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以后幾人便開始各自收拾東西準備出門,顧安然將碗洗了,徐磊還在糾結(jié)自己應(yīng)該穿什么衣服,他問安然,“媽媽,我不知道穿什么衣服?”
安然在衣柜里找了件夾克,因為考慮到待會玩很熱,他受不了會脫衣服,所以也不給他穿很厚,怕他感冒了。
徐磊長的很俊俏,兩頰帶著可愛的酒窩,一笑起來非常好看,蘇顏以前就說,等到他長大后也必然是個大帥哥。
徐磊換好了衣服在鏡子前照了照,安然笑了起來,“好不好看小帥哥?!?br/>
徐磊有些不好意思,羞澀的笑了笑,“媽媽。”
顧安然起身抱住他親了親,“兒子乖?!?br/>
兩人這邊收拾好以后,徐易遠已經(jīng)坐在沙發(fā)上等他們了,他穿著一件針織衫,在沙發(fā)上玩iPad。
安然說道:“可以走了。”
他點頭起身,拿過大衣外套套上,又對安然說道:“去哪個游樂場?”
“歡樂谷?!?br/>
徐易遠雖然沒去過,卻也知道大體方位,他向來方位感很強,不像安然,自己開車總是需要靠導(dǎo)航,所以她一般自己開車都沒超過市里。
幾人上車后,安然將徐磊抱在懷里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車里放著輕緩的音樂,安然昨晚沒怎么睡好,此刻昏昏欲睡。
等到達目的地后,她和徐磊先下了車,徐易遠去停車,安然帶著徐磊在旁邊的紀念品店里逛會順便等徐易遠。
徐易遠停好車,電話便響了,是醫(yī)院里打來了,他皺著眉聽完那邊說完,沒怎么猶豫便說:“好,我馬上到?!?br/>
等車開遠了他才給顧安然打電話,安然正跟徐磊在逛,店里很喧嘩,她聲音清亮,比平時亮了幾分,帶著幾分活潑,“你還有多久?”
徐易遠回答道:“安然,我現(xiàn)在有急事,需要趕回去一趟,你們兩個玩吧,要回來給宋懷亮打電話,讓他來接你。”
安然還沒來得及說話,徐易遠便已經(jīng)掛斷電話了,她將電話放回手提包里,臉色不是很好看,徐磊連忙問道:“媽媽,爸爸還有多久過來?”
她看著兒子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自己,那句話怎么也說不出口,他等這天等了這么久,卻沒想到最后還是讓他失望了。
她蹲下身,看著徐磊,“兒子,如果爸爸不陪你,你還要不要去玩?”
徐磊那么聰明,被她一說就明白了,眼里一下泛出淚花,“爸爸不來了嗎?”
安然遲鈍的點了點頭,心底一片酸澀,不知道是因為徐易遠還是因為徐磊,她吸了吸鼻子,試圖找一個讓他不那么難受的借口,“爸爸他工作有點急事,需要馬上回去處理,不過他已經(jīng)保證了下次一定陪你出來玩。”
徐磊卻不怎么相信了,聲音都啞了,眼淚花也情不自禁的從眼眶里蹦了出來,怎么也止不住,“你騙人,你都說過一年了,他一次都沒有答應(yīng)過?!?br/>
他越哭越傷心,最后趴在安然身上哭的聲嘶力竭的,看起來確實是非常傷心難過的。
周圍有游客看到這幅場景,好心的說道:“孩子要買什么就給他買吧?瞧這孩子哭的多可憐?!?br/>
安然難過又尷尬的點點頭,徐磊卻一點要停止的跡象都沒有,她將徐磊抱了起來,走出去在路邊的休息座位上坐下。
安然此刻是無計可施,絲毫沒有辦法,不知道應(yīng)該說什么去讓他心里好受一些,只得對他說道:“小石頭,對不起,是媽媽不好?!?br/>
徐磊仍舊哭的十分傷心,安然知道他難受,徐易遠從來不帶他出去玩,今天好不容易出來了,誰知道卻被臨時放了鴿子。
來往游客行人三三兩兩結(jié)伴而行,這里大部分都是父母帶著孩子過來玩的,因此哪里都能看見一家人笑意滿滿地模樣,這幅畫面更加襯托的安然兩人狼狽,仿佛連周圍的一切生物都在默默嘲笑他們。
徐磊這模樣看起來是沒有心情再玩小去了,安然從旁邊的棉花糖攤位里給徐磊買了棉花糖給他。
他雖然沒哭了,但是眼睛看著又紅又腫,怎么也不愿意再笑一下,安然問道:“小石頭,要不要進去玩一會?”
他搖頭,無精打采的,有些委屈難過,可憐兮兮的看著安然。
安然心里一酸將他抱在懷里,“小石頭,還生氣呢?”
他又搖頭,這才問道:“爸爸晚上會回來給我唱生日歌嗎?”
