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疏已經(jīng)開始習(xí)慣了自己的八卦體質(zhì),自從跟謝歲臣的事情公開以后,她就沒有過幾天特別清閑的日子,幾乎所有人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帶著打量和觀察,然后在推斷她和八卦新聞上所說的是否相符,甚至有好事的人還專門跑過來問她一些奇怪的問題。
謝歲臣因為這件事,還有些自責(zé)的意思,甚至專門為鐘疏道歉,他一直以來只想她過簡單的生活,那不是現(xiàn)在這幅樣子,每天都活在別人的目光之下,好像身上所有的缺點和優(yōu)點都會被無限的放大。
但是鐘疏自己心里面明白,在他答應(yīng)做謝歲臣女朋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愿意跟他背負所有的事情,包括他光環(huán)之下所有人襲來的惡意,她也都愿意為他照單全收。
她之前所生氣的,只不過是他對白清落的過度關(guān)心,和自己生病時,他陰差陽錯的不在身旁。
但是現(xiàn)在這些誤會都已經(jīng)解開了,她還有什么可擔(dān)心的呢?
鐘疏心里面想的十分明白,但是李老師一下車就受到了這么多目光的審視,臉色一下子變得不甚愉悅,她一把把鐘疏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低聲說道:“怎么,沒有見過b大的老師嗎?還是聽說我們鐘疏教學(xué)和搞研究的實力強勁,想要過來交流研討一下?”
李老師的話音一落,立馬屏蔽了很多探索的目光。大部分冷眼旁觀的人都是這樣,如果當(dāng)事人沉默無聲,他們就會變得肆無忌憚。但一旦當(dāng)事人用同樣冰冷的臉色和目光回看他們的時候,他們就嚇得瑟瑟發(fā)抖,縮到自己的殼子里面去。
“沒事兒,李老師。這樣的目光我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況且大家這樣看我,還不是因為我有個優(yōu)秀的男朋友?我倒覺得這是件好事,其他人想得到這樣的機會,還有些困難呢?!?br/>
鐘疏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的李老師,目光有些微頓,繼而心里面滿滿的都是感動。雖然兩個人已經(jīng)做了很長時間的同事,但是面對這種情況,有人愿意為她加油打氣,愿意為了她而擋在身前,明明白白的站出來,這對鐘疏來說,太重要了。
而一旁的李老師聽到鐘疏這樣的話,非但沒有感到幾絲安慰,甚至還有點心疼。
說到底,鐘疏只不過是個20多歲的小姑娘,人們卻從來沒有考慮過她該不該承受這些,或者是能不能夠承受。
“哼,那我們不跟他們計較,走,咱們到那邊去?!?br/>
這么想著,李老師一把拉過鐘疏的手,像是老母雞保護自己的小雞一樣,一路護送著她來到了桌子旁邊坐下,繼續(xù)跟她講說自己在公交車上沒有講完的話。
鐘疏看著她的這副樣子,也只好笑著回應(yīng)。
“一會兒白清落來了,你不用理會她,雖然大家傳言她有多么厲害,但是我知道,她比鐘疏你差遠了?!?br/>
李老師這么說著,從旁邊到了一杯果汁放在了她的面前,鐘疏接過來喝了一口,而后微微點了點頭。
“沒事的,李老師,之前我為研討會已經(jīng)做了最充分的準備,我對自己有信心。”
鐘疏這么說著,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裙角,然后又轉(zhuǎn)身對李老師笑著說道:“那您先在這邊坐著,剛才坐了這么長時間的車,我先去一趟衛(wèi)生間。一會兒回來,我們再接著聊?!?br/>
李老師點了點頭,有些擔(dān)憂的看著她從桌子旁邊離開,往另一邊的衛(wèi)生間走去,隨著而去的,又是無數(shù)的回頭和目光。
“剛才那個人就是你們所說的鐘疏,據(jù)說就是她搶了白清洛男朋友?”
鐘疏剛剛進入衛(wèi)生間,就清晰的聽見外面洗漱間里,有人在小聲的討論著自己謝歲臣以及白清落的事情。
雖然她對這種事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但那位老師這種說法卻讓她緊緊的皺了眉頭。
什么叫她搶走了白清落的男朋友?明明就是白清落自己不懂得分寸,一次又一次的介入她和謝歲臣之間,怎么現(xiàn)在反倒成了自己的錯?
還沒等鐘疏出來,就聽見她旁邊的另一個人反駁道:“我怎么聽說是白清落搶了人家鐘疏的男朋友,就這一次回來也是為了這件事。我看鐘小姐長得也不錯,沒準事情不是你聽的那個樣子,反正我是站鐘小姐。”
鐘疏聽到這里,倒是有些釋然了,甚至感覺有些好笑,她跟這些人計較什么呢?現(xiàn)在他所聽到的這些話,不跟網(wǎng)上的娛樂八卦一模一樣?只不過是供人茶前飯后的談資,甚至還有人提出了站cp這種事情,說的她簡直就像電影明星一樣。
可正當(dāng)鐘疏在衛(wèi)生間里面聽的出神,之前兩個還在不斷論辯站誰的人,卻是忽然間沒有了聲息,這讓她眉毛一挑。
莫非是李老師看自己長時間沒有回去,所以追著進來了?
