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琦高估了自己在光華會的話語權(quán)。
即便他已經(jīng)向凌玲說明,現(xiàn)在的絳闕已經(jīng)在爭取最大的時間來容許盟軍度過云山,但是凌玲仍舊堅持要詳細整頓之后,再出發(fā)上路。
韓琦時時刻刻都在催促,然而出發(fā)的時間,還是延遲到了三天之后。
此時,凌玲才開始排兵布陣。
成雪要帶領(lǐng)一路人馬,到云山開路,并且率先渡過狂江,在狂江對岸南北兩側(cè),分別建立營地,以防備靂都軍夾擊。
成雪欣然領(lǐng)命。
他即將要率領(lǐng)的先鋒軍,并非是定風(fēng)宗人,而是各個宗門組建起來的一只軍隊。
另外,馮學(xué)寧組建的后備軍,負責(zé)保護宗主隊伍。
也就是說,馮學(xué)寧將會作為盟軍宗主們的最后一道防線。
韓琦被命令殿后。
凌玲并沒有給韓琦分撥人手,只是說,盟軍中,若有志愿配合著,可留守盟軍后方,保衛(wèi)宗主團。
韓琦明白這其中的意思。
靂都之內(nèi),厲王想除掉自己的心腹。
在光華會中,有同樣的戲碼在上演。
夫人凌玲,何嘗不也是正在處理自己的心頭刺呢?
韓琦也欣然受命。
無論他有多么不甘心,他現(xiàn)在也不得不接受這個現(xiàn)實,他沒有實際的掌控力,不能扭轉(zhuǎn)時局。
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能抓住的事情,做好。
盟軍出動前夕,云州水母送來消息,稱絳闕已經(jīng)在狂江對岸做好準備,東部離辰坐守重陽宮,北面臧晴歸看守,后有關(guān)州坐鎮(zhèn)。如今盟軍之計,當(dāng)退軍東南,沿邊境笑道,北上重陽宮,與途中關(guān)情會和,隨后向東攻克關(guān)州,到云州與定風(fēng)軍會盟。局勢嚴苛,望盟軍保我宗主無虞。
水母傳遞過消息之后,直接找到了成雪。
成雪接到水母之后,聽到水母中傳來宮詩語焦急的聲音:「成雪,見信如晤。周夢早先鎮(zhèn)壓落天鏡,神智中有漏洞,如今修補不成,疼痛難忍,每每修補,疼痛至?xí)炟?,而后修補失敗,待神智清醒,重新修補,而后重蹈覆轍。霽嵐宗莊襄有香料方子,奈何并未有采集之法,方上材料,多于南華生長,轉(zhuǎn)移途中,務(wù)必多多留意!」
成雪托著水母的觸須,雙手發(fā)抖。
定風(fēng)宗山谷之中,周夢縫補神智漏洞,像是在鬼門關(guān)上走了一遭。
當(dāng)時確實是用了莊襄贈予的香料,周夢才順利修補了神智。
成雪心中摻雜這懊悔和焦急。
為什么不和形影不離呢?
為什么不跟著她到魅族去呢?
為什么在很久之前,不去問一問這神智漏洞徹底的治愈方法呢?
「夢師姐,等我,等我?!?br/>
恰好,成雪被安排成了先鋒隊。
這樣的話,他就可以率先度過狂江,然后帶著燭龍,到云州去給周夢送藥材。
藥材送到之后,還要制成香料。
按照莊襄的法力,制成香料,或許不會耗費太多的時間,那么,最主要的,可就是這藥材了。
成雪忽然生出了一種福禍相依的感慨來。
若不是這種種波折,他也不會輾轉(zhuǎn)到南華。
若不是他輾轉(zhuǎn)到南華,誰還會為夢師姐采集藥材呢?恰好,凌玲說要收拾行裝,這也給了成雪一些時間,搜集藥材。
所以,在韓琦喊著要抓緊離開的額時候,成雪并沒有多說什么。
這個時候,成雪才知道,每個人做什么事情,都是有自己的立場的,支持和不支持,并不是說,只會去考慮是否有利于天下黎民。中文網(wǎng)
有一點點私心在,立場可能就會不同了。
成雪向來都是被宗門保護著的,從來都不曾體會過,任何人之間的勾心斗角。
如今自己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了,才知道,自己也會背叛朋友。
自此,對于韓琦,成雪總覺得有一絲地愧疚。
韓琦總是毫不猶豫得支持他,他現(xiàn)在卻不能和韓琦站在一起,甚至還竊竊為盟軍的停留感到僥幸。
他只能希望,未來會有機會,報答韓琦。
趁著大軍停滯的時間,成雪湊齊了所有的藥材。
正當(dāng)大軍準備出發(fā)的時候,又有水母,到了光華會。
這一次,水母透露的消息是,狂江,已經(jīng)被絳闕完全占領(lǐng),無論如何,盟軍是絕對不可能過去的了。
水母還特地交代,望保我宗主無虞。
隨后,水母還將靂都軍的布局,傳達給了宗主團。
韓琦支持宮詩語最初的建議。
不要西進,那樣只會遇到絳闕。
和絳闕軍硬碰硬,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要想東南去,到邊界去繞路。
哪怕在重陽宮地界遇到離辰,也比絳闕要好對付。
狂瀉,東南方向,并沒有云山,運用法術(shù),一路暢通無阻。
成雪趁勢將藥材交給了水母,請水母帶回云州。
這樣,他本人是否回到云州,也并不那么緊急了,自然是支持韓琦的立場,保住眾人的性命要緊。
但是,最大也是最難以攻克的難關(guān),就是凌玲。
她堅守著自己的領(lǐng)導(dǎo),不容任何人冒犯。
宗主團的人都需要人間凌家的支持,也需要光華會寶物的支撐,誰敢不聽凌玲的決定呢?所以,最終的決議,還是要西渡狂江。
但是成雪,沒有被作為先鋒隊了。
因為定風(fēng)宗水母已經(jīng)第二次強調(diào),保住我宗宗主。
若周夢不在,一個暮成雪,一定是要抓緊除掉的。
而如今周夢還在,暮成雪的生死,關(guān)乎到周夢的心情,她的心情,關(guān)乎無數(shù)人的生死。
曾經(jīng)那句「入夢斬之」,還在不少人的腦海中縈繞。
沒有人愿意承認,他們被這句話恐嚇了。
畢竟面對小輩,他們都不愿意表現(xiàn)出屈服。
但是行為總是誠實的。
他們都要防著點這個周夢,以最大的可能,取悅周夢,以免真的引火燒身。
所以,成雪被編進了宗主團,和一些文修宗主們一起,作為盟軍保護的重要對象,進行轉(zhuǎn)移。馮學(xué)寧,則負責(zé)號令武修宗主,保護文修宗主。
宗主團的方位,算是周全嚴密。
其他修者呢?
背著比自己的體格還要大的包袱,穿著修士服,在路上蹣跚前行。
先鋒隊的首領(lǐng),變成了韓琦。
后衛(wèi)隊卻直接空了出來,這樣以來,尾巴就暴露在臧晴歸面前了。
幸虧,有個巾幗英雄,自請成為后衛(wèi)軍。
「我,任初初,本就是來保護諸位宗主轉(zhuǎn)移的。后衛(wèi)事宜,就交給我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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