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老六雖然自己沒啥見識,就是個種了一輩子地的農民。</br> 但是他有一點好,那就是知道自己媳婦、兒子都比自己有見識,聽他們的準沒錯。</br> 年前他們縣最后一個集市,遲老六和遲久又去轉悠了圈,看有沒有新鮮菜啥的,囤點回去,過年吃。</br> 這邊的菜都是鄉(xiāng)下的農民直接從田里摘了拿過來賣的,比菜店要新鮮,而且便宜。</br> 就是品類少,就萵苣和蘿卜有的賣,一樣買了一捆,兩人就準備打轉回家了。</br> “咦,東子哥今天咋沒來賣對聯?。俊?lt;/br> 旁邊的攤主聽到遲久的話,眼睛轉悠一圈,壓低聲音說:“你說的東子是賣對聯的那黑小子吧?”</br> 遲久跟遲老六對視一眼,點點頭,“對?!?lt;/br> “嗐,他啊,太猖狂被人舉報了,現在不知道被分配到哪個農場去嘍。”</br> 攤主說著搖了搖頭,“年輕人啊,賺了點錢就開始嘚瑟。”</br> 父子倆來的時候精神奕奕,回去的時候就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樣。</br> 吃飯的時候說到這件事,遲久還心有余悸:“那錢是不是也要上交?”</br> 何翠英瞪了他一眼:“你這不廢話嗎?”</br> “哎嘛,這不就是那啥,偷雞不成蝕把米?”大冬天的忙活這么久,結果一分錢沒落到手里,還要去農場干活。</br> 多冷的天啊,遲久光是想想就覺得冷清。</br> “現在知道你哥給你弄的這工作有多好了吧。”</br> 被遲恒手把手帶著,又有夜校的課程知識打基礎,遲久進步的飛快,現在就等他們單位向上面爭取到一個正式工的編制。</br> 遲久癡癡笑了幾聲,舉起手里的碗,“對,哥,干個碗,弟弟我敬你一碗!”</br> 遲恒:“......吃你的飯。”</br> “哈哈哈哈哈哈哈~”</br> 過年還是那些東西,包餃子、炸肉丸子、蒸菜、蒸肉。</br> 跟去年比,今年不一樣的就是家里多了三個小家伙。</br> 五個月后,秦荔就開始給他們吃一些輔食,蒸雞蛋呀、肉泥呀、魚肉呀。</br> 盡管沒什么味道,但是小家伙還是喜歡吃的不得了。</br> 何翠英不知道從哪里聽說吃魚變聰明,一口氣去集市買了好幾條草魚回來。</br> 一半他們大人燉魚火鍋吃,還有一半肉剔下來剁碎后跟雞蛋、面粉一起打成魚糕。</br> 淡淡的咸味,質地軟糯,還有魚的鮮味,不僅是大寶他們,就連秦荔也喜歡吃。</br> 秦荔吃飽后,將嬌寶抱在懷里喂她吃魚糕,小丫頭眼睛亮晶晶的,每吃一口魚糕,就開心的咧嘴笑,“啊啊啊~”</br> 比起魚糕,大寶二寶更喜歡吃蒸蛋,別人家孩子一個星期都吃不到一個雞蛋,他們倒好,雞蛋魚糕,每天至少有一樣。</br> 怕他們腸胃受不了,一碗蒸蛋都是三個人分,魚糕也是。</br> ......</br> 從小年夜到正月初五這幾天,雪就沒停過。</br> 原本初一初二要去鄉(xiāng)下走親戚,但擔心孩子著涼,他們就都沒回去。</br> 一家子窩在房間里,逗逗孩子、聽聽廣播,去鄰居家溜達溜達,不用趕來趕去,清閑了不少。</br> 何翠英感嘆,“這是我結婚這么多年,過的最舒服的一個年。”</br> 遲老六雖然沒說話,但是沉默就代表贊同。</br> 因為他結婚后搬到其他村的事情,每年回去都會被哥姐和其他親戚陰陽怪氣一番。</br> 后面恒子有了出息,這種情況才改善了那么點。</br> 被陰陽怪氣就算了,以前遲家兩老沒走的時候,何翠英作為兒媳婦,要燒十多口人的談年飯。</br> 天沒亮就要開始準備早飯,早飯收拾完,又要開始準備午飯,午飯剛吃完,就要去準備晚飯。</br> 如果要守夜的話,還要準備夜宵。</br> 真是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br> 現在何翠英和秦荔也是要一起準備家里人的一日三餐,但心態(tài)完全不一樣。</br> 怎么個不一樣法呢?</br> 更加積極主動。</br> 這不,午飯剛吃完,何翠英就把提前鹵好的花生和水果罐頭拿出來,“吃點花生罐頭?!?lt;/br> 遲久:“媽我們這剛吃完飯呢,肚子還是撐的?!?lt;/br> 何翠英一擺手,“放這里,等會嘴巴癢了就吃!”</br> 吃完晚飯,一家子在堂屋里坐著逗大寶二寶嬌寶,何翠英屁股又坐不住了,站起來說:“餓了不?我去下點餃子湯圓?”</br> 秦荔:“......”</br> 遲恒:“......”</br> 遲久:“......”</br> 遲老六:“......”</br> 對上家人無語的眼神,何翠英搓了搓手,“哎嘛,這不是手里沒點活點心里不踏實嗎?”</br> 聽到這話,秦荔又好笑又心酸。</br> 她將大寶遞給遲恒,起身將何翠英拉回來坐著,“媽?!?lt;/br> “明天的飯也都由我跟遲恒哥準備,您就踏踏實實過個舒服年,怎么樣?”</br> “那怎么行啊,你們一年到頭就休息這么幾天,我不忙啊這心里總感覺少了點什么?!?lt;/br> 何翠英被秦荔逗的嘴都合不攏,嗔怪道:“現在就感覺家里還少了點什么。”</br> 遲久剝了兩顆花生丟嘴里,含糊不清說:“少了啥???”</br> “你說少了啥?”何翠英沒好氣瞪他一眼。</br> 遲久:“......”</br> 他囁囁放下手里的花生,“媽,我這工作都還沒轉正呢,急啥啊?!?lt;/br> “你就拖吧。”</br> 何翠英將二寶抱到自己懷里坐著,“反正家里唯一一個打光棍的不是我?!?lt;/br> 遲久不干了,“啥叫唯一一個啊,大寶二寶不是嗎?”</br> 遲久不甘示弱把大寶從遲恒那抱過來,“大寶二寶,對不對?”</br> 大寶二寶聽不懂大人的話,這樣被大人抱來抱去他們還以為是大人在跟他們玩,咯咯咯笑個不停。</br> 何翠英給急的喲。</br> ......</br> 正月初六這天,雪終于停了,街上人慢慢多了起來。</br> 秦荔遲恒他們在家里宅了快七天,也沒忍住想出門去轉轉,呼吸呼吸新鮮空氣。</br> “叮鈴——”</br> “叮鈴叮鈴——”</br> “秦荔同志在嗎,有你的信!”</br> ————</br> ps:哈哈哈關于過年這一段是雪餅每年回外婆家時的真實寫照</br> 過年那幾天就沒有住嘴的時候,看到肉啊堅果啊啥的就要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