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發(fā)生得太快,缺口兩旁持盾的眾人全都驚呆了,驚恐地看著身后的鱷魚,一個個都哇哇大叫起來。
陣腳一亂,原本牢不可破的盾墻,一下子變得參差不齊,左缺右漏。
還好盧疤子沒被嚇傻,慌忙中他快速從地上站起,抓起掉落的盾牌,一個轉(zhuǎn)身,緊緊地用盾牌護住自己。
他觀察了下左右兩邊的情況,心里暗叫一聲不好,大聲地喊著保持陣形之類的話,拼命地想控制住局面,但是顯然已經(jīng)太晚了!
鱷魚已經(jīng)發(fā)起進攻!
一個傅家的護院因為躲閃得慢了些,被那只深入敵后的鱷魚橫掃而過的尖牙深深劃破手右手臂,頓時鮮血直流。
即便這樣,受傷的護院還在心里暗道僥幸,再遲半步,只怕右手得廢!
其他鱷魚聞到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一只只都雙眼放光!
盧疤子剛才還很冷靜,此時卻也嚇得面色慘白。本來他們只要防范同一個方向的鱷魚,只需要握緊手中盾牌,不讓鱷魚有機可乘即可,可現(xiàn)在突然腹背受敵,這些人一下子全慌了!
手中的盾牌防前面也不是,防后面也不行,每個人都想著要如何應付那只跳過盾墻的鱷魚,原本的長墻一下子亂了套。
由于驚慌,再加上缺乏統(tǒng)一調(diào)度,盾墻瞬間失去了原本的防御作用,眼下的情況十分被動。
原先那幾只不停撞在長墻上、每次都無功而返的鱷魚一見討厭的長墻被英勇的同伴攻破,敵人甚至還受了傷,仿佛都大受鼓舞,連忙趁機又發(fā)起進攻。
一方是乘勝追擊,一方是措手不及,場上的局面很快發(fā)生了戲劇性的變化。
馬上又有幾只鱷魚加入戰(zhàn)局,一陣混亂之后,十來只鱷魚,竟將二十多號人團團圍住。
鱷魚輪番上前發(fā)動進攻,大嘴尖牙,利爪亂舞,觸目驚心。盧疤子等人一時間險象環(huán)生,好幾次差點落入鱷吻!
在不遠處觀戰(zhàn)的王縣令一看情勢不對,再這樣下去,遲早要出人命,連忙說道:“傅姑娘,快,你先通知下去,讓農(nóng)戶們?nèi)肯瘸吠?,記住,一個都不能落下!”
同時朝留在身邊保護自己的幾個大漢大聲叫道:“你們別管我了,快上去幫忙!”
那幾個大漢面面相覷,他們的職責就是保護王縣令的安全,若是貿(mào)然離開王縣令,真出了點什么閃失的話,誰擔待得起?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那些鱷魚真他娘的怪嚇人的!聽說它們能活活吞下一個成年人,秭歸縣已經(jīng)被吞了好幾個倒霉鬼了!
見他們個個都站著不動,王縣令氣得直跺腳,半晌,牙一咬,咆哮道:“你們不去,我去!”
這位王縣令看著像是位文官,骨子里卻透著一股武將的血性。眾人都以為他說的只是氣話,沒想到他說完竟真的從腰間抽出佩劍,大吼著殺了過去。那幾名大漢一看這還得了,連忙個個提了刀,飛也似地跟了上去。
“叔叔,我……我們呢?我們先……先撤吧?”杜晨風顫抖著聲音問道。
“混帳,咱們這一走,那不是一下子被姓王的比了下去?他日若是傳了出去,他姓王的一身是膽,我杜仲方卻是個臨陣脫逃的主……”
“叔叔,保命要緊啊,這些都是虛的。萬一被這些畜生圍住,只怕想跑都來不及了?!?br/>
“再瞧瞧,別急!現(xiàn)在那些鱷魚一時還殺不到這邊來!”
