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地盤?
這都修真時代了,還玩這個?
莫非你也是從地球來的?哪個學校的?
秦風真想揪起他衣領(lǐng),像打校園小混混那樣,好好教訓教訓他。
可他分明是土生土長的修仙者,樣貌堂堂,氣質(zhì)傲然,站上法壇,居然先深深地看了穆青萍一眼……
秦風知道沖動不得,攢著胸中一股燃斗之氣,倒要看看這門派正宗之地,他能怎樣囂張?!
“原來是冷晨師兄……”看得出,程雪也是在兀自強壓怒氣,知道沖撞不得,一切還要從講理開始,“對不住了師兄,這地方我們先來的,所謂‘聞道有先后’,師兄不會這都不知道吧?”
冷晨點點頭,抽回盯了穆青萍許久的目光,對程雪笑道:“此女果然是正燦師弟相中的坤鼎,天姿仙容,氣質(zhì)非凡呀。不過,你也不差,你只要點個頭,我即刻帶你入冷傲堂,你就再也不用呆在那個破破爛爛的地方了。”
“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程雪怒氣瞬間而起,她容不得有人這樣明目張膽的侮辱浩然堂。
“怎么?我也是那里出來的,難道我沒有發(fā)言權(quán)?那里就是破破爛爛嘛……”
“討死……雪影,出鞘!”程雪身子稍欠,一道寒光應聲而出。
那寒光果真如白日照在雪上,映的人不敢直視,直視可是要眼暈的。
雪影一劍刺去。
冷晨輕身避開,調(diào)笑道:“你這是要同門相殘?還是要謀殺未來鼎尊?”
鼎尊與坤鼎相對,即坤鼎要追隨和尊敬的主人。
“上了法壇就是切磋!你以陰陽之道輕薄同門,已觸門規(guī),人人得而誅之!”程雪怒極起殺,好像真的動了殺念!
九州有句老話,“寧壞天地,不壞清玉”,這清玉指的是便是女子清白,身體上的,名聲上的。
隨著程雪殺心一起,雪影猛然一分為四,仿佛卷起萬千雪花,嗖嗖劍音如北風呼嘯,飛旋著向冷晨罩去。
這雪影靈劍,竟是四柄劍合成一劍,由自生于劍的劍靈輔佐操縱!
冷晨不辱純陽七重的修為,并未出劍,而是手中一抖多了面折扇,只輕輕一揮,一股真氣疾風輕而易舉地將雪影吹偏,令那卷風雪擦身而過。
但雪影攻勢未收,劍中玄陰真氣所化的風雪之勢兀自脫去,四劍凝閃,陰極陽生下有如純陽法門那么耀眼!
只見四劍其一,凝做光華一般,一刺而來。
“雪影刺心傷?!《玄水決》?!陰陽倒轉(zhuǎn)?!”冷晨連番驚嘆,但只是微微色變,說話時身子已被刺穿。
是殘像。
冷晨“真身”閃開三步,可另一劍早就恭候多時,再次將他刺穿。
冷晨似是早知這劍訣奧妙,依然留下殘像,急閃三步。
唰唰唰……
四劍,全部刺空,卻攻勢不減,頭一把已然刺來,展開新一輪攻勢,快過上一輪許多。
“你真要殺我?!”冷晨這才嘆出寒意。
“你辱我浩然堂,又出言輕薄,人人得而誅之!”程雪雙手掐訣,蹙眉淌汗,顯然也非常吃力。
秦風看得出,這術(shù)“雪影刺心傷”,似乎及其耗費神識。
莫說這四劍,即便僅僅陰極陽生,將玄陰真氣使得白芒四射,已然是陰陽境修士的神識極限了。
真氣量,真氣純度,真氣控制力,這是修士實力的三個標準,是施展道術(shù)的基礎(chǔ)。
其中真氣控制力,即是體現(xiàn)在神識對真氣的操控程度。
不過未到達五行境,大家神識都高不到哪去,也拉不開層次,便無形中省略了真氣控制力這個標準。
四劍輕快不絕地連攻,一劍更快一劍,程雪也顯得越加吃力。
這哪里是切磋,立刻吸引來附近法壇的修士圍觀,都是青、白袍的年輕弟子,有些看了看便御劍一飛找人去了,這是要打出人命啊!
“雪兒,你真的不念舊情?”冷晨的疾行道術(shù)未停,實在躲不過便揮扇抵擋,一時暫無大礙,卻也險象環(huán)生。
“我只認得李晨,不認得你這個冷晨,何來舊情?!”程雪攻勢絲毫不減。
“姐姐!”程霜終于忍不住叫道,但斗法緊要關(guān)頭,她也不敢妄自插手。
穆青萍拉了拉秦風袖子,小聲道:“不能再這么打下去,等下演劍堂的人趕來,他們兩個都要受重罰。”
冷傲堂的人會被重罰嗎?重罰又如何?秦風知道最后倒霉的很可能是程雪,他們都可能被牽連其中,早想幫忙。
但程雪似乎與冷晨之間有過交集,這讓秦風一時也不知能做些什么。
可迫在眉睫,雖然一插手便顯得自己有些多余,但大家既然說好一起參加五劍會,就要有共同進退的氣魄。
“冷晨?!這不是冷傲堂的冷晨師兄嗎?!怎么被一個玄陰四重的小修欺負成這樣?他那仙劍不是很厲害嗎?怎么見到一個女的就軟了?真沒用!”
