是!”
杏‘花’樓上的‘婦’人們已經(jīng)停止無助的哭泣,或瑟瑟發(fā)抖,或‘花’容失‘色’,在李懷唐等人的引導下,排成了一條長隊。最先登舟的是一名船夫,其余‘婦’人依次下去。
經(jīng)過李懷唐身邊的‘婦’人無不抬望眼,將感‘激’留在偉岸的身軀上。事發(fā)突然,這些弱質(zhì)‘女’流都以為在劫難逃,誰知峰回路轉,居然還有人在意她們的生命。今夜這事恐怕前無古人,后無來者,歷史上,舍卻貴人將逃生的機會留給‘婦’人,尤其是她們這些以賣笑為生,在權貴們眼里卑賤至極的歌‘女’,簡直匪夷所思。
小舟只能裝下十人,首批九名‘婦’人先被運向岸邊,等她們登陸了,船夫再折回。
冰冷的河水在無情吞噬船體,船上的人感覺到水面即將與甲板齊,不少人被迫退到了二樓。
救生舟劃得很急,在一片心焦中,趕在船沉沒靠到船邊。
排隊的‘婦’人陸續(xù)登舟。
眼看船沉舟去,李林甫被迫放下身段架子,以近乎哀求的語氣對李懷唐道:“上將軍,看在圣上的面子,放我們上船吧!”
李懷唐沒有予以理會他,催促那些‘婦’人趕快登舟。
最后兩名‘婦’人從李懷唐身邊經(jīng)過,停在他身邊,欠身作了個福。
“渺渺謝過上將軍!有機會,渺渺再為上將軍獻上一場《裴將軍滿堂勢》?!?br/>
李懷唐定睛一看,認得是那名劍舞娘,也沒多說什么,只是點點頭。
“上將軍保重!”渺渺登上救生舟,面對恩人嘴角微動輕吐祝福。隨著船夫推動竹竿,那高大的影象漸漸在她‘迷’離的眼神中遠去……曾幾何時,芳心被一個未曾謀面的英雄隱隱竊據(jù),臉紅耳赤的臆想中,英雄騎駿馬‘玉’樹臨風,目如炬威風凜凜,利劍出鞘,風起云涌,叱詫于北地強胡之間。天可憐見,將意中人安排在眼前,卻無緣結識,人生之悲,莫過于此……
救生舟走了,李林甫絕望了。按照沉船的速度,救生舟肯定來不及第三趟!
“李懷唐,你究竟想干什么?我們死了,圣上絕對不會繞過你的!”
李懷唐嗤之以鼻:“不想死的話,去取浮水之物,牽著繩索隨我下水逃生。”
杏‘花’樓由木頭所造,木塊自然不缺,眾人受到提醒,紛紛拆卸船上的木材抱在身。李懷唐砍斷一根繩索的繩頭,將長繩扔給向眾人,并率先拉著繩子跳入水中……
在杏‘花’樓出事地點下游數(shù)里處,數(shù)條小船整裝待發(fā),每條小船里裝載著十名持利刃的黑衣人。
“該死!他們怎么不動了?”為首的黑衣人翹首以待,目力盡頭,河面上的一點燈火忽明忽暗,就是不過來。
疑‘惑’之際,一名在岸邊放哨的部下匆匆奔入水中,撲騰過來。
“管賊人大首領,我們抓到一個江戶人,他‘交’代說,江戶太郎搶在我們前面鑿船了!”
管賊人茅塞頓開,老對手江戶企圖一拍兩散,各不討好!同時,管賊人意識到,他以及他的所有同行可能都上了大‘門’藝的惡當。
五十艘海船的懸賞實在匪夷所思,大‘門’藝人頭值那么高的價錢?從實力上對比,管賊人他的成算最高,但是,其余派別的海寇會讓他得償所愿一派獨大?競爭的結果或許在大武藝懸賞之初已有預料,??軅兊囊桓C蜂注定了要成為免費打工者。
“靠上去,無論如何也要找到大‘門’藝,生要見人,死要見尸!”為了取大‘門’藝的人頭換取五十艘海船,管賊人甚至不惜冒險,親自率隊深入大唐境內(nèi),最后卻‘雞’飛蛋打,他當然不甘心,不作最后的努力誓不罷休。
此時的掃把星大‘門’藝嗆了滿肚子的水,在岸邊撲騰著,如果不是李懷唐拉他一把,河底里的王八又將多一伙伴。
旱鴨子們飽喝了不少洛河水,李林甫小命得保,肚皮卻受重罪,圓鼓鼓的似身懷六甲,有氣無力躺在岸邊叫苦不迭。
李懷唐回頭向河心望去,杏‘花’樓頂上的那點火光剛剛消失,心中不禁慶幸,如果再遲點,所有人都將被漩渦吞噬。
“有劃水聲!好幾條!”
突然,南八指著黑暗的河面提醒。
河面上傳來的哇哇叫聲中不時爆出滑稽倭語,來者不善!請記住的網(wǎng)址,如果您喜歡月下嗷狼寫的《戰(zhàn)梟在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