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正月十九，楊思辰起了個大早，練了半個時辰的易筋經(jīng)，方才心滿意足地去吃早飯。吃了早飯，去書房看了一陣子書，卻一直沒見流嵐回來。索xing不等了，關(guān)起門來接著練易筋經(jīng)。

    流嵐直到巳時正牌才回來，哭喪著臉對楊思辰說道：“少爺，奴婢跑遍了城西的所有藥鋪，結(jié)果只買到了三兩五錢的蜂蠟。奴婢實在是跑不動了。于是就回來了，若是少爺嫌少，奴婢下午再去一趟城東看看?！?br/>
    楊思辰點點頭，說道：“這年還沒過完，人都在家貓著，自是沒人供貨，藥鋪都要靠去年的存貨支持，想必藥材已經(jīng)消耗得差不多了。我原本估摸著你能買回來二兩半就不錯了，沒想到還多了不少。你也挺不容易的，這樣吧，今天上午你去歇著吧，剩下的銀子你拿著，就當(dāng)是本少爺賞你的?！?br/>
    流嵐聽后雙手疊抱于腰前，欠了欠身，說道：“多謝少爺，在奴婢心里少爺就是天底下最最善良的人了?！?br/>
    楊思辰笑道：“你這小蹄子，嘴巴跟抹了蜜似的，想必銀子還剩不少吧。你若再不走的話，本少爺可就改變主意收回那銀子了?！?br/>
    流嵐聽后，朝楊思辰做了個鬼臉，然后一溜煙跑開了。

    流嵐走后，楊思辰開始收拾東西，準(zhǔn)備去紫絹屋里給紫綃做面具蠟?zāi)＃驮谶@時，嫣紅卻過來稟報說，有個自稱是平寧鞋鋪的伙計的人提了一個包裹在府門口等著，要見楊思辰，說是楊思辰三天前在鋪子里訂的八雙高低鞋已經(jīng)做好了。

    楊思辰點點頭從桌子上的盒子里中拿出一錠一兩重的銀子，遞給嫣紅，說道：“全部給那個人打發(fā)他走就是了，把鞋送到我這兒來?！?br/>
    嫣紅看著楊思辰一副yu言又止的模樣，猶豫了一會兒最終嘆了口氣，出去了。

    過了一刻鐘，嫣紅提了個藍(lán)sè土布包袱回到楊思辰身邊，把包袱給放在桌子上，氣鼓鼓地說道：“那人好生無禮，一見面就盯著奴婢看，連眼珠子都不轉(zhuǎn)。待見了奴婢拿出那錠銀子便搶了過去，還用牙咬了咬，隨手就把這包袱扔給奴婢，連個謝字都沒說就溜了！”

    楊思辰笑道：“那是因為咱家嫣紅太漂亮了，把那小子魘著了?！?br/>
    嫣紅聽完臉騰地一下紅了，跺跺腳說道：“少爺，您又拿奴婢尋開心了。倘若少爺您再這樣，奴婢可不理您了！”

    楊思辰笑道：“得了，這里面有幾雙高低鞋，你和流嵐拿去比劃比劃，合適的話一人挑一雙，我記得你的腳比流嵐的要大的一分。剩下的鞋還回來就行了。這高低鞋穿了之后走起路來自是顯得步態(tài)裊娜、身姿柔媚，還能使腳看上去比穿平底鞋時小上那么兩三寸，倒是好處多多，不過卻比你們平常穿的平底鞋損腳，你們身子骨還沒長實，看上去和二十多歲的人差不到哪兒去，實際上還是有點虛。穿個一時半會兒還行，但別天天穿。不然將來上了年紀(jì)會得老寒腿的。等你們過了二十，身子骨長實在了，天天穿都沒啥大問題了?！闭f完便把包袱從桌子上拿起來，遞給嫣紅。

    嫣紅興奮地接過包袱，欠了欠身說道：“多謝少爺！”

    楊思辰知道，嫣紅和流嵐的一雙大腳一直是她們倆的心病，楊府以前一直是楊老夫人管著的，也沒讓丫鬟仆婦們裹腳，二人整ri在府內(nèi)，周圍幾乎沒有小腳婦人，倒也不覺得自個兒的大腳有什么不好。后來老夫人把二人調(diào)到碧波院服侍楊思辰，出府的機會多了，加上二人年紀(jì)漸長，漸漸通曉世事，每次出門，街上的人看著她們的那雙大腳眼里流露出的鄙夷，令她們非常難堪。回過頭來再想裹腳卻是不可能了。一則是二人已經(jīng)過了十二歲，足骨已經(jīng)定型，再想把腳纏小會非常痛苦；二則是裹腳從最初的試緊到最終的裹彎至少需要八個月的時間，如果足骨過硬的話，所需時間甚至長達(dá)三年！期間走路都要人扶著，根本沒法干活，楊府上下的人不可能讓二人歇這么久的。三則由于足骨已經(jīng)定型，硬度很大，再想把腳纏小的話，稍有不慎就會留下殘疾，甚至完全沒法走路，這是楊府上下根本不可能接受的。