安然點頭,“會的。”
“那如果他晚上回來,我就原諒他?!彼€有些生氣,傲嬌的說。
安然笑著親了親他臉頰,“好,兒子真懂事。”
安然給宋懷亮打了電話,沒一會他便趕了過來,車子停在路邊,他下車后禮貌的對安然說:“嫂子,快上車吧。”
安然點頭,抱著徐磊上了車,徐磊哭累了,靠在安然的懷里睡了過去,下車后,安然想了想問道:“最近公司忙嗎?”
宋懷亮沒懷疑什么,回答說:“不忙啊,最近一個項目剛完成,很清閑?!?br/>
安然臉色有些不好,卻到底沒說什么,“謝謝你送我回來,麻煩你了?!?br/>
“應(yīng)該的,那我先回去了。”宋懷亮與她告別。
“好,拜拜。”安然站在路邊對他揮手再見。
——
徐易遠一路驅(qū)車趕到了醫(yī)院,問過護士后,到了指定樓層,孫若愚還在手術(shù)中,過了一會,手術(shù)結(jié)束,醫(yī)生從手術(shù)室走了出來,對等候在外面的徐易遠問道:“你是病人家屬嗎?”
他點頭,“她怎么樣?”
“車禍不是很嚴重,但是她的右手骨折,恐怕以后都不能用力?!?br/>
徐易遠深吸口氣,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謝謝醫(yī)生。”
“應(yīng)該的?!?br/>
徐易遠坐在走廊的公共座椅上,心頭涌起了一股煩躁,他有幾分想要抽煙,他去一樓繳了費,然后拿了藥回來,他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開口告訴孫若愚這件事情,告訴她,她可能永遠都不能再拉大提琴了。
徐易遠并沒有多么喜歡音樂,對樂器更加不在行,可是以前孫若馨喜歡,兩人戀愛的時候,他聽孫若馨提起過,她的母親是一名大提琴手,可惜天妒英才,早早去世了,所以她從小便夢想成為一名大提琴手,她家庭條件不好,從小寄住在親戚家里,好在一直以來學(xué)習(xí)成績優(yōu)異,大學(xué)的時候更是全額獎學(xué)金。
不過她一直沒有屬于自己的大提琴,每次練習(xí)只能用學(xué)校的公共樂器,后來兩人戀愛后,徐易遠省吃儉用了兩個月才湊錢買了大提琴送給她,那時候徐易遠每個月的零花錢并不多,他的父親對他管教甚嚴,完全遵循了男兒窮養(yǎng)的道理,所以買大提琴對于那時候的他來說并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
那時候她用那把新的大提琴,對他獨奏一曲,在空曠的練習(xí)室里,他們抱在一起,深深的、熱情的擁吻。
或許那是他這一生做過最激情的事情,他知道這輩子他都永遠不會為第二個人做這樣的事情,他已經(jīng)過了那個年齡,那個可以因為愛而奮不顧身做任何事情的年齡。
而今,斯人已逝,人事已非。
徐易遠仍舊記得孫若馨留給自己的那封信,那上面只有幾個字:幫我照顧我的家人。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沒有眷戀,沒有不舍,甚至不曾對他留下關(guān)于兩人的只言片語,她帶著這一切走了,毫無留戀,姿態(tài)決絕。
徐易遠揉了揉疲憊的眼眶,他起身,走到病房門前,終于下定決心推開門。
孫若愚已經(jīng)醒了,只是渾身都疼,動彈不得,看到徐易遠進來,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徐易遠問道:“怎么會出車禍?”
她嘶啞著嗓子,語氣懊惱,“我也不知道,都怪我自己開車不小心?!?br/>
徐易遠拉了張凳子坐在床邊,抿嘴說道:“你最近好好養(yǎng)傷,我會找個護工照顧你。”
她沉默著點了點頭,徐易遠看了看她,最終沒說什么,孫若愚與她姐姐長的十分相像,時常徐易遠就這樣看著她的時候,腦海里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浮現(xiàn)出孫若馨出來,這就好像自我折磨,所以他并不喜歡跟孫若愚待在一起。
但事實上他們性格相差很大,孫若馨是外柔內(nèi)剛,驕傲堅韌,而孫若愚就好像脆弱的精美瓷器,讓人狠不下心說句重話。
而且如果告訴她,她以后可能不能再拉大提琴了,他不知道她這樣的女孩子怎么承受的了,索性最后也沒說出口,只能想著,或許會有什么奇跡發(fā)生。
孫若愚全身都有些疼,后來徐易遠找了護士過來喂孫若愚吃飯,徐易遠就坐在沙發(fā)上,等她吃過飯以后,徐易遠說道:“明天我讓護工過來陪你,不過今晚你要一個人,如果有事就按鈴叫護士過來?!?br/>
她點頭道謝,不好意思的請求他,“我一個人有點害怕,徐大哥能不能等我睡著了再走?”
徐易遠想了想最終點頭說好,他說不出拒絕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