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周六,但陳國華依舊正常工作,就算與王彬約好要見面,他也把今天的任務做完了才起身下班。
“甩棍,銬子,辣椒水,手電……”他在座位上清點要帶走的東西,實際上,除了不能輕易帶的槍外,其他防身器物,他都盡量帶上。
“老大,你這是干嘛?”小李過來,見到陳國華這一身,很是驚訝。
“等會有事出去一趟……”陳國華隨口應一句,突然又想起一物,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里面拿出一個筆記本,筆記本翻一翻,翻出一張黃色符紙。
見陳國華這架勢,小李很擔心,說道:“我一起去吧!”
“我這是以防萬一,能出什么事?”陳國華沒答應,把符紙揣進屁股兜里,又朝小李說道,“下班了你就回去好好休息,瞎操什么心?”
“老……老大,你能別亂立flag嗎?”小李說道。
“滾!”陳國華罵一聲,把小李轟走。
他整理好,拿著外套出警局來,再開車十分鐘到一處露天面館。
他是特意約王彬在這里見面的,這面館他常來,人多,熟人多,周圍還是蜀州地區(qū)少有的開闊地勢,難以設伏,適合逃跑,不適合動手,適合約見王彬這種潛在的危險角色。
陳國華先向外看了看,看到王彬已經(jīng)到了,正坐在面館的位置上玩手機;他又探出頭去,在周圍掃視了一圈,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然后他也不嫌熱,把帶著的外套穿上,將防身武器一件件裝上,甩棍別在腰后,辣椒水噴射器放進外套內(nèi)兜,符紙揣進外套外兜,手銬揣進褲兜,想了想,他還是沒有帶上手電,再檢查一次,便開車門出去了。
來到面館位置,陳國華朝王彬笑道:“王局,來這么早?”
“喲,老陳來了,來來,坐?!蓖醣驘崆檎泻舻溃拔乙彩莿偟??!?br/>
陳國華順勢坐下,抬手向面館老板招了招手,喊道:“大碗牛肉面,重辣?!比缓蟪醣蛐Φ?,“這家面館我常來,味道是真不錯,王老大你可得試試。”
他記得上次與秦然閑聊時,秦然有提到過,僵尸是不能正常進食人類的食物的。
“是嗎?那我還沒注意?!蓖醣驊?,翻了翻面館菜單,“可得試試?!?br/>
他看了一會,抬手招呼道,“老板,一碗雜醬面,清湯就行。”
“清湯?”陳國華好奇道,“莫非王局不是本地人?”
“是哦,土生土長的蜀州娃子?!蓖醣蛴檬裰菰捳f道,“其實前些年我還嘿能吃辣,斗是勒幾年,不曉得啷個回事,闊能是胃出問題老,斗慢慢尼,吃不得辣了?!?br/>
“哦……”陳國華點頭,關心道,“那你以后怕是要少喝點酒,那東西對胃不好。”
“唉,莫得法?!蓖醣驌u頭。
兩人這樣你來我往的瞎扯幾句,直到老板端面上來,王彬拿筷子攪著面,才轉進正戲,向陳國華問道:“老陳你相不相信鬼怪之說?”
陳國華拌了兩下面,有意無意地注意王彬會不會吃面,自己大吃一口試了味道后,才一邊放醋一邊笑道:“王局,你不看看我們是干啥的,你說這些,對得起你帽子上的徽章嗎?”
“嗨,我就知道你不信。”王彬攪合著面,等陳國華放完醋了,他接過醋瓶也開始加醋,“我本來也不信的,可是啊,這東西確實存在。首先我是有親眼見過;其次……”
他聲音小下來,“我回京州總局去的時候,在檔案館看見過,有這些東西的記錄!”
這話讓陳國華吃面的動作為之一頓,他咬斷嘴里那一大口面,忙問道:“上面有這東西的記錄?”
“我看到的,是關于一個貓妖害人的刑事案件。”王彬點頭,小聲說道,“那只貓在成精之前被人虐待,被高人點化后,成精回去把虐待它的一家人通通殺害了。這是很嚴重的刑事案件,除了它本身被執(zhí)行死刑外,點化它的高人也受到了處罰。”
原來王彬說的不是僵尸,但陳國華不動聲色,又問道:“也就是說,不只是有妖怪,還有神仙?”
