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
“蘇大人,我倒有個主意?!鳖D了頓,朱砂慢悠悠地開口,“你不妨聽一下?!?br/>
凌如錦皺眉望著她,卻也靜觀,未發(fā)一言。
“主意么?待會那八千兵馬過來了,你再說不遲。”蘇年是何等人,命懸一線的關口,他不想給朱砂任何機會耍小把戲。
見凌如錦始終看著自己,朱砂咬了咬唇,猛地掙脫了幾下,蘇年本是鉗制她作為要挾,倒也不想這么快就讓她死。
她這一亂動,蘇年的思維亦被分散。
“凌如錦!你當初說過喜歡我!現(xiàn)在這算什么!”倏然朱砂瞪著凌如錦,情緒失控地喊出聲來,“你從一開始帶我出宮,就是在利用我!”
朱砂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捕捉的光,凌如錦已看的明白。
“既然你也這么認為……”
“沈桃影就是你心中的那個明月!那夜你們在涼亭里,我都看到了!是不是應該叫她一聲沈明月!”
朱砂這句話,辛成秀不明真相,滿臉的疑惑,顧離楓眉頭深鎖,若有所思,而陸連喜早已經(jīng)心驚肉跳了。
這小祖宗,胡說八道的在這里胡鬧什么!
陸連喜剛要制止朱砂的話,卻聽見皇帝眸色深諳:“朕只是不希望明月受到傷害?!?br/>
“凌如錦!我恨你!”
你來我往的這幾句話,聽的蘇年直犯嘀咕,不禁思忖,朱砂的意思是不是再說,她的生死皇帝根本不在意。
若是如此,還有那個什么沈桃影沈明月的……難道朱砂不過是個幌子?
凌如錦這人心狠,若是不相關的人,死活對于他來說,本就是無所謂的。
況且皇帝不也親口承認,他不想“明月受到傷害”,那么朱砂呢?蘇年暗想,朱砂對于皇帝,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凌如錦!我不過就是下一個蘇沐雪,被你利用完了,就該換個死的下場。”
蘇沐雪。
眾人心底無不懸了線般,被提起來,朱砂居然在這種時刻提到了蘇沐雪。
“你……”蘇年的目光再不似剛才,隱約間竟有些茫然。
同他的妹妹蘇沐雪一樣,用完則棄。
“我不要他動手!凌如錦,如果你對我還有一點憐憫,我要你親手殺了我!”
朱砂的眼睛冷冷地看著凌如錦,看著他唇角上劃似有笑意,看著他那修長白皙的手緩緩地將劍尖指了過來。
正對著她自己。
朱砂眼圈通紅,死死地盯著凌如錦手中的劍,卻在心里不斷念叨著:凌如錦啊凌如錦,你可一定要明白……可別真的殺了姑娘我啊……
似乎沒有人再去注意蘇年,叛亂最后演變,朱砂和凌如錦反倒成了主角。
顧離楓略微移動了腳步,靠近蘇年一些,卻也無人在意,大家的眼光全都集中在皇帝和朱砂身上,精神被崩到最緊,搞不清楚短短幾分鐘內(nèi),皇帝如何會將手中的劍對向了這個女人。
劍尖穩(wěn)穩(wěn)地,便落在了朱砂的胸前。
而蘇年的手,卡在朱砂脖頸上的手,竟有些顫抖。
他該怎么辦?八千兵馬的救兵尚還未到,憑他自己一人之力,未必能在凌如錦及這些人之間逃脫升天。
唯一的勝算就在朱砂身上,他以為她是皇帝摯愛的女子,或許皇帝會有遲疑,沒想到自己居然壓錯了人。
沈桃影……難怪九王爺一進來便將那女人給帶了出去。
她才是皇帝要保護的人么……
誰才是皇帝心中重要的那一個人!
凌如錦的劍刃就停在朱砂身上,在他的目光里毫無猶豫。
大勢已去。
這邊蘇年的腦子正亂成一團,耳邊再度響起朱砂的聲音:“蘇大人!你算錯了!”
她大聲一喊,蘇年以為她會對皇帝說些什么,沒想到這個女人最后的話竟然是說給自己。
算錯了?!
最后全都算錯了!
或者說,從一開始就錯了,從七年之前,從蘇沐雪進宮,從私通顧離楓開始,一切的一切,蘇家都錯了。
蘇年的手遲疑了一瞬,思緒紛亂,慌慌忙忙地不知道是該將朱砂推向凌如錦的劍,還是該手上用力了結了她的生命,就在這片刻不到三秒鐘走神之時,但見凌如錦已到眼前。
蘇年想要鉗制住朱砂后退幾步,躲開凌如錦的劍,卻在此刻,肩膀上一疼,被人以重手打在肩上,他才剛往身體左邊看去,胸口處便有更劇烈的疼痛傳來。
手臂內(nèi)的女子,被什么人一拽,已脫離了他的控制。
胸前是一柄劍,凌如錦的劍,劍尖深入皮膚,狠且準的切斷的心脈。
而肩膀上的重創(chuàng),卻是顧離楓出的手。
再看朱砂,她早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地落入凌如錦的懷里。
“凌如錦……”一口鮮血噴出,想要說些什么,蘇年張了張口,卻無法再說出來。
目光中最后的映像是朱砂被凌如錦護在身后,她喘息地拍著心口,似心有余悸,而后是顧離楓的笑容。
原來,這個女人是故意的。
她的那番話,不過是在和皇帝演出一出戲。
蘇年的瞳孔一點點緩慢放大開來,人隨即倒下,思維渙散的瞬間,耳邊響起凌如錦的聲音,如斷玉分金:“宋朝隱帶人埋伏在忘憂亭,昨晚你飛鴿傳書集結的八千兵馬,怕是永遠也到不了這掛甲寺了?!?br/>
這就是蘇年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心有不甘,可是原來從一開始,自己就輸定了。
朱砂驚魂未定,偏過頭不敢去看這血腥的一幕,不住地喃喃自語著:“凌如錦,還好,還好,你明白了。”
剛才她的那些話,為的就是轉移蘇年的注意力,擾亂其思維,蘇年被皇帝以及聯(lián)手的顧相擺了這么一道,扣了謀反罪名,而他的兵馬又遲遲不見人影,本來便已心亂如麻。
若不是自亂了方寸,他也絕不對笨到用挾持女人的方法去和皇帝談條件。
從他鉗制朱砂的一刻起,他的勝算便已經(jīng)是一場賭注,賭的無非是皇帝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