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雞道人還不知道事情的嚴(yán)重性,還在那假模假樣的邀請兩人留在此處修行。
“兩位也同樣是茅山道士,想必也飽受修煉之苦,不妨留在此處,共同修煉...道友,你們這是做什么?”
他看著顧曜從腰間掏出一捆繩子遞給老道,有些不解。
顧曜笑著道:“山雞道友,我能問下,為何這里的空氣如此甜膩,讓人愛不絕口嗎?”
說著的同時,他又暴風(fēng)吸入,這里的甜味甚至變淡了幾分。
那山雞道人漆黑的雙眼閃過一抹詭異的光芒:“道友似乎修為甚強...這位道友,你是要做什么?”
老道麻利的捆住了他的手腳,像是吊豬一般,從地中豎起一根石柱,將他吊在了上面:“說說吧,你和這霧棄河?!?br/>
山雞道人閉著眼:“道友不必如此,若是想在此處修煉,貧道絕不會阻攔,貧道乃是大帝的門人,對于諸位絕不會做什么?!?br/>
“五炁河乃是一道地下暗河,只有一段露在地面,道友問這做什么,在此處修煉,比在五炁河修煉要好的多?!?br/>
顧曜歪歪頭:“你若是不會做什么,那為什么要布置這些瘴氣,混合在五炁之中?”
山雞道人語氣平靜,甚至有些麻木的說道:“這也是大帝的饋贈,此外,這不是瘴氣,乃是直通水行大道的先天靈氣?!?br/>
“你可真會說話?!?br/>
顧曜嘀咕了一句,看他似乎不打算說了,便走向他冒出來的地方。
腳下由灰黃色的土地變成了白色的沙地,越往那走,甜膩之味越是厚重。
走到腳印最開始出現(xiàn)的地方,看到了個小小的水潭,之前他聽到的水流之聲,也是從此處發(fā)出。
在微弱的火光下,這水顯得漆黑不見底,但濃郁的五行之炁和甜味,確實都是從這水中滲出。
老道此刻也來到了他身旁,蹲下身子,伸手捧起一汪,送到鼻間聞了聞,舔了舔。
“怎么樣?有腳丫味嗎?”顧曜在一旁問道。
老道皺起了眉:“很奇特,很詭異,這道人說的居然是真的。”
“什么意思?”
“這瘴氣和五行之炁確實都是在這水中,不,該說這水就是濃郁無比的炁凝成,只是這附近又連同著地下水脈,稀釋了許多?!?br/>
老道將手里的手灑下去:“外面應(yīng)該也有著這么一條能散發(fā)著微弱五行炁的河流,估摸就是那什么霧棄河,不對,應(yīng)該是五炁河,名字是傳錯了。”
顧曜眨著眼:“那為什么會這樣呢?”
“得看此處是不是源頭了,你且讓開,讓我將此處掏干凈?!?br/>
老道揮手示意顧曜退回到身后,然后擼起一個袖子,手臂上燃燒起一團熾熱火焰:“等會將這些水烤干,你就順便煉了,朝煉神返虛之境踏出一步?!?br/>
顧曜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聽到身后,傳來那山雞道人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叫聲:“你們要做什么?不準(zhǔn)毀去此處,貧道決不允許?!?br/>
顧曜回身看去,那山雞道人閉著眼,面容猙獰好似惡鬼,一口大白牙在火光下白的滲人。
他的身軀好似在融化,慢慢從繩子上軟和了下去,好似油蠟一般,要掙脫繩子。
但這繩子是老道綁的,哪有那么容易掙脫掉,雖然他很努力,但繩子卻還是牢牢綁在他的手腳下。
看著他一番掙扎融化,已經(jīng)變的像是一沱被筷子夾起的面條,顧曜都覺得他有些慘,尤其是此刻還在怒嚎著讓老道住手。
顧曜回頭看了下老道,他此刻一根手指豎著,一個小小的水球在他手指上旋轉(zhuǎn),那水潭之內(nèi)的水面已經(jīng)矮了一寸,四團水流旋轉(zhuǎn)著聚集到他指間上。
那水在潭里還是漆黑的,此刻飛出來,倒是看明白了,碧綠無比,幽螢誘人。
“啊啊,你快住手!”