王彬鄭重點頭。
“他到底想干嘛?”陳國華沉默著思考了一會,小小的吃了一口面后,才出聲問道:“那么你說的這些個神仙妖怪,是跟那件案子有關系?”
王彬再次點頭。
“具體線索呢?”陳國華說道,“還有,既然有處理妖怪作案的先例,那是不是有相關的特殊部門來處理這類案件?”
“據(jù)我所知,此次事件是兩條蛇妖干的……”王彬也不繼續(xù)折磨面條了,把筷子插進碗里,俯身過來說道,“至于處理相關事件的部門,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哪能知道那么多?”
“蛇妖?”陳國華點點頭,若有所思道,“沒法聯(lián)系相關部門,這案子還是得我來。那你有沒有那蛇妖的相關信息?”
“那蛇妖原本是川州那邊的,去年才來到蜀州,如今住大學城那邊……”王彬慢慢說道。
這兩個人都心知肚明,郭成武案就是僵尸做的,也知道對面知道這案子是僵尸做的,但這時,他們兩人就在這里煞有介事的說著蛇妖是怎么犯下這件案子的。
好一會,陳國華吃完了面,王彬也說完了廢話:“我了解的其實就這么多,具體的你還得自己去查。其實,有相關部門的話,說不定他們什么時候就聯(lián)系你了,畢竟這件案子的影響還是蠻大的。”
“嗯,對?!标悋A點頭,掏出煙給王彬分了一根,自己點一根,“但也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來,所以這事啊,還得自己上。”
王彬把煙別在耳朵上,玩笑道:“誰叫你是勞模呢?”
陳國華無奈搖頭。
“好了,面吃完了,事兒也說完了?!蓖醣蛐Φ溃霸圻@就走吧?!?br/>
“這線索太重要了……”陳國華瞥一眼王彬沒動過的雜醬面,起身付錢,笑道,“下次有機會請你吃好一點的?!?br/>
王彬跟著起身,笑道:“那好啊,我等著?!?br/>
陳國華付了帳,笑著朝王彬揮手告別:“那,這就走了?!?br/>
“拜?!蓖醣蛲硪贿呑呷?。
陳國華轉身,往自己車的方向走了幾步,忽然感覺哪里不對勁,急忙站定住,仔細一想,他很快就知道問題出在哪里了,王彬也是開車來的,他離開的方向,那邊是人行道……
他轉身過去,卻已經(jīng)找不到王彬的身影了。
“走得這么快?”他皺了皺眉,感覺怪怪的,但這回他一時之間想不清楚了,便只得往自己車的位置走去。
來到停車位置,他打開門,忽然有一陣風吹過來,風帶著那家面館的醋的酸味,他猛然轉頭,朝風吹來的方向望去,依舊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再四下巡視一番,也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異常。
“難怪子不語怪力亂神……”他搖頭笑道,“神神怪怪的東西經(jīng)歷多了,我也變得神經(jīng)兮兮的了?!?br/>
他坐上車,拉上門,點上火,往家的方向開去。
靈詩劍小心翼翼地把車倒進停車位,秦然從車窗伸出個腦袋看著,生怕她撞到別人的車了。等靈詩劍停穩(wěn),他搖搖頭,想吐槽某人的科二指不定是花錢了,但又不敢。
“你敢說話你就死定了?!膘`詩劍拉起手剎,提前警告道。
“咳……”秦然眨眨眼睛,他確實不敢說話。
兩人下車,往菜市場走去。
“黎叔有問題,這是毋庸置疑的?!眱扇瞬⑴胖?,跟其他下班后來買菜的夫妻沒什么區(qū)別,秦然與靈詩劍說道,“但我要先說周澤先,他的問題更明顯一些?!?br/>
“周澤先?”靈詩劍回想那個神情嚴肅的保鏢,問道,“他有什么問題?”