鐘疏想要說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忽然聽到外面?zhèn)鱽砹税浊迓渲S刺的聲音,“怎么了,是研討會還沒有開場,各位老師覺得有些無聊了,這才過來練練嘴巴?也不知道你們是哪個學(xué)校的老師,要不要跟我一起交流一下,我也可以叫著你們的校長一起談一談有關(guān)教師的師德問題。你們覺得怎么樣?”
白清落的話里面帶著濃濃威脅的意味,這樣,門口的幾個老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多說一句話,最后全部都被人夾住了尾巴一樣,匆匆的離開了。
只不過那個之前還堅持站白清落的那個人,在走的時候,有轉(zhuǎn)過頭去看了一眼這個逆著光站著的女人,在她心里的目光下又轉(zhuǎn)回了頭,自己剛才還據(jù)理力爭的氣勢忽然間就消退了下去,她不得不承認,就氣度和寬容而言,似乎鐘疏更勝一籌。
鐘疏在聽到白清落的聲音之后,也微微的愣神,她沒有想到她會到的這么早,更沒有想到兩個人會直接在衛(wèi)生間相遇。
但是鐘疏看了看自己剛才已經(jīng)沖好的馬桶,撇了撇自己的嘴角,她總不至于因為躲白清落,一直在這里面呆著吧?
想到這里,鐘疏嘆了一口氣,自己小聲的嘀咕了一句,“孽緣啊?!?br/>
隨后果斷而大方的推開了門,自顧自的走到了前面洗手池的旁邊,打開水龍頭洗手。
但一旁也正在洗漱的白清落,顯然沒有她這么淡定,在看到鐘疏的那一瞬間,臉上的表情就有些扭曲和諷刺。
見鐘疏自顧自的洗手,順便還捋了捋自己細碎的頭發(fā),似乎是沒有看見自己,沒有搭理自己的打算,白清落有一種被人無視的怒意,臉上的表情更加的諷刺和皸裂。
“呵,剛才被人指著脊梁骨的時候,自己可憐巴巴的躲在衛(wèi)生間里面不敢出來,怎么?我把人趕走了,你倒是大大方方的出來了?我就不明白,歲臣哥怎么會看上你這么個膽小如鼠的女人,還動不動就發(fā)燒生病,簡直就是給他拖后腿的!”
這么說著,白清落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冷哼一聲,居高臨下的看著鐘疏,好像在看著自己的手下敗將,臉上滿滿的都是勝負欲。
可一旁的鐘疏面上依舊沒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只不過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后,斜過眼睛微微的看了她一眼,“沒有什么可說的,歲臣說了,對于這種人,根本不需要理會,否則就是浪費自己的時間。別人說什么,跟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我只管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鐘疏的話說的大氣凜然,甚至打著謝歲臣的旗號,這讓白清落心里針扎一樣的難受,仿佛自己剛才的這一番話,讓她站在了和謝歲臣對立的陣營。
可他們兩個才是青梅竹馬長大的玩伴,就算是心意相通,也應(yīng)該是他和謝歲臣的事情。
“你最好不要總是用歲臣哥當(dāng)幌子,他不過是受了你的蠱惑,如果當(dāng)年歲臣哥出事的時候我在場,那么現(xiàn)在在他身邊待著的,一定會是我?!?br/>
白清落這么說著,胸腔急劇起伏,似乎是被人奪走了什么東西,繼續(xù)說道:“我這一次回來,就是想要你看清楚我們之間的差距,你跟著謝歲臣只會拖累他。我可不僅僅是個工具人,不要把你的話說的那么滿,你知道那天你出事的時候,歲臣哥跟我在一起吧?我勸你還是早早的離他遠一點,要不然從這一次的研討會開始,接下來都會是你的噩夢?!?br/>
白清落的話說的又快又狠,甚至眼睛里面還閃過幾絲狠厲的光,快讓鐘疏抓不住。
正當(dāng)鐘疏要開口反駁的時侯,卻聽到李老師的話,從白清落的背后傳來,“人家謝總已經(jīng)在新聞上清清楚楚的承認,他只有一個女朋友,以后也只會有鐘疏一個人。白小姐,你是不是感覺太過于良好了?既然你這么有信心,為什么不直接去找你的歲臣哥哥,反而在各種場合對我們鐘疏糾纏不休?”
李老師一邊說著,一邊老哼一聲擦過白清洛的肩膀,大大方方來到了鐘疏的面前,背對著鐘疏,卻是和白清落當(dāng)面對質(zhì),“像你這樣的年輕人,我以前見得多了,自己有那么一點小小的成績,仰仗自己家庭里面的優(yōu)勢,就覺得自己處處都高人一等,可惜品行一點都不過關(guān),我倒是覺得謝總的眼光很好。我勸你還是不要總是在兩個不會分開的人中間來來往往,否則最后只會把自己搭進去,引火自焚!”
李老師的一字一句都說了鏗鏘有力,現(xiàn)在旁邊眾多人的目光,一時間,這邊三個人的你來我往,儼然成為了整個研討會關(guān)注的重點。一場正經(jīng)的研討會,就這樣忽然成為了辯論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