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中平不愧他穩(wěn)如泰山的稱號,突遇j□j，眼中慌亂只是一閃,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只見他熟稔地向連城璧打著招呼,眼神示意了下自己此刻的狀態(tài)，全然不將這一身狼狽的模樣放在心上：“連莊主這個玩笑未免開的大了些？”

    “我并沒有同你開玩笑?！边B城璧似笑非笑地瞟了眼地上的女子：“江湖上的人必定想不到司徒中平會與曹娘子這樣的人物有瓜葛?！?br/>
    司徒中平眉心微蹙,也順著連城璧的目光看了過去，冷漠的目光落在那臉色蒼白、眼角已有細(xì)紋卻依舊難掩其姿色的女子,聲音中帶出了幾分厭惡：“我本是受人所托查孟家莊慘案，意外地發(fā)現(xiàn)了這兩夫妻藏身此處。一番激戰(zhàn)之后,我才用計(jì)殺了那曹大。誰知這婦人實(shí)在是水性楊花,竟然想要j□j于我。連莊主進(jìn)來時，想必就是見到這個情景，才誤會了。”

    “照先生這樣說，倒是我誤了司徒先生的事情了。只是當(dāng)時的情景可真是很難不讓人誤會。”連城璧聲音平淡，也聽不出到底信了沒有：“對了，曹娘子只是被點(diǎn)了穴，卻不曾昏迷，您難道不想對這水性楊花四字解釋一下？”

    司徒中平臉色一白，卻依舊強(qiáng)自鎮(zhèn)定地盯著旁邊人。果然見到曹娘子猛地睜開了眼，雙目怨毒地盯著自己。

    曹娘子本是假裝昏迷，試圖尋機(jī)會逃脫，卻不想聽到了這個偽君子把所有責(zé)任全往自己身上推，強(qiáng)烈的憤恨讓她目眥欲裂。若不是穴道被制，不能動彈，她只怕早已經(jīng)跳起來和這個混蛋拼命了。

    現(xiàn)在被連城璧戳穿她裝暈，曹娘子倒自在了幾分。她恨恨地盯著這個騙了她的男人：“司徒中平，你摸著你自己的良心，我勾引你？哈？你怎么有臉說出這種話？”

    “當(dāng)初是誰背著人到魯家班日日呆立，又是誰每一回走鏢之后都將工錢存在我這里？你那時候說所有東西都是為我們兩人將來打算，現(xiàn)在倒成了我水性楊花？”曹娘子說到后來，眼眶微紅：“若不是為了你，我何至于讓師兄……”

    司徒中平咬牙不看對方：“這話說得好笑，我司徒中平多年來一心求江湖公義，連家都不曾成，又怎么會與你這黑道婆娘有來往？你要拖人下水，也該說些能讓人相信的謊。”

    “好，好，好。”曹娘子氣到了極致，一連說了三個好，也不再與司徒中平說下去，只扭頭看向連城璧三人，語調(diào)波瀾不驚，似乎心如死水：“這些年我與師兄所劫財(cái)物有一半是同此人合作而得，每一筆的數(shù)目與合作經(jīng)過我們夫妻都記錄了下來。副本就是我腰間的腰帶?！?br/>
    司徒中平仍舊強(qiáng)自鎮(zhèn)定，但四人都能看出他的額角已是微微出汗。

    阿碧以眼神向連城璧示意，得到對方點(diǎn)頭同意后，便上前以長帕換下了曹娘子的腰帶。對著陽光，將腰帶內(nèi)側(cè)翻出，果見里面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繡著許多字。

    阿碧細(xì)細(xì)去看，果見上面是時間地點(diǎn)，已經(jīng)交易的大致經(jīng)過，最后居然還有司徒中平暗藏臟銀之處。阿碧將腰帶收好，轉(zhuǎn)頭沖注視著自己的眾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曹娘子說的是不是實(shí)話，只要按照這腰帶上的地址一查即知?！?br/>
    司徒中平終于無法繼續(xù)穩(wěn)如泰山，他面色通紅，沖著曹娘子罵道：“賤人，今日你我既然身陷險(xiǎn)境，你若當(dāng)真對我真心，又怎么會供出我來？還說自己不是水性楊花，也只有曹大那個蠢貨才會信是你師父對你不軌?！?br/>
    曹娘子連唇都變白了，聲音也是抖得幾不成句：“司徒中平，這么多年，你一直懺悔當(dāng)初不曾護(hù)住我，以致我因恩嫁給師兄。原來都是假的不成？你一直不信我？”