秦風此言一出,無數(shù)道目光打來,好像臺上的事情已經(jīng)不夠熱鬧,遠不及秦風這個“活寶”耀眼!
這個青袍弟子哪來的?吃什么東西吃傻了嗎?居然敢嘲諷冷傲堂的人?!那里的弟子可都是公認天才,都是作為“冷派”接班人培養(yǎng)的??!
秦風自是不怕他們怎么看,看就看唄,又傷不到絲毫皮毛,繼續(xù)嘲諷道:“你該不會是假冒的吧?你真是冷傲堂的?冷晨有這么水嗎?”
冷晨面色陰沉,沒有說話,倒是程雪攻勢減弱,似乎冷晨的丟臉,令她一時于心不忍了。
秦風已經(jīng)暗暗對程雪點出,冷晨是有仙劍的,仙劍一出,你那靈劍道術(shù)再厲害,也難以敵得過人家純陽七重吧?
不管怎么說,冷晨是在手下留情,盡管此事因他的狂妄而起。
秦風希望程雪自己收招,這是最好的結(jié)果。
雖然那冷晨傲得不行,看穆青萍的眼神還肆無忌憚,但畢竟這樣拼下去,倒霉的只會是程雪。
秦風也更加確認自己之前的判斷:別說進浩然堂會被連累,就是跟她們參加個五劍會,來演劍堂操練操練,也要被人盯上……
秦風希望這樣做能激怒冷晨,冷晨真要心念程雪的舊情,即便被激怒,應該也只會稍稍出劍,結(jié)束這場鬧劇,那樣一切都好說。
而就算他連出劍都不忍,程雪也會更快停下攻勢,因為這正說明了他舊情頗深,女人只要動過情,是很難忘記的。
然而事情的發(fā)展總是不盡人意,或者說是不盡秦風的好意,倒更符合臺下一眾圍觀人士的期盼……
“你太過分了!不知好歹的賤人!!”
秦風的嘲諷令冷晨暴怒,仿佛他一直以來都是冷傲堂的人,與冷傲堂共存亡,可以為了不辱冷傲堂而斬斷一切!!
叮——?。?!
一聲過去,四劍同斷。
冷晨仙劍只出鞘一瞬,已回入腰間鞘中。
趁著眾人不及反應,秦風趕緊躬身“膜拜”道:“真的是冷晨師兄!不虧是冷傲堂的天才修士!道術(shù)登峰造極!小弟佩服的五體投地!”
冷晨剛想對適才嘲諷他的人發(fā)難,沒想到這人馬上“膜拜”起來,好像真的是崇拜冷傲堂才那樣說話。
“你!”冷晨想要發(fā)怒,但很快忍下了,他要顧著冷傲堂的風度,只得轉(zhuǎn)怒為笑,“你倒算個人才,咱們來日方長?!?br/>
言罷冷晨又看了一眼程霜,扔下一句“居然與青袍弟子混在一起,你太讓我失望了!”,便施展道術(shù)匆匆離去。
很快,演劍堂的人來了,一個朱袍修士,領(lǐng)著一隊白袍隨從。
朱袍修士看到人們正在散去,法壇上斷著四把劍,一個女修癱坐在地,正有幾個人去攙扶她。
又看清三個女修的白袍甚為新穎,明明來自重立的浩然堂,于是一擺手止住幾個隨從,掉頭離去了。
程雪靈劍都斷了,哪里還有心情切磋,又被那冷晨罵為賤人……
但程雪并沒有絲毫被辱罵后應有的惱羞和怨恨,雪面是徹底的冰冷。
秦風看她在程霜和穆青萍陪同下,默然離開,心道:從此世間又多了一無情女子。
人群散去,賀文杰道:“咱們不跟去看看嗎?”
秦風搖了搖頭,小聲回道:“她的‘道心’成了,你可千萬別再打她主意,不但沒有結(jié)果,還是在找死,最好連她妹妹也暫時避著點?!?br/>
賀文杰若有所思,點點頭,又道:“那我們不去五劍會了?”
“這個不由我們決定,反正沒有她們,咱們也沒有去五劍會的必要,等等看吧,后天才開始報名。她們不來找,咱們便不去,她們?nèi)粼僬襾?,咱們就必須去,否則將會被劃入冷晨那種無情無義之流,總之,一時半會兒我也不好說……”
“我懂!”賀文杰突然接道,“后娘送我上乾陽山學道時,有個接引的老道,那老道待我后娘走后就嘟囔了一句,以前我不懂,現(xiàn)在我懂了!”