那掙扎的山雞道人終于是忍不住了,皮膚在掙扎間破碎,一灘灘黑色的液體從皮膚創(chuàng)口中流出,爬出一段距離后凝聚成人形。
五臟俱在,黑骨錚錚。
“好詭異的術(shù)法?!?br/>
顧曜看著那山雞道人居然是這般掙脫了繩子,吃了一驚。
山雞道人張開雙臂,奔跑著撲向老道,每一步都是在地上留下一個黑腳印。
顧曜急忙攔住,一記紅蓮火砸出,將他打飛了回去,但火焰只是蔓延片刻,漆黑無比的骨骼便是將火焰吸收了,一道道妖異的紅色在骨頭上蔓延。
他爬起來,看向顧曜:“雖說知道野茅都是心性狹小,容不得他人的,但也沒想到,你們居然如此貪婪,妄圖直接斷絕此處福地的根源?!?br/>
漆黑的雙眼之中,兩點白色浮現(xiàn),好似白色的瞳仁:“你們不配成為這里的一部分?!?br/>
他的雙手十指,變作十條漆黑的長鞭,鞭身上長滿了倒刺,掛向顧曜兩人。
雖說知道老道不需要保護,但顧曜還是燃起金光,在洞內(nèi)有如一道金色的閃電,當(dāng)下了鞭影,瞬間出現(xiàn)在山雞道人面前,一掌拍在胸口,打出一個大洞。
澎的,像是一拳打翻了湯鍋,山雞道人站在原地,胸口部位被打出了個大洞,臟腑都是破碎噴射出后,在身后灑下一地黑水。
顧曜感覺到十根長鞭從身后包過來了,急忙閃身后退:“好詭異的術(shù)法,難不成沒有弱點了?”
山雞道人的身軀緩緩融化,愈合了大洞:“我是水元大帝的門人,我就是水,沒有弱點,不生不死?!?br/>
說話間,他的身體冒出一個個凸起,射出無數(shù)道小小的黑色水箭。
顧曜金光化盾,同時另一手做符。
一道道符箓蔓延開來。
“水元大帝即便有門人,也不會是你這般?!?br/>
“另外,如果打不死你,只能說明火力不夠,炎焱星火符,起。”
無數(shù)道符咒化作紅白色火焰,好似火山爆發(fā)般,裹挾空氣化作滾滾熱流,將山雞道人包裹在內(nèi),火焰如同蛋殼般,縮成一個紅色的蛋。
凝縮到極致時,便驟然爆發(fā),火焰連同熱氣沖天而去,將山腹照的熾熱通明。
等到火焰逝去,山雞道人站立的地方,還有一具透紅的黑色骨頭。
“死了嗎?”
“難不成真是什么永生的邪法?”
就在此刻,老道發(fā)出了喊聲:“來看看。”
顧曜有看了兩眼那黑色骨頭,看著紅色逐漸褪去,它還是不動,舒了口氣,扔出幾張符箓貼在它周圍的地上,才跑向老道。
“看?!?br/>
老道示意顧淵向下看,同時扔下一團火花,悠悠揚揚向下飄去。
下面是一個大約幾十尺的深坑,最下面,是無數(shù)的白骨,干干凈凈,潔白整齊,頭發(fā)也是漆黑無比,有如絲綢,反射著火花的光芒。
坑壁的一側(cè),有無數(shù)道小小的縫隙,一道道水流從中滲出流下。
“這些骨頭是?”
老道道:“大概是之前發(fā)現(xiàn)這兒的道人,在這里修煉了一會后五臟融化,被他扔進了這水潭里。”
“那他還能潛伏到這水里,真是...”