    司徒中平呸了一口痰在她臉上，全然沒了往日的君子風(fēng)范：“信你？我不過出去走了一趟鏢，你就又是被辱，又是別嫁地鬧了這么一大場，還要我信你？你但凡是有些貞潔之心，當(dāng)初就該等著我回來，而不是和你師兄上山為寇，成就鴛侶。這些年，你知道我對著你，心中有多惡心么？”

    “那你為什么不殺了我？”曹娘子聽了這些辱罵，心中反倒平靜了下來：“既然你從來不信我，這么多年又為何要來撩撥我？”

    司徒中平冷笑道：“你說呢？”

    “自然是為了利用我們夫妻，你要憑著你正道大俠那張皮功成名就，沒有錢財(cái)通神，總是不行的。”曹娘子心中早就知道，卻還是想聽他否認(rèn)：“你……你不殺我，只是還不到殺我的時候?！?br/>
    司徒中平一生心血付諸東流，也沒心情再和這糾纏半生的女人演戲：“今日本來已經(jīng)是到了時候，只是卻讓他們給攪了局?！?br/>
    曹娘子艱難地，一字一句地問道：“那你說的，師兄發(fā)現(xiàn)了我們兩的事情，想要?dú)⒘四阄叶?，也不過是你設(shè)下的局？”

    “你說曹大那個蠢貨？”司徒中平眼中滿是惡意，聲音里都是報(bào)復(fù)后的快活，他緊緊盯著曹娘子的臉，不想放過對方一絲痛苦：“我忘記告訴你了，那蠢貨早在你們成親第二年就已經(jīng)知曉了你我的關(guān)系，也知道了你遲遲不愿為他生子的原因了。你當(dāng)他這些年來越來越沉迷殺人，手段愈加殘暴的原因當(dāng)真是身陷黑道，心性大變？”

    聽到這樣的消息，就連旁聽的花平三人都又驚又悲，不由同情起那個深愛妻子，忍辱裝作不知一切，最后還是慘死在妻子與奸夫手上的男人，更何況是與曹大同甘共苦十幾年的曹娘子。

    痛悔與難堪交雜的復(fù)雜情緒慢慢地爬上了曹娘子的臉，她的眼神顯出了幾分瘋狂的慌亂，口中低低道：“不，不，不，不會的。師兄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我這些年一直都瞞得很好，他也一直都對我很好，他怎么可能知道這件事。你騙我，你又騙我，你一直都在騙我，我不相信你?！?br/>
    她邊說邊流淚，話未說完，淚已滿面。只是身上穴道未解，無法替自己拭淚，看起來狼狽極了，與先前風(fēng)韻猶存的半老徐娘相比，就像是一個瘋婦。

    司徒中平笑得更開心了：“我是一直在騙你，但這句話卻是真的。我們每次私會的時候，我都送了信給那個懦夫，告訴他你穿了什么衣服，說了什么話，告訴他你與我在一起有多么快活。我還讓他一同來看看，看看你是不是與我在一處時比同他相處更美更動人?！?br/>
    “你不要再說了！”曹娘子歇斯底里地喊著，卻沒有辦法阻止司徒中平惡毒的實(shí)話繼續(xù)鉆入耳中：“我求求你，看在這多年情分上，停下來?！?br/>
    “你既然留下了那腰帶，可見你我之間也沒有什么情分?！彼就街衅讲粸樗鶆樱骸案螞r你師兄至死都在想著你，我若是不將他的心告訴你，只怕他會死不瞑目呢。哦，我說到哪里？那個懦夫一次都沒來過，但每一回我們私會之后，他總會與你出去犯一次大案，難道你就從來沒有起疑？這時機(jī)是多么巧啊?！?br/>
    司徒中平眼中滿是得意：“然后你就會將截來的一半財(cái)物送給幫你探風(fēng)，提供便利的我。這件事每每想起，都讓我心中高興。哈哈哈哈?！?br/>
    “你這個魔鬼?！辈苣镒与p目無神，只能訥訥重復(fù)著。

    司徒中平的話卻還沒完：“魔鬼？不，這個稱呼你比我更適合。你記得那懦夫最后喝毒酒的時候?qū)δ阏f過什么嗎？”