    在這個時代，江南地區(qū)的女子，除了鄉(xiāng)野村婦，只要是稍微有點身份的幾乎都是要裹腳的，如果哪個大家閨秀留著一雙大腳片子那絕對是個另類。

    過了一刻鐘，嫣紅和流嵐一起把包袱還了回來，一人手里惦著一雙鞋離開了。

    楊思辰細(xì)細(xì)打量著包袱里的高低鞋——這個時代的高低鞋和后世的坡跟高跟鞋倒有幾分相似，不過鞋面上不是一層布面或者皮面，而是在和鞋底一體雕成的硬質(zhì)鞋幫上縫著兩條兩寸寬，四尺多長和裹腳布差不多的綾帶，鞋底是用一整塊木頭雕刻成的，前面最薄處只有兩分厚，后跟處的高度根據(jù)鞋的大小大概在三寸到三寸七分之間浮動，而且呈上大下小的樣子，外面是圍著繡花鞋面，鞋底大致呈橢圓形，觸底面積只有正常腳掌面積的三分之一多一點。穿的時候要先將腳踩在木底上，再用綾帶把木底和腳綁在一起，最后才把繡花的鞋面圍在鞋上。倒和后世戲劇演員穿蹺鞋的方法差不多。如此看來，這么一雙高低鞋的價錢自是不會太便宜。

    楊思辰拿了一雙最小的高低鞋，滿臉壞笑地向紫絹住的房間走去。

    走到紫絹房門口，楊思辰敲了敲門，說道：“紫絹，開門。我有事和你說?！?br/>
    紫絹開了門放楊思辰進來，楊思辰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房間。長一丈，寬八尺半，進門就看見對面墻根一個大衣柜，兩邊并排放著兩張七尺長兩尺半寬的窄床，緊靠門口兩側(cè)則是兩個小巧的妝臺。紫綃正站在屋子中間看著楊思辰。

    紫絹看到楊思辰手里拿的高低鞋，心里明白了楊思辰的目的。

    楊思辰?jīng)]等紫絹開口便壞笑著說道：“紫綃啊，本少爺看你剛進府，估摸著沒多少衣物，于是給你送雙鞋過來。趕緊來試一試吧。本少爺那邊還有幾雙呢！”

    紫絹回頭朝紫綃看了一眼，露出了個無奈的眼神，心道：不是妹妹不幫你，而是少爺已經(jīng)發(fā)話了，咱這做奴婢的不能不照做，紫綃姐姐你自求多福吧……

    楊思辰把紫綃按在床邊坐好，紫鵑無可奈何地開始動手脫去紫綃左腳的繡鞋，無可奈何地將紫綃是的左腳放在木底上擱好，再用綾帶把木底和紫綃的腳綁在一起，把踝關(guān)節(jié)也用多出來的綾帶一并給纏死，最后才把繡花的鞋面圍在鞋上，將鞋面上的帶子系好。之后又如法將另一只鞋給紫綃穿好，扶著紫綃站起來。

    紫綃被紫絹扶著站起來，朝自己腳下看去，只見自己的那對金蓮縮在裙下，只露出鞋尖，好似兩只尖尖菱角。由于鞋跟太高，力量大部分集中在足尖，重心難以控制，只覺身子如掛在高竿之上，搖搖晃晃，雙腿直抖，離了紫絹扶持便要摔倒。

    “少爺，這樣不行！這鞋子穿著奴婢沒法走路??！“紫綃沖著楊思辰說道。

    楊思辰壞笑道：“初穿這高底鞋，自不習(xí)慣，穿久之后自是步態(tài)裊娜、身姿柔媚。ri后便知這好處了，到時候你還會感謝本少爺呢！”說著便讓紫絹半扶半架著紫綃來回走動。

    紫綃穿了這高低鞋，被紫絹硬扶著行走，愈發(fā)感覺自己柔弱不堪，走起路來只能小步輕移，顫顫巍巍，苦不堪言?？戳艘谎凵磉叺淖辖仯闹邪档溃好妹谜f得對，少爺真是天底下最最小肚雞腸的人了，今后可苦了姐姐這雙腳……

    紫綃走了一會兒，便發(fā)現(xiàn)必須小步地慢慢走，而且只能走直線。走快了就要摔個狗啃泥，走歪了就有可能摔個四腳朝天，不過由于綾帶完全把踝關(guān)節(jié)纏死了，踝關(guān)節(jié)幾乎活動不了，倒也不怕摔下去崴了腳。

    過了一刻鐘，見紫綃漸漸適應(yīng)了穿著高低鞋走路，楊思辰松了口氣，扭頭笑嘻嘻對紫絹說道：“紫絹，你跟本少爺來一下?！?br/>
    紫絹點點頭，跟著楊思辰進了書房，楊思辰從博古架上拿起一個長條狀的盒子遞給紫絹，說道：“打開看看，這個是給你的。”

    紫絹好奇地打開那只細(xì)長的盒子，發(fā)現(xiàn)盒子里是一根軟鞭。

    只看了一眼，紫絹便被那鞭子吸引住目光——白sè的鞭身jing致華貴，有著黑sè云紋，看起來就像是一件富家小姐玩樂所用的裝飾品，鞭稍鑲嵌著藍(lán)sè寶石，閃耀著灼灼光華，三寸長的鞭柄顯得小巧玲瓏，還雕刻著jing細(xì)的花紋，既漂亮又可以起到防滑的作用。長約一尺九寸鞭身，頭部一側(cè)還有倒鉤刺，用于制敵可加倍傷害，系于腰間還可充當(dāng)腰帶掛鉤，當(dāng)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