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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少,你幫了我一個大忙,多余的感激的話我就不多了,現在呢,我要走了,你既然那么不待見我的話,那咱們就此別過,再也不見好吧”樂湮覺得自己其實是個通情達理的,雖然她內心其實挺希望這個闊綽的貴公子能收留自己幾天來著,但

    溯時有句話怎么來著人要臉,樹要皮,電線啥的要水泥她可不是什么沒臉沒皮的人。

    滴溜溜地轉過了身板兒,這就預備備著百米沖刺了。

    “著”貴公子少年哼了哼。

    樂湮蠻不好意思的,她真的真的蠻不好意思的,但是既然人家留她,那這個么實在是盛情難卻、卻之不恭了,她嘿嘿地揚起燦爛如夏花的朗笑“你答應收留我啦”

    那少年被這突然的變故整得愣愣的,繼而臉色一黑。

    府里頭的景致果然不是凡景,院落幾進幾出倒是寬敞得很,檐飛柳繞、花遮錦樓,樂湮自其中東顧西盼的,得意忘形,有點不知今夕何夕的模樣。但錦衣少年卻始終腳步沉沉地跟著這個女孩,非是他氣,實在是

    樂湮進府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嘚瑟嘚瑟著,猛然地,右腳一伸,絆倒了他的鴛鴦藤花架,他辛苦種了這么久,好容易去年才開了次花,卻給她砸了。

    少年只覺得整個眉心都在跳。

    自前院走進里院,樂湮腳步一頓,將少年的肩頭夠著拍了拍,笑嘻嘻地問道“對了少,你除了少這個名字之外,還沒有其他名字啊,我怎么覺得這個少怪怪的”

    少年的唇角抽了抽,面無表情地扭頭就疾步往外走。幾個緊跟而來的家丁下人自然也隨著他退去。

    轉眼樂湮就落了單,她急了,跺腳大叫“唉少,你別走啊,我不笑你了”見他仍然不回頭,樂湮無奈地長太息以掩涕兮,“你怎么跟他那只雜毛畜生一樣氣兮兮的”

    雜毛畜生

    少年一跺腳,一咬牙,立刻颶風般回轉了來,他一手提著樂湮的瘦弱的肩膀,氣狠狠地道“少喚作霍去病,官居驃騎將軍,丫頭片子,自今日起,你給我睡柴房去”

    一通吼完,把可憐的丫頭吼得一愣一愣的,被氣瘋了的少年扭頭不顧地大步走了,是的,他覺得自己這個時候亮明了身份,應當趾高氣揚的,最好能震懾住那只狡詐的狐貍

    下人們都走了,只留一個老資歷的,對著仍自呆呆的樂湮,有些不明白這么單純的姑娘怎的就能把將軍氣得那么狠,只怕是另有隱情。他搖著頭滄桑嘆息道“丫頭啊,你瞧著你也蠻能耐的,就不必裝了?!?br/>
    “啊”樂湮傻傻的,的個頭兒,瘦瘦的身板兒,呆萌萌的大眼睛,和那被養(yǎng)得肉嘟嘟的臉蛋,讓老家丁看得很是茫然,他看了又看,瞅了又瞅,也沒自樂湮身上看出個什么名堂,最后搖頭長嘆,似悲似愁地走了。

    一個人了。樂湮無所謂地聳肩,收起了所謂的呆萌表情,獨自在長廊下又來回走了幾趟,終于伸了個懶腰娘兒的,竟然迷路了。果然沒有富貴命

    好容易過了些時候,終于有送膳食端盤子的侍女殷勤地過來了,她登時眼睛放光地湊了上去,口水直流,陰笑著將足足高了她一個頭的侍女攔下了,那侍女顯然是嚇了一跳,皺眉頓住,“你要做什么”

    樂湮管不住嘴里的哈喇子了,晶亮亮的一絲水光掛在櫻桃嘴旁邊,看得侍女的眉心更緊,樂湮笑嘻嘻地道“多謝謝姐姐賜飯之德”

    她著便要自侍女的手中將盤碗搶下來,侍女后退了兩步,閃身避開,厲聲斥道“胡攪蠻纏,誰這是給你的這分明是將軍的伙食,你新來的下人”

    樂湮揉著餓得五臟廟嚴重抗議的肚子,眼巴巴地盯著盤中烤鴨,吞了口口水,點了點頭。

    “哼?!笔膛吡寺?,“難怪如此沒大沒”然后,她頭也不回地就飄走了。

    這么拽你咋不上天呢你咋不和太陽肩并肩呢

    “哎喲,餓死我了?!睒蜂螒K兮兮地揉著肚子,沒辦法,只能另覓吃食了。話走了這么久,她深刻感受到了自己生活的戰(zhàn)國時代的落后,當然,相對于后世來,這個漢朝也不怎么樣。