    曹娘子終于崩潰了：“他說，只要我想，他總是會做的……總是會做的。他知道，他真的知道……他知道我要?dú)⒘怂?，卻還是喝了那杯酒，只因?yàn)槭俏医o他的?！?br/>
    她重復(fù)著丈夫死前最后一句話，歇斯底里地哭了起來，似乎要把那個連自己都厭惡的靈魂給哭出來。自己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能對師兄下手，怎么能對那個從小就護(hù)著自己，連別人說一句自己壞話都上去和人拼命的師兄下手，怎么能對那個頂著一身傷、滿身血把自己從師傅的床上搶下來的師兄下手，怎么能對那個寧肯被天下人唾罵，也不想讓自己受半分委屈的男人下手？

    司徒中平說得不錯，她才是魔鬼。她才沒有良心。

    她才該死。

    曹娘子哭號著，口中漸漸溢出了鮮血。阿碧一見不妙，連忙上前把住了曹娘子的手腕?？砂⒈虅倓偞钌蠈Ψ降拿}，曹娘子就雙眼一翻，沒了聲息：“她運(yùn)功強(qiáng)行沖穴，震斷了自己的心脈。”

    連城璧瞟了一眼曹娘子的尸體：“她一心求死，本就阻攔不住。司徒大俠可是滿意了？”

    “滿意，怎么不滿意?！彼就街衅酱丝倘珱]了之前的緊張，連聲音都多了幾分輕快，曹娘子的死似乎當(dāng)真讓他滿意極了：“早在很久之前，我就想將這對男女給殺了。只是這樣太便宜他們，我要讓他們痛苦地活著，再痛苦地死去。今日我多年夙愿得償，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連城璧淡淡道：“你這么多年爬到了這個人人尊敬的位置，此刻一朝身敗名裂，你甘心？”

    “自然不甘心，可是我知道你們不會殺我?！彼就街衅剿坪跸胪耸裁词虑椋蝗还雌鹆俗旖牵骸澳汶y道不想知道一直在暗處想要找你們麻煩的是什么人，為的是什么事？”

    花平替連城璧問出了口：“你知道？”

    “我不但知道，還可以告訴你們要如何找到她?！彼就街衅秸Z氣里滿是篤定：“敵暗我明，就算你是連城璧，只怕也會一個不小心著了道。你們就算不為自己著想，難道也不替那嬌滴滴的阿碧姑娘想一想？要尋到這樣一個不顧生死隨著你的女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br/>
    連城璧與花平聞言，臉上果然流露出了幾分遲疑。

    阿碧左右看一看，鼓足勇氣踢了司徒中平一腳，又迅速躍回連城璧身旁：“呸。你個壞蛋，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你連一心戀慕你的女子都能這樣殘忍利用，說不得現(xiàn)在又設(shè)了一個陷阱想害我們呢？我的安危如何，才不用你假惺惺呢。”

    她說完，認(rèn)真沖著連城璧與花平保證道：“連大哥，花大哥，你們別因?yàn)槲叶绊懪袛?。和他這種魔鬼做交易，獲利的總歸不會是我們，我會保護(hù)好自己的?！?br/>
    司徒中平仰天大笑：“果然是個善體人意的好姑娘，只是，你要知道，好人的命……”他話音未落，突然自地上暴起。

    方才這一番敘舊爭吵，還有所謂的保命交易不過是拖延時間。司徒中平行走江湖這么久，死里逃生無數(shù)次，這移穴換位的功夫又怎么能不懂一二。

    此刻他突然發(fā)難，自然是沖著三人之中武功最弱，卻能牽制其他人的阿碧而去。只是他的鷹爪尚未碰到阿碧，就身形一頓，停在了半空。

    司徒中平低頭一看，只見一泓劍光直直埋入他胸前，出手的正是那連城璧。劍太快，血并不曾涌出，但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卻讓司徒中平瞬間沒了力氣，重重跌落在了地上。

    “你還是這么蠢?！边B城璧不理死不瞑目的司徒中平，只將劍收起，牽著阿碧的手就要離開。

    花平看了看地上兩具尸體，心中暗暗替曹大不值。只是如今處境不明，不宜多生事端，所以他還是跟上了兩人：“你殺了司徒中平。這追殺你們的人是誰，又沒了頭緒。敵暗我明，只怕接下來的日子要艱難了?！?br/>
    花平只是陳述事實(shí)，連城璧的聲音也很是平淡：“那就讓他們來?！?br/>
    作者有話要說：突然發(fā)現(xiàn)我寫混蛋寫得很順手啊。

    渣男什么的一串一串的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