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是憤怒的,以至于方醒令人去搜羅抓捕天皇一系的男丁時,他也沒有反對。
城里現(xiàn)在安全多了,楊榮也趕緊進(jìn)來尋朱瞻基。
“殿下,臣這一路看到的都是殺戮,尸橫遍地??!若是這般殺戮下去,臣擔(dān)心回去會被彈劾!”
楊榮的鼻子抽搐著,被殿內(nèi)的血腥味沖的想吐。
“賈全,那人是誰?”
小松非常配合的被帶過去,甚至還面帶微笑。
“那是倭國的上皇?!?br/>
嘖!
楊榮一跺腳就進(jìn)了大殿,里面尸骸遍地,血流成河。
“嘔!”
楊榮舉袖掩住鼻子,甕聲甕氣的道:“興和伯,為何要?dú)⒛敲炊嗳耍窟€有,那個上皇……你過了呀!”
歷代被俘獲的中外皇族,大多能得到一個體面??煞叫褏s讓人像是拖狗般的拖著那些皇族出去,這要是傳出去的話……
“本官幾乎肯定,等消息傳到大明之后,各地的彈章能讓陛下煩不勝煩!還有,你這般折辱倭國皇族,難道不怕倭國各地的反抗嗎?”
方醒負(fù)手而立,回身道:“有反抗是好事,正好一起干掉。楊大人,你想想,若是把倭國的天皇一系全都帶回金陵,此后在大明的統(tǒng)治下,就算是有人想造反,他效忠誰去?”
“而且倭國人篤信所謂的神靈護(hù)佑,等天皇的神格……呃,他們的皇族說自己是天照大神的后裔,打碎這個假象,就能讓那些倭國人失去崇拜和效忠的對象,再派些儒生過來教授大明才是倭國的母國這些東西,幾代人之后,這塊地方就徹底是大明的固有之地了?!?br/>
方醒最后若有所思的道:“自古以來就屬于大明的疆土!”
一句自古以來,飽含著許多驕傲和無奈。
驕傲的是民族的源遠(yuǎn)流長和曾經(jīng)的強(qiáng)大,而無奈的卻是……
整個皇宮被徹底的搜索了一遍,搜出不少躲藏之人,以及許多財物和古董。
午飯就在皇宮中吃的,弄的漫天的煙塵。
方醒坐在辛老七臨時砍樹做的小凳子上,端著個大碗,唏哩呼嚕的吃了一大碗面條,然后就去安排進(jìn)城儀式。
“不是已經(jīng)進(jìn)城了嗎?”
楊榮覺得方醒就是在折騰,也不知道他哪來那么多的精神。
方醒古怪的笑道:“讓弟兄們都穿戴整齊,列隊進(jìn)城,也算是一個威懾,哎楊大人,軍中誰會畫畫?”
楊榮指指方醒道:“你倒是會彌補(bǔ),罷了,此事交給本官,到時候自然有畫作進(jìn)獻(xiàn)陛下?!?br/>
方醒嘿然,我哪里是彌補(bǔ),不過是想把這一刻長久的留下來而已。
……
京都的混亂結(jié)束了,所有百姓被要求呆在家里不許出來,然后明軍挨家挨戶的去登基人口,尋找異常。
這個工作看似輕松,可卻有危險。
“殿下,京都已經(jīng)搜檢完畢,軍中死傷一百余人,抓獲逆賊三千九百一十余人?!?br/>
朱瞻基點(diǎn)點(diǎn)頭,至于在這個搜檢過程中死掉的倭國人,他已經(jīng)麻木了。
楊榮揉揉眼睛說道:“自登陸后,倭人的死傷怕是有五萬了吧?”