    她裝模作樣地感慨著人世滄桑之際,卻沒忘了溜到廚房去偷了根大蘿卜。鄉(xiāng)下人對土產品有種莫名的親切感,這才對嘛,大魚大肉的,怪沒意思的。

    朝幾個看著和藹的下人打聽了番,這才曉得,哎呀呀不得了,原來那個霍去病乃是當今皇后和太尉的親外甥這后臺,硬邦邦的難怪他拽得跟二五八萬、三六九條似的

    不過除卻這沾親帶故的裙帶關系,這個名作霍去病的少年,其身的光榮事跡倒也不少了,十七歲便官拜驃姚校尉出征匈奴,大獲全勝,因勇冠三軍而以一千六百戶受封冠軍侯。

    十九歲,再度出征,又是大獲全勝,自此驃騎將軍的名號直插匈奴,嚇得胡人聞風喪膽

    好吧,這些她都是聽那些盲目崇拜的下人們講的,誰知道是真是假的呢,不過,轉眼他又要出征了這個倒是真的。出征之前吃點好的,不為過嘛,到了塞外就啥也沒有了,樂湮這么一想,決意寬宏大量地原諒他。

    但有一件事樂湮不能原諒絕對不能

    當她看到亂糟糟的柴房,看到煙灰充盈嗆得她直打噴嚏的木屋的時候,她的整顆心都涼了。

    死子果然心眼兒話他跟姬君漓明明是同歲,怎么的性格差異就這么大呢

    樂湮躺在棉梗上想著這個事的時候,還是氣呼呼的、咋呼兒的,將兩只手枕著往腦袋下咯著,臂也被咯得生疼的,她想著自己先將就過一夜,明兒一早就走

    但是樂湮第二日沒能如愿地走出霍府。

    原因呃,原因不明。

    其實具體情境是醬嬸兒的

    霍去病翌日受命出征,大軍浩浩蕩蕩地西出城門不過二三里,官道上,一人玄衣凜冽,迎著長風,聞著驚蹄,墨發(fā)如拂塵分散,肩膀上立著一只青藍色的異鳥,神情高傲,遠矚而視。

    這是個很奇怪的男人。

    但這個男人開口與他的第一句話就是“把她還給我?!?br/>
    當然,霍去病亦是個心肝九竅的人物,這般略略一想,大約便能猜到,這個俊美無邊的男子要的人,其實就是昨日某個狡詐又黑心肝的丫頭。

    他桀驁地跨著馬,對著姬君漓含笑俯瞰,“若是不呢哦,我忘了反正我即將不在府里了,那防衛(wèi)其實空虛得很,你可以硬搶?!?br/>
    姬君漓神色漠然,他淡淡揚唇道“若不然我與將軍打個賭,如何”

    “賭”霍去病玩味邪惡地一笑,“這個將軍喜歡,你,賭什么”

    “就賭一首歌?!奔Ь烊缘卮?,盡管霍去病身后來嚴陣以待的眾將領都探了頭過來要聽他們什么,卻被姬君漓的這話整得噗嗤大笑了起來,他們一個個笑得前合后偃的,合不攏嘴,樂不可支地都在心底里嘲諷了他幾句。

    霍去病卻沒再笑,他反倒是挑了墨色的眉梢,一手里拽著韁繩,又一手揚手命令身后之人住口,待到笑聲沒再傳出來,他才問道“什么歌”

    “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婦無顏色。將軍得勝歸來,收復了河西,控制了河套,匈奴必然傳出此歌。”姬君漓面色寒沉如鐵,他盯著馬上意氣風發(fā)的少年將軍,“賭注是她,我若贏了,她便歸我?!?br/>
    “你若輸了呢”霍去病覺得有趣,笑吟吟地揚唇道。

    “不會有這個可能?!奔Ь熘?,側身退了幾步,冰冷卻謙恭地,讓出了這條官道。

    一直到他完退開,霍去病的笑意都還一直掛在臉上,他覺得這兩人果然有趣得很,率軍繼續(xù)西行,不出幾里復又停下,他招手喚來身后一人,道“將那丫頭片子打暈了帶到營里來?!敝慌履侨耸桥c他使詐,他可不得不防。

    “將將軍,軍中怎么能有丫頭呢”那人躊躇不敢接話,只是反問道。

    霍去病勾著唇,策馬靠近他少許,自他腦仁兒上“duang”就來了一下子,“笨啊,叫府里的丫頭給她換個男裝了帶過來”

    “是?!蹦侨吮粚④娊逃柫艘挥?,再不敢有任何反駁,當即撥轉了馬頭便疾馳而去。

    霍去病看著那人走遠,他一抬頭,天晴藍晴藍的,初夏的林間浮光幽碧,隱隱有黃鸝的悠揚啼囀順著林風暗度。這真是個好天氣。他想。關注 ”xinwu”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