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工廠的位置時,太陽已經(jīng)下山了。
易航乘坐的出租車一路向著郊外行駛,在繞過一座不大不小的森林后,到達了目的地。
“小伙子,需要我等你嗎?”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哥,人看著也很實在,“你要是來辦事,一小時內(nèi)能搞定的話,我可以抽幾根煙等等你,要不我一走,你可就很難回去了?!?br/>
“不用,我有辦法回去的?!币缀礁兄x地一笑,拿出三張紅票子遞給司機。
“有十塊嗎?沒有的話等等我找你錢?!边€沒等他話說完,易航已經(jīng)下了車,朝著森林里面走去。
看著易航那瀟灑的背影,司機大哥不禁感嘆一句:“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就是不知道省錢。”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這小伙子長得挺好看的,說不定是個富家公子又或是明星,根本就不缺這點錢。
所以司機大哥也沒多想,踩著油門揚長而去。
易航進來時留意到了停在外面的車,如果沒記錯的話,那應該就是曲豪的車,那么順著車停的位置,他應該沒找錯地方。
在森林里向前摸索了一會兒,果不其然,易航很快便找到了工廠的位置。
現(xiàn)在天色已經(jīng)漸晚,偌大的工廠里還亮著燈,同時旁邊還有幾個臨時搭建起來的小屋,看來應該是給在這里工作的工人們居住的。
易航在四周巡視了一圈,工廠的一樓是制造家具和加工木材的地方,現(xiàn)在還留著幾個老工人在里面忙碌著,易航看了幾眼,沒發(fā)現(xiàn)曲豪的身影,同時樓上傳來鞋跟踏過地板的聲音,易航順著聲音的方向抬頭往上去,剛好看到曲豪的秘書正在外面打電話。
易航連忙靠在墻上,以防被發(fā)現(xiàn)。
“是的,蔣總?!迸貢穆曇艉苄÷?,但吐字很清晰,“曲總正在和雷總派來的人說話,等事情談完了,我再讓他打給你?!?br/>
就在這時,二樓的談話室里傳出了杯子被摔碎的聲音,女秘書怕被電話里的蔣瑜婕聽到,連忙掛斷電話走了進去。
易航見狀,便順著一樓的排水管爬了上去,一個矯健的翻身后,跳到了二樓的談話室門外。
談話室里傳來曲豪略顯激動的聲音。
“40。連人都沒見到,就要我將收益的40%分給他,雷總也未免太目中無人了?!鼻缽娙讨稹?br/>
此時坐在他對面的,是雷輝派來的助理,叫古木,而這個雷輝,是縱橫在古董界的知名大亨,這次派人來談的主要是他急需一個有豐富經(jīng)驗的木材加工廠,因為他手里正好有一批上好的木材,但需要加工后才能制作成各類藝術(shù)品,而他碰巧就盯上了家和家具公司。
但礙于雷輝在古董界和商界的地位,曲豪并不敢明目張膽地拒絕他。
而這個叫古木的男人,自然知道曲豪是不敢直接拒絕他的,況且雷輝的條件,也絕對不可能降低。
“曲總,我看你還是同意了這次的合作比較好?!惫拍韭N著二郎腿,從外貌上看完全是一副黑-社會的模樣,根本沒有生意人的樣子。
“你也知道我們雷總向來是說一不二,想要做到的事無論怎么樣都會做到,而且這個價格已經(jīng)很公道了,要不是雷總看在和蔣總的關(guān)系,起碼得要到60。”古木抖了抖衣袖上的灰塵,由于常年加工木料,這里積留了很多木屑的灰塵。
“況且,你們還有剩下的60%可以賺,又何苦咬著不松口呢?”古木把胡話說的天花亂墜,完全不在乎對方是否同意合作。
“這……”曲豪一時不知如何應答,但經(jīng)營公司那么多的他也很清楚,表面上他們是有賺的,但外界早有消息,雷輝手里的這批木材是他開發(fā)種植區(qū)后試驗新品的失敗品,現(xiàn)下是需要一個有聲譽和手藝的公司來為他處理這批貨,而這批貨一旦接下來,就需要全部的人力去加工它,這樣一來,原本的生意就會被耽擱,這么算下來,根本不可能賺,還極可能虧掉幾百萬。
但如果不答應,以雷輝的地位,要報復自己,根本就是像踩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到時候損失的,又不止是錢了。
曲豪就像是被推到了懸崖上,無論從哪邊邁腳,都是死路一條。