方醒點(diǎn)點(diǎn)頭,可據(jù)驅(qū)趕俘虜掩埋尸骸的各部匯報,起碼有七萬人以上。
“關(guān)鍵是后續(xù),各地的大名不會輕易屈服,等軍中緩口氣之后,馬上出征,咦!對了?!?br/>
方醒想起了一個詞:“咱們不是俘獲了許多倭軍嗎?你們看這樣行不行,就是挑選出一到兩萬人,然后整編起來,每次作戰(zhàn)就讓他們沖在前面,這樣咱們省事不少??!”
楊榮愕然道:“忠心如何保障?若是陣前倒戈,那……猝不及防?。 ?br/>
方醒瞟了朱瞻基一眼,這是收攏楊榮的最佳機(jī)會,該讓朱瞻基上了。
此時已經(jīng)天黑了,小刀帶著木花在外面準(zhǔn)備送飯進(jìn)來,方醒看到后,就招手讓木花進(jìn)來,然后說道:“去弄個火鍋,今晚殿下和楊大人在這里吃。”
小刀領(lǐng)命去了,木花怯生生的站在方醒的身后,不敢抬頭。
朱瞻基沉吟了一下道:“天皇一族已經(jīng)被控制住了,登陸之后也擊潰了京都附近最后的精銳,可以說,倭國的脊梁骨已經(jīng)被大明打斷了,在此之后,忠心可以說是沒了,有的只是求生之欲,和……想當(dāng)人上人的渴求,只需在這幾處著手,自然無往而不利。”
楊榮閉眼,喃喃的道:“殿下以后……哎!”
有一位能繼承朱棣衣缽的儲君,對于大明來說,究竟是福還是禍,這一點(diǎn)楊榮不敢確定。
可有一點(diǎn)能確定的是,只要按照這個趨勢下去,一百年之內(nèi),大明不用擔(dān)憂外患。
“先是交趾,再有朝鮮和倭國,大明剩下的外敵就只有草原了。”
……
第二天清晨,所有的京都百姓都被要求站在自家的門外等待。
“這是要干什么?難道是明皇來了嗎?”
一個老頭愁容滿面的說道,就在昨天,他的小兒子被人慫恿去保衛(wèi)皇宮,到現(xiàn)在都沒回來,他估計多半是回不來了。
“打仗不是好事??!大明這般大,倭國那么小,總想著去撩撥一番,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隔壁家的男子不服氣的道:“可他們還讓陛下和上皇跪了,連皇族一起跪,這樣的大明,我覺著不是王師!難道他們就不怕被大神怪罪嗎?”
“大神在哪?”
老頭瞪眼,不顧大兒子的阻攔,喝道:“大神若是在,天皇怎會一直是傀儡?還天照大神呢!早有人說了,現(xiàn)在的天皇早就已經(jīng)不是純種的了!”
“什么?你胡說!”
“你去問問,前幾日就有人說了,天皇的血統(tǒng)早就被人給換了,還什么天照大神的子孫,天照大神若是還在,早就把那些雜種給打死了!”
“閉嘴!”
這時一個明軍走過來,喝住了兩人的爭吵。
“來了!”
朱雀大道上,聚寶山衛(wèi)打頭,列隊而入。
“噗噗噗!”
沒有正步,只是整齊的陣列依然讓人心中發(fā)寒。
“噗噗噗!”
那一排排的軍士都是滿臉自豪和驕傲,肩上的火槍刺刀林立,被清晨的陽光照著,反射出的光芒讓兩邊的倭人不禁微微閉眼。
“這就是大明王師??!”
從昨夜開始,京都的倭人就自覺的改了口,沒人敢亂說。
這時前方的林群安突然喊道:“唱起來!”
于是能震動整個京都的腳步聲中就多了一個聲音。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低沉的聲音仿佛是地底下潛伏的巨龍在咆哮,它恨不能戳破這禁錮自己的牢籠,再把這撒下無數(shù)慘劇的老天給一爪撕裂!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于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聲音漸漸的高昂起來,一眼看不到頭的陣列讓京都城的百姓噤若寒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