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隆冬時節(jié),外面冷的不像話,接連幾天的大雪將皇宮里覆上雪白之色,配著紅墻黃瓦,竟也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可是皇宮里的靜好畢竟都是假象,朝堂上的暗流涌動,后宮里的明爭暗斗,沒有一刻的停歇,怪到自從皇上登基后脾氣愈發(fā)的古怪陰戾,實在是因為人前人后沒有半分的輕松。
棲吾宮里的紅梅開了花,配著雪景真叫好看,暖錦命人煮了酒,生了炭爐擺在院子里,準備喝酒賞雪,頗有一些綠蟻醅新酒,紅泥小火爐的情趣,哪知爐子擺好了,酒也斟滿了,卻迎來了不速之客。
暖錦看著鳩占鵲巢的靳相容很是不順眼,她有時候真是懷疑,她這棲吾宮里是不是有靳相容的眼線,否則為何每次都是這般的‘湊巧’。
“噗——聽說您跑去值房里,將人家新婚的嬌妻罰到院子里去跪著思過?你也夠狠得心,人家嬌滴滴的姑娘,這么冰天雪地的您也舍得置之不理?!毕肫鹆私駜涸缟系玫降南?,靳相容還是感到很可樂,他來也是為著這事。
“你就是來問這個的?”暖錦坐在靳相容旁邊的一把軟椅上,她這幾日頭總是會痛,經(jīng)常折磨得她夜不能寐,現(xiàn)在在這冰天雪地里反倒好一些。
南一怕她冷,特地為她取來了錦被蓋在身上,再加上飲酒烤著炭爐,倒也不感覺有多冷。
“微臣可是一得了信兒就巴巴的跑過來。”
暖錦閉著眼睛假寐:“是有這么回事,你問完了可以走了。”
靳相容不甚在意暖錦下的逐客令,他這人自來熟,只要他想死皮賴臉的留在這,就沒人能將他趕走,所以他怡然自得的翻了個身,舉杯向著暖錦敬了一敬,即便沒得到任何回復(fù),靳相容依舊一飲而盡。
酒香甘醇,入喉并不覺得辛辣,反倒是讓全身的血脈都通常了起來。
“您大可不必親自跑過去,找個人來辦就成了,何必損了自己的名聲呢?!?br/>
暖錦不以為意:“本宮就是要讓闔宮上下瞧瞧,來我棲吾宮喧鬧的后果是什么,仗著身后有皇祖母便猖狂的這般樣子,這要是御前的人,豈不是更能在本宮這里耀武揚威了?!?br/>
“說到底,你還是嫉妒人家嫁給了岑總管?!?br/>
暖錦睜開眼睛,厲色直直射入靳相容的肌理,嚇的靳相容忙擺手認錯:“是微臣失言了還不成,再說了,這就咱們倆,您有什么想頭都可以和微臣說說,微臣肯定不會坑害您的?!?br/>
暖錦自然是相信靳相容的,只不過是心里埋藏的事情,就被他這樣血淋漓的拽了出來,實在是有損顏面,她總不能承認自己確實因為綰音接連說了幾個‘夫君’而惱怒,尋了個由子就將人給罰了吧。
可是這會想起綰音在見到岑潤時那楚楚可憐的樣子,還是會心生醋意,不知道后來岑潤回去后,是不是軟語相慰,為她拭淚擁她入懷。
靳相容瞧的出來暖錦在愣神,也不在意,便繼續(xù)開口:“您吶,就將那前塵往事放手吧,下次再這么找人麻煩,傳出去便真的是因為您堂堂固倫長公主嫉妒了一個宮女,那好不容易壓下來您和岑潤的流言,便又要再次傳開了,還記得微臣之前的話嗎?您越是這么放不開手,岑潤便越危險,不過......”靳相容的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他知道暖錦不喜歡綰音,可若說她故意跑去值房尋人家的茬子,倒也是不能“您去值房到底為了什么?”
說起這個,便足夠暖錦繼續(xù)憂心的了,她昨兒本是想去問問岑潤關(guān)于林蕭所說是真是假的,可是到了值房,綰音一直在那添亂,害她亂了心緒,平白就把人家給罰了,也是因為這個,原本剛剛平息的流言,又有繼續(xù)的架勢。
“說起這個本宮就心煩?!?br/>
暖錦蹙了眉,讓靳相容也知道她是遇見了難事,再合著近期她周遭發(fā)生的事情,很難得正色了起來:“嫡公主,說句不當說的話,雖然咱們還沒成親,可已經(jīng)指了婚,微臣就把您當做是最重要的人,您的事就是微臣的事,雖然不知道您在為什么事犯愁,不過看著最近晚臨遇害,加上那日林蕭將軍去了您宮里的事,微臣勸您一句,朝堂之事您在后宮還是應(yīng)該避嫌的好,即便是遇見了非辦不可的事,那也要同太子殿下說說,萬不可以私做主張,后宮參政可是大忌。”
靳相容意有所指,聽得暖錦微微白了臉色。
“還有,聽陶陶說您最近總是頭痛,找太醫(yī)來瞧過沒?”靳相容見她最近有明顯的消瘦,人的精神也總是不濟,瞧著怪讓人心疼的。
暖錦點了點頭:“瞧過了,沒什么大礙的?!?br/>
“您就是憂思太過,傷身傷神,小小的年紀何必讓自己這么辛苦?!?br/>
暖錦想說他不懂,不是自己想這般的折磨自己,實在是因為......
“阿錦?!?br/>
“嗯?”暖錦下意識的側(cè)頭。
靳相容正瞧著她,漫天的白雪間,他像是出落凡塵里的謫仙,天地間的華彩都不及他雙眸里的風華,這樣的人近乎著完美,是所有女子夢寐以求的良君。
“你不用一個人的,你有我了呀?!?br/>
心臟就那么毫無征兆的漏跳了一拍,暖錦的雙眸無法移轉(zhuǎn)開來,薄唇微啟就這樣不由自主的頓陷下去。
“主兒,宮外岑總管求見?!?br/>
安泰的通傳聲將他們二人一下子拉回了現(xiàn)實,暖錦猛地回過神,臉頰微紅的移開視線:“傳吧?!?br/>
靳相容鳳目里的光芒淡了淡,他和岑潤真是天生的死對頭,每次他總是來得這般不巧,尋了機會他定要宰了他不可。
他的臉色冷了下來,暖錦瞧出來了想去解釋,可又覺得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正在猶豫間,靳相容倒是很識趣:“既然岑總管來了,微臣在這總是不方便的,這就退下了。”
暖錦點了點頭:“安泰送一下小王爺?!?br/>
“是!”
靳相容一笑,看著暖錦冷清冷性的模樣很是無可奈何,便只得轉(zhuǎn)身出了棲吾宮,在經(jīng)過宮門的時候,見岑潤正候在那里,便停了下來。
“奴才給小王爺請安。”
岑潤單膝跪著請安,靳相容卻沒叫起:“岑總管得嫡公主顧念是你的福分,可為此擾了主子的清幽,那便是你的不是了。”
“奴才謹遵小王爺教誨?!?br/>
“進去吧,別讓嫡公主等久了。”
“奴才遵命?!贬瘽櫿f完,又行了一禮,才從靳相容身邊錯過進了棲吾宮,宮門開了有關(guān),終于將里面的人與物全部隔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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