“他很有可能是個僵尸?!鼻厝徽f道。
“你怎么判斷的?”靈詩劍很好奇,僵尸偽裝成人的時候是不會有任何破綻的,就算她開天眼也看不出差別。
“我的理由如下……”秦然徐徐道來,
“首先,我變成僵尸后,感知覺得到了很大的提升,我隱約間覺得他有問題,然后我發(fā)現(xiàn)他吃飯的時候,熟練的以很大的動作吃一點點飯,就是說,你看他一直在吃,看起來吃得很多,但實際上他只吃了一點點,這是第一個實際的證據(jù)?!?br/>
靈詩劍點頭,居然有人在吃飯上耍小聰明,那肯定是有問題。
兩人就閑聊一般,緩步走進菜市場。
“第二個就是,他吃完飯,立馬就跑去廁所了。動作很熟練。”兩人來到蔬菜攤前,秦然挑了幾顆小白菜,又撿了幾個西紅柿,“你之前不是還懷疑我去廁所催吐嗎?他這個,更可能是去催吐來的?!?br/>
這一條讓靈詩劍略感羞澀,她確實跑去廁所去偷看秦然來著……雖然這對于她那漫長的戰(zhàn)斗生涯來說根本不算什么,但她就是忽然覺得羞澀,連忙低頭撿幾個西紅柿進袋子里。
“還有呢?”她出聲問道。
秦然把靈詩劍撿進袋子的西紅柿又挑了出來,說道:“你這個蒂蒂是青的,實際沒熟,是放久了才變紅的?!?br/>
靈詩劍連忙又手足無措停下?lián)煳骷t柿的行為。
“還有就是你封印丁銳的時候……”秦然把兩袋蔬菜遞給老板過稱,繼續(xù)說道,“你使用的那個陣紋,也引起了周澤先很強烈的反應?!敃r他臉都白了?!?br/>
“那個陣紋就是封印僵尸源血的……”靈詩劍跟著說道,“如果他對這個有反應的話,那說明他確實是有問題?!?br/>
老板過了稱,秦然接過來,拿手機付了錢,提著往另外的攤位而去。
“到這時我基本確認他就是僵尸了……”秦然道,“所以之后我跟他說話,就有意無意的試探和刺痛他,然后他果然對我產(chǎn)生了敵意。特別是有關僵尸和軍隊的詞句。”
靈詩劍沉默幾秒,然后說道:“有沒有可能,是你讓人家產(chǎn)生敵意的。”
“咳!”秦然干咳一聲,就當沒聽到她這句話。
兩人來到一處豆腐店,秦然朝店家要了塊豆腐,然后提醒靈詩劍道:“雖然不能百分百確定他就是僵尸,但你之后需要對他提起百分百的警惕?!?br/>
“嗯,我知道?!膘`詩劍點頭。
“現(xiàn)在去買雞翅?!鼻厝灰娝郧牲c頭的樣子,很開心,他笑了笑,帶著往賣雞翅的攤子走去,輕輕說道,“至于黎叔,我還真的只是感覺他有問題,沒什么實質性的證據(jù)……”
他繼續(xù)說道,“但如果周澤先有問題的話,那么黎叔,必定會有問題!”
“你說了半天……”靈詩劍突然指出問題,“這個有問題,那個有問題,那么,他們究竟有什么問題?或者,他們有什么目的。”
秦然搖搖頭,說道:“不知道?!?br/>
然后他玩笑道,“如果知道的話,你現(xiàn)在就可以開無雙殺過去了。”
來到家禽區(qū),兩人到攤位挑雞翅,秦然再次提醒道:“總之,黎叔叫你來,還給你那么好的待遇,一定有問題!天下不會掉餡餅……”
靈詩劍本來沒覺得有問題,黎叔這個任務,確實是專業(yè)任務,非專業(yè)的人來容易出問題,給她那么好的待遇確實是說的過去的,但現(xiàn)在秦然一通分析,她便發(fā)現(xiàn)這任務確實是太輕松了一些,待遇也太好了,理應有問題。
“等我們過去上班了……”秦然建議道,“你一定要找機會檢查一下,那基地有沒有問題,什么風水、陣法之類;如果有機會,我們也可以跟丁銳聊聊?!?br/>
靈詩劍點頭應下。
兩人買完菜出來,秦然見靈詩劍當仁不讓的往駕駛位上走去,不由得以商量語氣問道:“那個……要不我來開?”
靈詩劍虛起眼睛回頭看他,說道:“你可以選擇不坐。”
秦然便老老實實地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