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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色網(wǎng)自拍偷拍 行至鬼門關空蕩蕩的牌坊下西風橫

    行至鬼門關,空蕩蕩的牌坊下,西風橫吹。

    雖已入盛夏,但這地方陰寒冰冷,蕭瑟之景一望到底。

    忽然,牌坊下現(xiàn)身一排駐守鬼門關的惡鬼。

    惡鬼一十八只,陰九曾說,自從凌睿離開鬼界大門以后,這些惡鬼都是閻王東羅派駐在此鎮(zhèn)守山關。

    凌睿上前,遞上蓋著陰司城隍和酆都鬼城印章的路引。

    惡鬼青面獠牙,朱發(fā)碧眼,有的勉強化了人形,而有的甚至有人頭馬身,人頭牛蹄,要多嚇人有多嚇人。

    接過路引,其中一個牛頭人陰測測道:

    “酆都天予仁圣大帝發(fā)給路引和普天下人必備此引,方能到地府轉世升天。爾等入幽冥地府,為何身披鎧甲,手持兵刃,意欲何為?”

    陰燁塵上前,微一欠身,從身上摸出一枚腰牌,上面刻九瓣幽冥花,背部敕字“陰玄司”。

    他揚聲道:

    “陰玄司人眾奉七殿閻羅應準,從人間搬回幽冥,特此十五回程,以應答越善之死堂審。夜叉大人想必也拿到七殿批令,身后皆是陰玄司陰差,共三千七百一十九人!

    守關的夜叉神色一凜,盯著陰燁塵仔細打量,神色減緩,半晌才道:

    “你就是陰玄司的陰司總差?”

    陰燁塵朗聲:“正是!

    夜叉一揮手,將腰牌扔了回來。人往旁邊一撤,二話沒說就讓路了。

    過了鬼門關,才聽見凌睿在嘀咕,說是鬼門關的守衛(wèi)竟然不把他放在眼里什么的。

    九哥略一笑,道:

    “當年你在這里守了二十年,不是也盡職盡責。大家各司其職,是好事。”

    “也是!绷桀5溃骸爱敵跻皇俏覚C靈,霸占了這個唯一的入口,仔細排查,你又怎么能讓元祐傳信給我——”

    提及元祐,兩個人都沉默了一下。凌睿一嘆:

    “這小子真是愛鉆牛角尖,好好的一個好苗子,就這么廢了。當真可惜!

    我默默聽著,感受游蕩在兩人之間的那份惜才落寞的氣氛。陰燁塵輕輕道:

    “總歸是我先失信于他,或許他有更好的選擇。”

    凌睿搖搖頭,厲聲指責:

    “如果元祐僅僅是因為你遲遲不肯給他舉行授玉儀式而背叛你,那這小子還真不能收了。我可是記得,當初溟烈被你帶回師門,他也是鼓足了勁想要成為陰差,事事都要強,什么都要跟你爭個高低。越先生早就看出他心術不正,可偏你……這個元祐,性格其實和溟烈很像!

    陰燁塵不說話,凌睿堅定道:

    “陰九,升米恩,斗米仇。對溟烈而言,你欠他的早已經(jīng)還清,就算昔日鐵打的兄弟之情,在面對原則性問題,你也要保持清醒。溟烈,早已經(jīng)不是當年的林遠致了!

    大軍緩緩向前行進,腳下黃塵漫漫,塵土輕揚,依稀可以看見地面嵌在泥土里的黃色符紙,赤色的符文熠熠生輝,這條路向來有去無回。

    雖然他們已經(jīng)走了無數(shù)次,可這一次心里卻充滿重壓。

    “我知道。凌,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等找到元祐,必會嚴懲!