而易航趁著他們說話的時候,已經(jīng)用手機上網(wǎng)查清楚了雷輝是誰,同時也了解了下雷輝近期開發(fā)新型木材失敗的事,按新聞上說的,他手里至少囤了一千萬的新型木材,但這批木材很特殊,如果不找有能力的工廠合作,將它們雕刻出來的話,根本就是一堆廢木材,能賣個十幾萬就不錯了。
看起來,他是盯上了家和家具公司了。
易航將手機收起來,還稍稍感嘆了下有了手機后的方便,苑璟總是喜歡拿手機看八卦娛樂新聞,而他,就只會拿來當手電筒用。
這下子,也算是派上用場了。
易航側(cè)身從窗戶外望向里面,他看著曲豪此刻正滿臉通紅地握著一只筆,似乎有了簽字的意愿,易航低目想了下,看樣子這個曲豪真的是個普通人,如果是個異能者,都被人騎到頭上欺負了,還能忍得住氣的,他還真沒見過。
但易航不喜歡插手這些商業(yè)上的事,既然他了解得差不多了,也該是時候離開了,他原本就只是想幫助小偉,讓他能像一個普通人一樣生活,而他爸媽的事,他可沒興趣管。
就在易航準備從二樓直接跳下去時,談話室里傳來了視頻通訊的呼叫聲。
在接通之后,手機里傳來了小偉的聲音。
“爸爸,你怎么還沒回家?。俊?br/>
易航被這稚嫩的聲音引起了惻隱之心,動作遲疑了一下,沒有立刻跳下去。
曲豪看著視頻對面小偉那副天真可愛的樣子,心里頓時不是滋味,他是一家之主,蔣瑜婕將公司全權(quán)交給他,他卻連這種事都解決不了,如果今天他拒絕了雷輝的合作請求,恐怕明天,就會傳來公司股票大跌的消息,而他,也很可能面臨破產(chǎn)的窘境,并且這些事,在外人看來,根本不會聯(lián)想到雷輝,但曲豪清楚,雷輝就是有這個本事。
“爸爸在談事情,很快就回去了,一會兒回去了,給你買好吃的。”曲豪笑了笑,眼角顯出兩條清晰的皺紋。
這時候,視頻對面的蔣瑜婕將鏡頭轉(zhuǎn)向他,說:“怎么了,事情談得不好嗎?”
在蔣瑜婕問話的時候,古木露出了一個輕浮的笑容,但他沒有出聲,他就像看看這個窩囊的男人要如何回答自己的老婆。
曲豪忍了忍,回道:“不是?!?br/>
“那怎么還沒回來,小偉鬧得厲害,我還以為你那邊結(jié)束了,才讓藝璇把視頻接了?!蹦弥謾C的正是曲豪的秘書尚藝璇,她現(xiàn)在的表情也很尷尬,畢竟如果不接視頻,那么就等于承認曲豪沒有把事情談好。
“快了,現(xiàn)在古先生還沒走,等回去再跟你說?!鼻罁]揮手,讓秘書掛了視頻。
掛了視頻后,古木十分不友好地將合同遞上前,用一副挑釁的語氣說:“既然蔣總在那邊等你回家,你還是早點簽字,把這事敲定,我也好趕飛機回去交差啊。”
“而且,你兒子也在家里等著呢,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好歹也是兒子啊?!惫拍緡虖埖卮笮?,他有雷輝撐腰,根本沒把曲豪放在眼里。
尚藝璇在旁邊嚇得連呼吸都變輕了,關(guān)于小偉不是曲總和蔣總親生的這件事,除了他們夫妻二人,也就她這個貼身秘書知道了,但沒想到這個古木也知道,這讓她不得不開始害怕雷輝這個人物了。
而還沒離開的易航,也將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現(xiàn)下終于搞清楚小偉的身世了。
但他此刻卻不想走了,既然要幫人,就幫到底好了。
碰巧這時候一個工人從廠里走了出來,蹲在外邊的樹下抽煙,臨走時,將火機忘在了地上。
易航撐著欄桿一躍而下,不到十秒的時間,就將火機拿到了手里。
借著火焰,易航單手一捏,靠著戒指的力量從火焰里抽出了一根鮮紅的針。
曲豪思緒幾番后,最終妥協(xié)了,握著筆的手不停顫抖著,但簽字的心已經(jīng)落下。
可就在他即將完成簽名時,只聽砰的一聲,不知從外面丟進來什么東西,砸在了頭頂?shù)臒襞萆?,像是火機爆開的聲音隨即而過,屋內(nèi)頓時漆黑一片。
同時一個紅色的小東西飛射過來,仿佛一枚燒紅的銀針,但脫離了易航手指的針很快變回了火焰的形狀,不偏不離地燒在那份合同上。
“什么人!”古木意識到有人,大喊起來。
曲豪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嚇到了,同時看著手里的合同著起了火,想都沒想,就將合同丟在地上。
古木看到合同被燒,已經(jīng)到手的肥肉竟然跑了,心急的他連忙撲上去滅火。
就在這時,大門被一腳踢開,易航那高大的聲音仿佛一陣迅疾的風,抓起古木痛扁了他一頓,然后帶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