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的夜空下,搖晃著微弱火光。
河水旁,林彩兒未曾離開,她的隊伍暫時駐扎在了此地。
幔帳搭建了起來,林彩兒靜靜的坐在河流邊,托著腮幫,望著夜空,怔怔出神。
從遠處看,林彩兒的身形很曼妙。取下巾帽后,她不為人所知的另一個表面,在此時浮現(xiàn)了出來。
那朵追逐烈陽的火紅花,悄然的化成了百合。
她的堅強,她的氣場,她的性格,被掩蓋了。
只剩下那重新煥發(fā)的文靜,與柔情,如一鄰家小女般,讓站在遠處注視這一切的林晨,默然無語。
“這才是她,活給內心的樣子,而不是戴著面具,活給了別人。”
財富,權勢,是每一個人所向往的。
但林晨所向往的,恰恰卻是那種最底層,最平凡,卻又最自在的無慮生活。
他無法理解林彩兒,就如同林彩兒亦無法理解到他。
他咬緊牙關,攥緊了手,心里也不自覺加重了幾分。
“我會讓我們的生活,重回正軌?!?br/>
林晨自語著,向薛凌所在的帳篷走去。
帳篷內,薛凌躺在布毯之上,看似是在靜靜沉睡。
其實薛凌已經醒了,不過他不曾起身,亦不曾睜眼。
他在默默思量著自己的處境。
森林內接踵而至的人,打亂了他的計劃,讓他把安排好的行程,往后挪了一挪。
他能夠預感到,有大事將在此發(fā)生。
對于一個在這里生活了六年的自己,居然幾乎不知道是何事,讓一向機警的薛凌,在此刻不得不感到汗顏,實在是太過于后知后覺了。
南嶺森林是個神奇的地方,它是仙的發(fā)源地,它亦是震驚了天下的‘仙傳’出生地。
它是修士間的精神高地,它的神秘,引無數(shù)人瘋狂的精神追逐。
即便是薛凌,沒能體會到它的恐怖,沒有細查到沾惹即死的應由,仍不妨礙他對此報以敬畏的態(tài)度。
他相信,存在了無數(shù)年的南嶺森林是有豁口的,而這個豁口,有可能即將被揭開。
“他還沒醒嗎?”
帳篷外響起的聲音讓薛凌的思緒飄了回來,他的心當下一緊。
自己的經脈被人為封住了,外面那些人,可以說并非朋友。
他現(xiàn)在的狀況很糟糕,加上傷勢,真對上他們,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這就是薛凌?他的本來面貌,得天地大氣運所庇護者。”
帳篷的門布被人掀開,朦朧的月光借著夜色灑了進來,林晨站在門口,借著月光好奇的打量著薛凌。
不得不說經過簡單收拾后的薛凌,長得一表人才,結實的臂膀加上干練的體魄,要比其實際上的年歲,成熟上一大圈。
“確實有霸王之相!”
林晨走了過來,他是打心眼里佩服這薛凌,可謂不得其的身影,卻到處是其留下的傳說。
“從一個坑到另一個坑,愣是置身于世外的度過了六年,我不佩服他,那還有誰?”
他來到其跟前,忍不住的蹲下身,在薛凌的臉上摸了一把,這個讓別人掙破頭顱想要抓住的小子,沒想到最終是被自己這邊給拿下了。
想到這兒,林晨覺得有些不太過癮,他將手伸到了薛凌的身上,他想要一探薛凌隱藏在身體里的秘密。
薛凌暴怒,這家伙在其眼里簡直就是個變態(tài),他覺得自己已經無法再沉默了,必須要制止他的下一步動作。
薛凌隨即睜開眼,瞪著一雙凌厲的大眼,還真把正上下其手,默默看其反應的林晨,給當即嚇了一大跳。
林晨一個后仰,跌坐在那兒,尷尬無比。
“你醒了?”
“你們是誰!與我有何間隙!”
薛凌坐起身來,厲聲喝道。
林晨揉捏著屁股,神色訕訕。
這薛凌的態(tài)度可不友好啊,若是換做他人,林晨定會馬上招呼上去,不過也怪,面對著薛凌,他的底氣突然略有不足了,只是擺手笑著道:“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們并非敵人?!?br/>
薛凌哪聽得進去這些表面之言,再次喝問
“你如何得知我的名諱?”
林晨見其臉色灰暗,目露兇輝,似乎把自己撇到了對立面,當即便是一急,沒斟酌措詞,居然口不擇言道:“因為,因為你牛b??!”