    道路兩岸,火紅的曼珠沙華盛放,嬌艷欲滴,花開無葉,葉生花落,花葉永不相見。就像陰陽,雖兩兩相依,卻如晝夜不能并存。

    她們像永恒的時間,駐守在這一片焦黃的土地之上,用自身的色彩點綴荒蕪,引渡亡魂,走向彼岸。

    我忽然想起在凌記藥鋪聽到的那些話,楚運要抓藥,里面有一味名貴藥引,就是彼岸花。想起生肌新液,想起那個受傷的人,就忍不住蠢蠢欲動,九哥瞧見了,了然問我:

    “你想摘花?”

    “呃……”

    “給楚運那個船工?”

    “呃……?”

    某人臉色一沉,下命令道:

    “告訴身后的隊伍,腳步加快,別耽擱時間!”

    “……”

    我暗自叫苦,這莫名的“飛醋”他究竟要吃到什么時候!

    行軍速度加快,隊伍很快就過了上一次被溟烈押送著抵達的地方。我飛快地瞥了一眼,想起當天的驚險心里不免多幾分感嘆。

    才五日,被困囚車的狼狽還歷歷在目。溟烈絕想不到他也會有這么被動的時候。

    說曹操曹操就來了。

    前方塵土散去,只見浩浩大軍橫停封路,仿佛已經(jīng)恭候我們多時。

    溟烈一身玄青色官服,劍眉入鬢,星目沉陰,臉上神經(jīng)繃得死死的,一轉不轉的盯著陰燁塵,大概相距50米時,我們停下來。

    溟烈高聲喊道:

    “師兄,小弟在此恭候多時!”

    陰燁塵冷眉,否認道:

    “師兄就算了。溟指揮使等在這里,是為了迎我如七殿,還是別有它意?”

    溟烈離開大軍,手無寸鐵,連引魂鞭都交給了身后的人,他笑著說:

    “師兄還在生我的氣?上一回是溟烈考慮不周,讓你坐了囚車。今天列陣迎軍,就是為了給你賠不是。”

    他略以欠身,竟然還真的低了低頭,說:

    “入七殿以前,溟烈想和師兄你單獨聊一聊,不知道師兄愿不愿意賞光?”

    單獨聊?

    這個人又想搞什么鬼?!

    凌睿根本不信他的鬼話,低聲說:

    “陰九,不要理他,小心有詐。咱們身上有路引,有案審函,他不敢硬攔,別理他就行!

    陰燁塵點點頭,只是說:

    “溟烈絕不會做無用功,他故意在這里等我,肯定是為了截住我一段時間,但也不會得罪七殿把我怎么樣。且看他留住我究竟是想做什么,如果咱們硬闖,反而會留下把柄!

    他說的有道理,可是我也清楚,九哥是不想讓自己的兄弟被溟烈再坑一回,所以想單獨會會溟烈,見機行事。

    “陰九——”

    “你看住大軍,不要輕舉妄動。我的傷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倒是溟烈他自己也被神屠法陣反噬,他不是我的對手,你們放心!

    說完,陰燁塵也離開大軍,兩個人緩緩走近,雖然都笑得如沐春風,可是那風卻帶著暗勁,讓人小心提防。

    離得遠了,其實他們說話的聲音并不是很大,加上兩人似乎刻意想隱瞞談話內(nèi)容,站在遠處根本就聽不清。

    只不過是我耳力驚人,大概是因為和九哥有冥婚在身,他們的對話我聽得清清楚楚。

    卻聽溟烈笑吟吟地說:

    “師兄,被封印二十年的滋味如何?”

    陰燁塵輕松回答:

    “大夢一場,身心舒暢。倒是你,躲在暗處,見不得光,一直憋著勁往上爬,很累吧?”

    明磊眼中閃過一絲痛,可他善于掩飾,很快就又恢復了輕快:

    “陰司局經(jīng)我統(tǒng)領,已經(jīng)能與七殿比肩,幽冥司務都需要經(jīng)我過問。當年你和師父沒辦到的,我也統(tǒng)統(tǒng)辦到了,這是我的職責,沒有什么累不累的!

