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那邊,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啊,雪!”孟妍拉著趙雪的小手兒,不舍的送開,這個傻姑娘,從來不藏私。
你對她好一點兒。她恨不得把心掏出來對和你袒露底牌。如今在外地,要是也像之前這樣,一股腦的把一切都跟別人說,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頭,“多留點兒心眼兒啊,傻姑娘?!?br/>
孟妍見趙雪點點頭,還是想多嘴的叮囑下,“真的不和家里說了么?這事兒,怎么也問問你父母意見??!要是他們也不希望你去呢!畢竟那里的條件,真的沒法兒說啊”
“不了,說了也是徒增他們的煩惱。我們家的情況,你也清楚。沒有什么關系可以去找。我不想再讓他們擔心了。”趙雪搖著頭。即便心里再想依賴,可還是懂事兒的不再多言語。
看著趙雪和僅有的兩個小姑娘上了大車,坐在一群男兵的中間。孟妍輕輕吸了吸鼻子,壓下那股子離別的酸澀。
趙雪擠坐在一群穿軍裝的男兵中間,那兩個同去的女兵好像一早就認識的模樣,抱團兒緊挨著做在一起。
小姑娘也有自己的小脾氣,人不和她主動說話,她也不愿意用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
趙雪甩甩頭發(fā),高高扎起的馬尾在軍綠色的襯衣短袖身后,擺起一個漂亮的弧度。背對著那兩個說著火熱的姑娘,自己低著頭玩著手指,想著心事。
人有很多事,都只能自己去解決,獨自去面對。沒人能幫的了。就像趙雪自己現(xiàn)在這樣,她從來沒有這樣獨自一人,到達一個完全陌生的環(huán)境。連姑娘統(tǒng)共也就三人。更別說有人可以依靠了。
趙雪一路上跟著大部隊。沒怎么喝水,飯也隨口對付著,盡量讓自己脆弱的胃。不要在這種時候鬧脾氣。
吃過飯,又跟著上了送他們的大車,烏泱泱的一大批人,趙雪單薄的身子夾在人群中間,要不是格外雪白的肌膚,在人群中鶴立雞群。也幾乎要被疲憊的軍人們淹沒。
“哎,我們怎么沒那么好命,托生在王欣雨那樣的家庭的。”趙雪身子側后方坐著的一名女兵滿嘴酸氣。
“哼,別說是王家那樣的家庭。就是孫婷婷也好啊。再不濟,像是一般的有錢商人,暴發(fā)戶那樣的也好啊?!绷硪粋€尖細的女聲緊接著在不算噪雜的車廂里響起。像是捏著嗓子在說話。
趙雪的思緒也跟著他們的話,漸漸飄遠。對于王欣雨和孫婷婷那樣的家庭出身,說不羨慕。那是假的。畢竟她也只是個有著七情六欲的普通人,只是因為能夠重新來過。所以格外珍惜生命和時間。
要說嫉妒,卻并沒有。羨慕的只是他們有更好的資源,可以接受更好地教育。少走很多的彎路。但是趙雪并不覺得自己的家庭,她平民的父母,沒有什么知識的爸媽,有什么不好。作為爸爸媽媽,他們給予她的愛,不僅從不輸于任何一個父母。甚至可以毫不夸張的說,比絕大多數(shù)家長對孩子的愛都要多。
因為是老來得子,趙雪心里最清楚爹娘對他的愛。如果家里有一點兒辦法,或是她能夠在讀書時,多下勁兒,用點兒功夫。那么他們一定不舍得讓自己跑到這么遠的地方來當兵。
當兵雖然光榮,可對于自由散漫又養(yǎng)的嬌氣的小姑娘來說,無異于是一種對心理的挑戰(zhàn)。而現(xiàn)在,連a軍區(qū)都不能待了,還要千里迢迢,轉車折騰二十多個小時,到西北軍區(qū)來工作。
趙雪想著想著。強忍著眼框里蓄滿的淚水,趕緊把頭低下去,怕被人看到眼里的淚水。給領導留下不好的印象。
這兩天在路上都是膽戰(zhàn)心驚的過著,雖然知道軍人還是值得相信的,但是看到那些喝酒的士兵。還是不自覺的有些恐慌、害怕。
趙雪打心底里,不止一次的想要逃離這個環(huán)境可是僅存的理智告訴她,不可以。這就是現(xiàn)實的生活。不總是如人所愿??偸切枰约喝ヅΦ?。任何人,活著都不容易,都在努力,關鍵在于心態(tài)。
兩天的汽車,火車,轉車折騰之后,終于到達了軍區(qū)。在a市已經(jīng)步入尾夏還依舊炎熱的天氣中。西北這里的天空中還飄著雪粒。趙雪伸出手接了幾粒雪,沁入掌心的是徹骨的寒意,直冷到她的心里,快要冰封
“你好!你也在這里?。 币宦暫黠@驚喜,略微沙啞的嗓音從趙雪的身后響起,帶著變聲期過后的一些嘶啞。
趙雪慢慢地回過頭。冷冷的,臉上根本不想去擠出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對這個地方滿心滿眼里都是迷茫與無奈。好像是被人逼迫著來到這里。看著這周圍的環(huán)境,她實在想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聽話的來到這里。
即便做足了心理準備,這樣艱苦惡略的條件,還是讓趙雪生不出一絲今后在這里生活的樂趣。
趙雪看著來人,只覺得有些面熟,是一張格外老實憨厚的面龐??墒勤w雪并沒有夸獎和欣賞的興趣。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即便是大明星一樣的名人,趙雪覺得自己也沒有一點兒興趣,她甚至連抬眸都覺得浪費,在這種地方,她真的什么心思都沒有了。
“你還記得我嗎?”來人看著趙雪只是拉著臉子,非常冷漠,并不說話。看了他一眼,就又低下頭盯著有著厚厚白雪的地面,穿著綠軍裝的年輕軍人,帶著顯而易見的小心翼翼,瞄著用鞋尖傾斜著往下踢雪塊的小姑娘,“我們曾經(jīng)一起拍攝宣傳片,你能記起嗎?”
趙雪聽到熟悉的宣傳片幾個字,復又抬起頭來,細嫩的聲音,帶著貓兒般的顫抖,粉唇輕啟,輕聲得發(fā)音,“你是和我分到一組的那個大頭兵?”
趙雪此時什么心情也沒有,就把心里的那個稱謂,隨口叫了出來??疵媲暗能娙耍樕┝私?,她后知后覺地著補,“不好意思啊,你別介意!我就是隨口這么一說”
解釋完,實在有些尷尬,趙雪用力,硬生生地在自己已經(jīng)有些凍僵的臉上,拼湊出一個干巴巴的客套微笑。也僅僅是微揚了下嘴角,拉開一個不太明顯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