“嘟囔的什么?”秦風對賀文杰的講話不分主次早已適應。
賀文杰沒吭聲,往前走著,表情漸漸嚴肅,仿佛他一下變成那個老道,但他不是在扮演老道,而是想起什么,真心感慨,秦風沒有催他快說。
許久,賀文杰嘆息道:“哎,我雖然不愛讀書,但那句話我記得很清楚……那年我才十一,我娘尸骨未寒,我爹就把后娘領(lǐng)進了家,我家本有不少地,日子一直很好,可那后娘來后,我連肉都不得吃……把我送上乾陽山時,我還很高興,以為可以專心學道了,后來才明白那老道當時隨口的嘟囔……”
賀文杰回身,少有的一副沉重,看著秦風,道:“風弟,我懂了,與其想什么女人,不如先把自己整治干凈,有了實力,何愁沒有女人?那冷晨就是一個薄情寡義的敗類,實實在在的敗類,都能讓程雪念念不忘……有句話說得好,‘大丈夫何患無妻’,不管走到哪里,男人憑的都是實力?!?br/>
“兄弟,你悟了,世間女子多虛榮,所以你更要珍惜遇到的好女子,其實程雪念念不忘的是以前那個李晨,只是她已經(jīng)被傷透了。我說她不可再親近,是因為她乃修行中人,又想重振浩然堂,心中難以再容情愫。你我兄弟也一樣,要好好修行?!?br/>
秦風試著扶正賀文杰成長的心,成長意味著面臨更多岔路。
“我懂,程雪本是好女子,現(xiàn)在她女子那顆心已經(jīng)死了,”賀文杰皺眉看著秦風,一臉認真,“真的,謝謝你風弟,你讓我懂了很多,只是一下懂得太多,我需要消化?!?br/>
秦風有些不敢相信,世間無常,萬物不可限量,然而最最無可限量的是人心!
賀文杰他真的成長了。
“老賀,我也懂了,前路漫漫,有你同行將不再寂寞!”
“我也是!”
賀文杰抓著秦風肩頭,熱淚盈眶。
因茫茫修途帶來的迷惑,因冷晨等人而起的自卑,因親爹、后娘遺棄所造成的創(chuàng)傷……
這些本可讓一個人瘋掉,迷失自我,隨波逐流……
“風弟,你喝過酒嗎?”賀文杰擦去淚水,突然問了句。
“喝過,酒入愁腸愁更愁,酒多傷身、散氣、損智?!鼻仫L刻意一臉嚴肅。
“哦?!辟R文杰還以為自己出了餿主意,有些慚愧。
“不過咱們兄弟同行,何愁之有?酒入歡腸歡更歡!修為在身,傷的、散的、損的,還愁補不回來?!”
賀文杰聞言一喜,應道:“就是!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嘛!”
……
二人跑到集市,雖無酒館,但也在茶樓找到了仙露,都是仙桃靈果釀制,昂貴之極。
他們沒有嫌貴,一人喝了整整一壺,花去六枚中品。
“這酒還不錯啊!”賀文杰閉住肝經(jīng),任由酒精沖腦,幸而是仙露,酒勁柔和。
秦風看出他就是來求醉的,被那冷晨刺激的。
修界都道不爭為寶,可哪個修者沒有一顆得道飛仙的雄心?
那冷晨不爭,他能成為冷傲堂的一份子?能從李晨變成冷晨?
承認也好,不承認也罷,都是欲求,修仙本就是欲求使然,而且是很純粹的欲求,說是雄心壯志都不為過。
不同的是,修者可以潛心,可以證悟本心,可以修持道心……
秦風陪著喝了一壺,也閉住肝經(jīng),與兄弟同醉。
……
然而即便閉住肝經(jīng),酒醒的也頗快,賀文杰抓住秦風還沒哭完,發(fā)現(xiàn)酒勁已消個干凈,反倒是飲露換來的一身靈氣,逼著他不得不趕快煉化。
二人將仙露煉化,都覺真氣充實,修為又有進步。
“這仙露真是好東西!”賀文杰驚嘆。
“此言差矣,”秦風搖搖頭,“太晶才是好東西!”
“對!太晶!”
“怎么樣?去集市大干一票?”
“風弟有發(fā)財門道?!”
“略窺門徑?!?br/>
“行!你說讓我做什么吧,現(xiàn)在除了修煉,我就只想賺太晶!賺太晶也是為了修煉!我要修為!我要他們再也不敢在我面前趾高氣昂?。 ?br/>
“沒問題,走!”
二人行出茶樓不遠,秦風想起什么又道:“老賀,你還沒告訴我,當年接引你那老道,到底都嘟囔些什么,讓你至今難忘的。”
“嘿嘿,秘密。”賀文杰狡獪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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