薛凌聞言一愣,態(tài)度跟著緩和了下來,頭一次遇到這般的人,讓他恍惚以為站錯了立場。
現(xiàn)在看去,眼前此人與自己一般大小,白白嫩嫩的,生的倒是俊秀,而從方才的表現(xiàn)可以看出,于自己沒有什么威脅,恐怕又是哪家的公子哥,是趁著勁頭,游山玩水來了。
然而這些都不是自己在意的,自己在意的是,他們對自己的態(tài)度。
“你們找我,所謂何事?”薛凌放緩語氣,輕聲問道。
就在這時,門布再被掀開,隨后,伴隨著高亢的話音,林彩兒款款走了進來。
“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我們想要結識你,當然,更需要你,對我們毫無保留?!?br/>
薛凌,對林彩兒來說是一個陌生的名字,這次來到這里,她根本沒有想過會真的與他相遇,甚至于早先的相助之舉,她也沒有正兒八經的放在心上,因為她自身都不確定,其是否真的在這里,是否真的還活著。
在印象里,她只記得當初眼前此人曾攪起了好些風云,當時宮廷震怒,在緝拿他的同時,關于其的消息,被強行壓了下來。
林彩兒眼光灼灼,薛凌的身上,很可能帶走了莫測的東西,不光是他人,林彩兒亦不免窺蓄。
“朋友這個詞,拿到字面上來說,就只剩下利益,你們想從我的身上得到什么?”
薛凌笑著直視了過來,眼前的女子讓其想起了昨日那稍縱即逝的隱晦目光。
“也有可能你們什么都得不到?!?br/>
薛凌心無底氣,卻說的不卑不亢,給足了氣勢,倒是把林彩兒給弄愣住了。
“這些年來,看來六皇子成長了不少,我們若想要真的從你身上得到什么,以你的處境,恐怕不太妙?!?br/>
薛凌皺眉,這女子說的冠冕堂皇,但那也僅限于唾手可得的。
恐怕自己的身子早已被他們翻了個遍。
“我的掛飾呢?”
薛凌變色,他娘親唯一留下的東西,在此時不見了,那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
林彩兒見此走向前來,從袖口拿出,將那黃色鑰匙伸到薛凌的跟前。
“給,這是我的誠意。”
薛凌一把搶了過來。
“啪!”
不注意間,一塊碎玉從手上脫落而出,摔在了地上。薛凌連忙拾起,放在了懷里。
“用我的東西,來體現(xiàn)于你的誠意,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林彩兒溫怒,這薛凌也是塊石頭,跟其弟一般,又倔又硬。
“我只覺得,你一直以這種態(tài)度,那我們的對話,也就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了。”
薛凌沉默了,惹惱了這女子,對她的自身沒有好處。他想了想,既然其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也正好無所顧忌,從其身上可找到一個突破口。
“我只是一個行走在生死邊緣的小人物,我能為你們做些什么?”
“薛哥??!你的身上究竟藏了什么,鬧的滿城風雨,小弟很好奇??!”
林晨見機神光滿面的湊了上來,問出了一個埋藏在很多人心里的一個疑問。
這同樣是林彩兒想要知道的東西,她泛著美目,異彩連連。
“哈哈!我說我什么都沒有,你們可信?”
薛凌內心坦蕩,這亦是他這些年來在追逐的一個答案,很可惜,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眾人被蒙蔽了,被無端的惦記了這么多年,早已有口難辯。
“我相信你?!?br/>
林晨很快表明了態(tài)度,自從遇到了薛凌,他簡直就像變了個人,連一旁的林彩兒都有些無語。
“我可沒見過你對你姐如此體諒。
”林晨反駁:“我只體諒需要體諒的人?!?br/>
林彩兒顯然不想和他拌嘴,只是緊緊盯著薛凌。良久之后,她說道:“有些事情,恐怕是自己,也同樣蒙蔽在了表面,它是需要時間去慢慢呈現(xiàn)的?!?br/>
“我來找你,為另一事。”
薛凌凝眉,“何事?”
林彩兒再次拿出一物,在薛凌眼里,此乃一片紙張,可以說不曾見過。
他看去,林彩兒將其攤在了眼前。
隨即一副天地之圖,浮現(xiàn)了出來。
林彩兒的呼吸有些急促,她語氣顫抖的問道:“此地,你可曾在何處見到過?”
薛凌本想要笑著搖頭,他雖然在此的時間不算短,但去過的地方,并不是很多,甚至都未仔細打量過周圍的環(huán)境,然而他的目光卻凝住了。
那畫紙之上,映著的高山是如此熟悉,又是如此的醒目。
那是他一生也永遠無法忘記的地方。
“你知道對不對?此地在哪兒?”
林彩兒忍不住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