※※※※※※※※※※※※※※※※※※※※※※※※
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剛才一直在埋頭收割的那些農(nóng)戶們都停下手中的活,駭然望著江邊的人鱷對峙,很想沖過去幫忙,卻又懾于鱷魚的兇狠,一個個都有些不知所措。
眼看著局勢即將要失控,傅若蘭連忙吩咐武大奎速速通知下去,所有農(nóng)戶撤退,所有防線解散,所有人員盡數(shù)退回到離江邊較遠的一處亭子內(nèi)。
眼前的情況雖然是突發(fā),但因為事先已經(jīng)與所有人口頭演練過多種突發(fā)狀況下的應對措施,所以撤退起來倒是非常迅速。
再說了,江邊那多么鱷魚正在蠢蠢欲動,哪個嫌命長的敢不撤退?便是那位想跟王縣令爭功的杜仲方,看到連綿數(shù)百米的岸邊,幾乎全被鱷魚占滿之后,也是一聲不吭地帶著杜晨風和樊大熊,撤了。
鱷魚實在太多了,再不走,只怕片刻之后,會被啃得連骨頭都找不著……
……
不多時,離江約三百米的亭子處便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人。
武大奎臉上極度不耐煩,不停地清點著當前的人數(shù),伸長了脖子將列隊從前到后掃了一遍又一遍。
李三叔年紀雖然大,效率倒比武大奎高出許多,不多時便向傅若蘭匯報,所有農(nóng)戶都已安全撤離。
武大奎看到李三叔清點好人數(shù),心里更是急躁,點來點去怎么都是少了一個人。
傅若蘭擔心地眺望著王縣令盧疤子他們所在的方向,直到看見他們將盾牌圍成一個圓陣,這才在心里暗贊一聲聰明,安心了不少。圓陣傷敵可能不行,但自保的話,問題應該不大。
圓陣正中間,王縣令小心指揮著眾人,慢慢地挪動陣形,想要殺出重圍。無奈周遭的鱷魚越來越多,而且陣形太大,移動起來不大靈活,若是挪動得太快,又怕露出缺口,一時之間,想要從眼前的困境里脫身,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行,要去營救他們!”傅若蘭聲音有些著急,轉(zhuǎn)頭向杜仲方望去,問道:“杜縣丞,王縣令被困住了,我們現(xiàn)在聽你的,你可有好的法子?”
“這個……”杜仲方臉色陰沉,囁嚅著道。
杜晨風連忙接口道:“傅姑娘,鱷魚太多,此刻若是貿(mào)然前去營救,只怕會越幫越忙!”
“那怎么辦?難道便在此處干等嗎?等這些鱷魚自行退去嗎?”
杜晨風沒有說話,現(xiàn)在這個局面,除了等,確實沒有什么更好的辦法!那可是上百頭鱷魚啊,說句難聽的,便是杜仲方被圍困,他也不會上去營救的!
傅若蘭身旁的棠兒剛才一直在人群里喵來喵去,喵了半天,此時忽然驚叫起來道:“大小姐,不好了,好像……好像礅子哥不見了!”
武大奎在列隊里不停地尋找,果然沒見到張二礅的身影!
“怪不得點來點去,總是少一個人,原來是這個死胖子,別不是給鱷魚吃了吧!”
傅若蘭眼尖,忽然指著江邊某個方向問道:“你們瞧瞧,那個可是張二礅?”
眾人連忙齊齊望去,只見一道肥胖的身影,正傻乎乎地杵在那里,也不知道在觀望什么??此诘奈恢茫瑧撌浅吠说揭话氲臅r候,又突然因為某種奇怪的原因停了下來。
是在跟鱷魚深情對望嗎?除了那個腦袋進水的張二礅,還有誰能干出這事來?
“這個死胖子,整天跟林錚那小子廝混,本來就傻,這下竟傻到連命都不要了嗎?”
武大奎氣急敗壞地罵了幾句,雙手在嘴前環(huán)成喇叭狀,沖著張二礅大喊起來道:“張二礅,你個死胖子,在那磨嘰什么呢?還不快些給我滾回來?”
張二礅聽到喊聲,轉(zhuǎn)過身,朝這邊揮了揮手,接著手里比劃著奇怪的手勢,卻絲毫沒有退回來的意思。
武大奎滿頭黑線,繼續(xù)吼道:“鬼知道你比劃些什么?快給我滾回來!”
“大小姐,我去喊他回來!他聽我的!”棠兒扔下這句話,人已經(jīng)跑出老遠,傅若蘭和武大奎想拉都拉不住。
“盡是些添亂的主!”
武大奎嘴里雖然罵著,視線卻一直緊緊盯著兩人的方向。
張二礅顯然沒料到棠兒竟然不顧安危朝他跑過來,連忙向著這邊的方向跑了幾步。
兩人終于在某處會合??刹恢勒f了些什么,短暫的交談之后,棠兒居然獨自一人跑了回來,張二礅則又向著江邊的方向走去。
不多時,棠兒便嬌喘連連地跑回亭子處,傅若蘭連忙問道:“棠兒,怎么回事?怎么就你自己回來了?”
武大奎罵道:“這死胖子,真不想活了?”
“不是不是,礅子哥說了,他有法子,可以趕跑這些鱷魚!”
武大奎冷笑一聲道:“棠兒姑娘,這鬼話你都信?”
棠兒努著小嘴道:“武護院,本來我也不信的,可礅子哥說了,他的法子是林錚教他的!”
“什么?林……林錚?”武大奎大叫道。
聽到林錚的名字,連一直在旁低著頭默不作聲裝孫子的杜晨風也抬起了頭,朝這邊望了過來。
棠兒眨了眨眼睛,用力地點了點頭:“是啊,是林錚!礅子哥可不會騙人!”
傅若蘭納悶地望著棠兒信心滿滿的小臉,她想不明白的是,方才還被那江邊眾多鱷魚嚇得不輕,以為世界末日便要來臨的棠兒,為什么一說起林錚這個名字,便好像所有問題都不是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