    “是么?”陰燁塵像是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眼含譏諷和輕蔑,毫不客氣地說:

    “師父當年可沒想讓陰玄司和七殿比肩,更沒想做丑惡交易壟斷幽冥財政,也未必想看到引魂簿改了一本又一本,更不愿看到生靈涂炭,奸臣橫行。你倒是挺會給自己臉上貼金,把這些齷齪的事情都劃給師父!

    九哥這嘴巴變得更毒了,溟烈臉上的表情五彩繽紛,眼角抽搐著,恨不得立馬翻臉?墒撬是忍住了,低聲道:

    “是么?那大概是我記錯了。不過沒關系,師父都不在了,你也很快就要去陪他。當年他拼死也要保下你,只可惜你一條路走到黑,明明已經(jīng)逃出了這個圈子,還要不知死活地往里面撞,九哥啊九哥,真不知該說你蠢還是說你太認真呢?”

    “話不要說的太滿,你要跟我聊天拖延時間,那就拖著好了。零點就快要到,到時候我入不了閻羅殿,你的那些丑事自然還是會有別人來揭穿。溟烈,你已經(jīng)無路可退,你知道我說的是什么。二十年茍活已經(jīng)算是給你最大的恩賜,今晚,你我之間,就做個了斷!”

    “哈哈哈哈——”

    半空蕩起溟烈失心瘋一般的笑聲,聽得人瘆的慌,溟烈一點也不在乎九哥的警告,反而覺得十分有趣,他圍著九哥轉了一圈,冷笑,低聲道:

    “你憑什么覺得,你可以扳倒我?就憑你那區(qū)區(qū)幾千人?憑你那些薄的跟紙一樣的證詞?笑話,鐵案就是鐵案!不是你想動就可以動的。你想污蔑我參與了天命案,你想拉我下水?陰燁塵啊陰燁塵,你還真是心比天高。∧阕约鹤鱿铝顺笫,不趕緊夾緊屁股低調(diào)做人,反而還敢闖到冥界里來污蔑我!你還真當自己還是從前的陰玄司指揮使嗎?狗屁!——”

    陰燁塵由得他罵,未必放在心上,反而覺得他說的那些很有趣。

    一個心里沒底的人,才會在對峙的時候虛張聲勢,企圖現(xiàn)在氣勢上壓倒對方。

    溟烈到底有多少底牌,我才九哥現(xiàn)在任由他自己發(fā)揮,也是想提前摸個底。

    大軍按兵不動,一同觀望自己的首領在軍前對陣,雖然聽不清在說什么,可是看神情看動作也知道吵得很激烈。

    溟烈繼續(xù)道:

    “師兄,不妨告訴你,今天這局你是贏不了的。就算你有證據(jù)證明我和師父的死有關,那又如何?你還是沒法證明,天命的案子是我做的……”他奸笑著,像是得了什么便宜,笑得十分自在:

    “人間的那些當年在場的證人全都被你給逼死逼瘋了。季妙云,楊正明,汪蕙等等……你想拿那些人翻案,也太天真了!

    原來溟烈也并非草包,九哥也曾說過,人間的證詞太單薄,不足以扳倒溟烈。

    難道溟烈不是在心虛,而是他真的有底牌坐鎮(zhèn)?

    我心里有些不安,總覺得這個人平時怪戾陰沉,心思縝密又不輕易留把柄,唯一一次看到他暴怒跳腳似乎就是我們從神屠法陣出來引他上當那一回。

    就在兩個人劍拔弩張之際,身后忽然有陰差持信跑來,交給了凌睿,凌睿展信一看,神色大變,臉上盛怒之氣難以掩飾。

    我望向前方,卻見溟烈肩膀上停著一只送信的陰鴿,他看過消息,眼底閃過一抹得意的自傲感。像是有什么東西得手了一樣。

    我心往下一沉。

    不好,應該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