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端詳擺在桌子上的一對瓷瓶,顏妍始終沒有看出有什么地方不對。
怎么說跟著父親學(xué)了十多年,什么樣的物件她沒見識過,這點判斷力還是有的。
“楚風你倒是睜開眼看看,看都沒看怎么就能斷定東西是假的?”
楚風半躺在椅子上,不時摸向邊上擺著的果盤,里面放滿了堅果零嘴。
是人都會犯錯,就好像先前她看走了眼,楚風也會有失誤的時候。
“用不著睜眼看,聽聲音就不對?!?br/>
顏妍拿起瓷瓶輕輕敲了幾下,還是不寧白這話是什么意思。
賣瓷瓶的貨主有些坐不住,本來生意都快要談成了,偏偏這時候冒出個楚風,一句話給攪和了。
“小伙子你別不懂裝懂,人家老板都沒說話,輪得到你在這里插嘴!”
“著急了不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我要是你的話進店之前,先把自己的眼睛擦亮些。”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年紀輕輕信口開河,我這東西離開靜雅軒,外邊有的是老板花錢買下?!?br/>
楚風從椅子上坐起來,他手拿起瓷瓶高高舉起,臉上帶著微笑說道:“既然你說這東西是真的,那我就親手驗證一下?!?br/>
“你……你要干什么,這東西價值六十多萬,要是給我不小心摔壞了…”
“東西要是真的,六十萬一分不少賠給你,可要是假的話,你應(yīng)該明白會有什么樣的后果!”
畔家園最近這些年,行里出現(xiàn)了不少贗品,古玩行里的人正為此惱火,苦于抓不到是誰做的。
要是這時候有人賣贗品被抓了現(xiàn)行,這幫古玩行里的老板,非得讓你賠到傾家蕩產(chǎn)不可。
楚風手指放在瓶底,故意做了個手勢,心里有鬼的賣家,立馬明白了是什么意思,當即將東西趕緊收起來。
“小伙子我算是服了,多謝你手下留情,我這就帶著東西回去,今后再也不踏入畔家園半步?!?br/>
看破不說破,這便是古玩行里的規(guī)矩。
賣家用布包裹著兩個瓷瓶,灰溜溜離開靜雅軒,買賣沒有談成他還得感謝楚風,給他留了條后路。
直到賣家離開后,顏妍還是一頭霧水,搞不動楚風是怎么看出東西有問題的。
“丫頭啊,你的功力太淺了,楚風其實已經(jīng)把話說明白,你還沒明白過來嗎?”
顏真松正在擦拭架子上擺放的幾件瓷器,這筆生意他沒去過問,就是想要給女兒鍛煉的機會。
其實一開始他同樣看走了眼,以為這件東西是真的,想著如何壓價收過來,賺個十幾萬還是沒問題。
可是楚風一番話引起他的重視,仔細看過兩個瓷瓶發(fā)現(xiàn)了問題所在,幸好沒有著急出手,要不然就真虧大發(fā)了。
“爸,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聽糊涂了,真相是什么就告訴我唄?!?br/>
“其實道理很簡單,你沒有聽到瓷瓶放在桌子上,發(fā)出的聲音很悶嗎?”
“悶?這有什么問題?”
顏妍還是一頭霧水,鑒別固古玩的方式有很多,唯獨沒有聽說用聲音辨別的。
這時候想到那個賣家進門的樣子,兩個瓷瓶里三層外三層,包裹如此嚴實,生怕被別人看到。
“瓷器有著一定的硬度,又不是碰到就會碎,那個人把東西放下的時候,故意將底反過來拿,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正常人拿一件東西都是頭朝上,除非是你分不清上下,賣家精明的樣子顯然不太可能,那么答案就只有一個。
“他這是故意將底露出來,讓你看到上面官窯的落款,懂行的人都會被吸引注意力,從而忽略其他細節(jié)。
顏真松想到聽古玩行里,有一種做贗品的手段,還以為只是傳聞,今天倒是長了見識。
“那兩件東西口和底都是真的,身子卻是后來接上去,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等你反應(yīng)歸來的時候,人家早就走遠了?!?br/>
“做這兩件東西的人手段很高明,卻沒想到東西放下發(fā)出的聲音,被楚風聽出了有問題?!?br/>
顏真松目光轉(zhuǎn)向一旁,經(jīng)過了接觸了解后算是明白了,在古玩行里的功底,楚風是不顯山露水的高人。
“如果我沒說錯的話,正常物件放下的聲音清脆,若是后來拼接上去的聲音沉悶,只有聽力異于常人才能分辨出來?!?br/>
楚風點了點頭,的確如同顏真松所說,所以不用睜眼去看就知道東西是假的。
“顏老板見多識廣,立馬就明白了其中的貓膩,以你目前的實力來看,參加鑒寶大賽拿個名次不成問題?!?br/>
畔家園這邊高手云集,顏真松說話態(tài)度謙虛,可他的實力并不弱,或許是因為顏家當年遭遇的意外些,讓顏真松性格變得謹慎小心。
顏真松發(fā)出一聲長嘆,他想要的不只是名次,必須在比賽中拿下冠軍,洗刷這些年顏家的恥辱。
“畔家園冒出來的贗品越來越多了,古玩行被這些東西搞的亂七八糟,這樣下去的話遲早聲譽全都被毀掉不可!”
“我想在這一片,肯定有個造假高手,而且實他的實力不俗。”
“你說的這個人我認識,黃炳杰的父親黃勇,曾經(jīng)靠著做假發(fā)家,也是我父親的死對頭?!?br/>
“這就不奇怪了,兒子是鑒寶大師,父親是造假高手,想要將假貨流入市場,簡直是易如反掌?!?br/>
說起黃勇這個人,顏真松講到了昔日兩家的恩怨,爭斗從四十年前就已經(jīng)開始,一直延續(xù)到現(xiàn)在。
當年黃勇帶了幾件贗品進入畔家園,靠著高明的手段,行里的高手都被蒙騙過去,短短兩年時間站穩(wěn)腳跟,開商鋪做生意。
直到有一天黃勇不知死活,拿了件古瓷進入靜雅軒,結(jié)果被顏星魁當場識破,瞬間轟動了整個畔家園。
黃家身敗名裂,店鋪被砸到千瘡百孔,昔日那些買家找上門,打斷黃勇一條腿,從此拄著拐杖變成了瘸子。
“畔家園這些年的爭斗,其實都是在圍繞著顏黃兩家,為抱當年之仇,黃勇十年磨一劍,設(shè)下陷阱讓我父親打眼中計,差點整個顏家被毀掉?!?br/>
顏真松這些年并沒有閑著,他一直在調(diào)查那件事背后的真相,就在幾年前得知,原來那次大賽上的青銅觥出自黃勇的手筆。
“對于其他人鑒寶大賽可以參加很多次,對我而言只有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絕對不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