顧曜指著那站在那的黑色骨頭道:“那他這又是什么邪法?”
老道搖頭:“天下邪法數(shù)不勝數(shù),我怎么可能全都知道?!?br/>
他注視著那巖壁,巖壁上滲出的水同樣散發(fā)著濃郁的炁:“只能確定,這里不是源頭,而是一個意外形成的分支,與那五炁河一般,只不過這兒的炁更濃郁些?!?br/>
顧曜猜測道:“那五炁河,就在這處巖壁的另一端?此處是意外滲出的水潭,被這道人發(fā)現(xiàn),當(dāng)成了自己的老巢,還自認(rèn)是水元大帝的饋贈?”
“不知,一切具體,等找到霧棄河再說?!?br/>
老道抬手,打出一道金光,砸在那滲水的坑壁上,原本的縫隙,變成了一個大洞。
可是滲出的水流,還是一般無二的細小。
老道搖搖頭,將手指上的水球投回到了水潭之內(nèi):“看起來,霧棄河離這兒不算遠,但這里應(yīng)該是在地下,它在上面地方流到地面上成河,也是個問題?!?br/>
“那該怎么辦?”
老道指了指那具黑骨:“本來有個簡單法子,上清明魂術(shù)查一查就是,可你把他燒干凈了?!?br/>
“只是這邪法也太駭人了,一時沒忍住。”
老道帶著顧曜走回到水官大帝像前,行了個禮:“你得習(xí)慣,總有些法術(shù),就是為惡心人而創(chuàng)造出來的?!?br/>
“比如說你吊人的法術(shù)?”
老道不理他,低聲道:“水官大帝在上,道人善淵,為護佑大帝盛名,今日毀像。”
說完,他抬手一掌拍出,這石像碎裂成灰。
這反而露出了石像下面云朵中的一張圖卷。
顧曜眼尖,急忙蹲下,抹開石灰,將那圖紙拿起,吹了吹上面的灰,手感很特別。
“看著感覺,像是人皮?!?br/>
老道肯定道:“就是人皮,血腥味都沒散干凈呢?!?br/>
“啊?”
“這家伙估計想著沒人敢對水官大帝不敬,最多帶走水官像,藏著這圖不會被發(fā)現(xiàn)吧?!?br/>
顧曜攤開人皮紙,老道也湊過來一起看著。
圖紙上,群山綿綿,中間一條細長的蜿蜒河流貫穿山脈,河流的中段一處,畫著房屋,在房屋的周圍,又畫了個蓮花圖案。
顧曜看了會:“這個河,就是霧棄河,我們是在這兒?”
他指著地圖邊緣的人形猜測道:“指的是這個水官像吧。”
老道點點頭,指著人形下面的一條線道:“這個,應(yīng)該是通道吧。”
他的手指順著人形下面的線,近乎是貼著人皮邊緣滑動,最后是來到了房屋圖形周圍的一座山上。
“這兒有個暗道?”
顧曜抬起頭,手上燃起一團火焰,在地洞之內(nèi)四下尋找。
老道也是四下張望。
最終,顧曜在水潭上方發(fā)現(xiàn)了個小小的狗洞:“老頭,是不是這個?”
老道快步走來,皺起了眉:“這家伙是不是有病,怎么總喜歡打狗洞?”
“或許,他平常是身體融化成蛇一樣移動,這個狗洞對他來說,還是豪華通道呢?!?br/>
老道啐了一口:“那沒辦法了,我們走上面?!?br/>
“啊?您不試試?”
“反正有地圖,直接飛比走的快,你要喜歡爬狗洞,我也可以幫你一把?!?br/>
“別了?!?br/>
師徒兩人離開山洞,老道想了想,又直接一掌將山峰拍碎,將山腹徹底掩埋。
“走,去找霧棄河,我現(xiàn)在對那兒充滿了興趣。”
老道興致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