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云頓了一下,繼續(xù)道:“太后娘娘因皇后娘娘不爭不搶,又隨遇而安的性子不滿已久,便打算換個聽話人,而且早已定好了取而代之的人選。
這件事被皇后娘娘知道后很是憤怒,只是禮數(shù)在前,不敢表現(xiàn)出來罷了……
可太后娘娘恐怕沒有想到,就算是泥做的人三分土性,漫說驕傲如皇后;所以,皇后娘娘只想借此機會除去太后,也省的有人壓在自己頭上……”
啪!啪!啪……
臨千初撫掌而起,瑩潤如雪的容顏上帶著如沐春風(fēng)般的笑容。
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
可是臨千初哪里會理會聽她說?
當(dāng)即冷笑道:“本王妃與皇后娘娘雖然相處不久,卻也了解皇后娘娘的為人,她的外表和內(nèi)心一樣驕傲,不屑這些陰謀詭計!”
她卻視若無睹,只看著素云,“你這話乍聽著看似合情合理,可是卻漏洞百出!”
素云面色一變,當(dāng)即就要反駁,“不……”
一旁的如心滿眼不敢置信,隨后就是憤怒,“素云你在說什么?我是何時說給你聽的?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枉我一直拿你當(dāng)姐妹,你卻這般誣陷我……”
素云更加的震驚,“如心,這些不都是你告訴我的嗎?現(xiàn)在怎么又不承認了?我怕你害怕,所以幫你說了啊,難道你還想挨打嗎?”
一旁的孫公公也不相信,當(dāng)即接過話道:“你算什么東西?皇后娘娘會將這些內(nèi)心的事說給你聽?你未免太將自己當(dāng)回事了,那個指使你的鬼竟然派你這么個蠢貨來,真是可笑……”
素云隨著臨千初和孫公公的話,眼底浮現(xiàn)了懼怕以及慌亂,“這,這只是燕王妃的揣測罷了,奴沒說這是皇后娘娘告訴我的,奴婢身份低微,怎么可能會見到皇后娘娘呢?是如心說是坤寧宮的安彤姑姑說的……”
卻被臨千初攔住了,她走到如心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如心那張臉越發(fā)的白,可卻極力的保持著鎮(zhèn)定,掩飾著自己的慌張。
“我從沒有對你說?!比缧霓D(zhuǎn)臉便磕頭,“請燕王妃明察,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賤婢,死到臨頭了,還胡亂攀咬……”孫公公說著上前就要踹素云。
一旁的孫公公更是詫異,他也認為如心是無辜的,因為就素云話多。
而且她那神色明顯就是在誣陷如心,所以實在想不明白。
“如心,你可能不知道,對于那些混肴視聽的人,我有的是法子……”
這下,就連端王都不由出聲了,“你何以認為素云說的是實話呢?”
孫公公聞言之后滿臉驚訝,他是真的沒有看出來,身在宮中一輩子,見多了牛鬼蛇神的,沒想到差點真的被蒙騙過去。
慚愧的同時,對燕王夫婦也多了些贊賞。
燕少淳的唇邊卻掛著贊賞的笑意,淡淡出聲替臨千初回答道:“因為如心明顯是了解素云頭腦簡單,心直口快的性子,所以,從頭到尾,她都在用示弱和無辜來混肴我們的判斷;也是她平時將這些話不斷的灌輸給素云,所以素云才這般無所顧忌的說出來!”
臨千初轉(zhuǎn)頭看向燕少淳,微微一笑,“沒錯,所以,一般情況下,我們就會先入為主的認為這一切都是素云所為?!?br/>
一個滿口激動說著感謝的話。
一個滿口喊冤。
可一旁的燕傾翰卻因她們相視而笑的畫面而感到十分的刺目,不由握緊了袖子里的手。
就在這時,地上的二人同時叩首。
臨千初唇角勾起一抹涼薄,“孫公公,看來你的鞭子好像沒什么用,不如就交給禁衛(wèi)軍吧,和禁衛(wèi)軍說,無需憐惜,問一句不說就一刀,我想看看如心姑娘還有多大的本事,到底能挨上幾刀!”
幾乎是頃刻間,幾人都驚訝的看著臨千初,就是想想這畫面就夠讓人心頭泛冷的。
臨千初猛然回身一把就攥住了如心的衣領(lǐng),臉上目光如刀的盯著她道:“不要考驗我的耐性,否則,你連哭泣都是奢求!”
如心仿佛怕極了,頓時哭泣起來,“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br/>
果然,幾乎就在下一刻,如心聲嘶力竭的尖叫道:“燕王妃,你我同為女子,為何要如此為難于我?你怎么能如此的惡毒?”
“惡毒嗎?”臨千初突然笑了起來,可眸底卻是一片冰寒徹骨,“可今天你們要是成功了,而我也沒有發(fā)現(xiàn)你們的陰謀,太后娘娘若是薨了,恐怕我就得跟著陪葬,你幫我分析分析,是我惡毒還是你們狠毒?”
可她卻這么面不改色。
實在都想不到,這種殘酷的話會從她的嘴里說出來。
孫公公立即對外吩咐一聲,“來人,就按照燕王妃的吩咐凌遲,直到她說實話為止,賤人簡直該死!”
臨千初緩緩地轉(zhuǎn)身,等著如心心智崩潰……
屋里瞬間就是一靜,她說的的確是事實。
若不是臨千初警覺,機敏,發(fā)現(xiàn)了炭有問題,后果不堪設(shè)想。
如心就連想象那刀鋒割在身上的畫面都接受不了,哪里真的去體驗一回?
況且,她自問也沒那么大的魄力,當(dāng)即視死如歸的舌尖一挑牙縫,將藏在牙縫中的那粒極小的蠟丸挑出來用力一咬……
一
二
因疼痛令如心猙獰扭曲了面容。
她疾步上前,蹲下身子一把提起已經(jīng)倒在地上抽搐的如心,“說,是誰,你背后的那個人是誰!”
辛辣瞬間在喉間蔓延開來,她卻慘笑起來……
臨千初突然意識到了不對,猛然回頭,看到的是如心從嘴里涌出大股的黑色的血液……
就連臨千初都沒有想到,更是懊悔自己大意,這個人,這個隱藏的鬼又出現(xiàn)了。
她卻錯過了這條線索!
然而回答她的,是如心惡毒的笑,只抽搐幾下就沒了氣息。
一切發(fā)生的太快,只是幾息的時間,令人措手不及。
包括燕少淳也沒有想到,瞇起了眸子。
“這,這……”孫公公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怎么也沒想到,原以為只以為她不過就是一枚棋子或是小嘍啰。
可卻是一個死士!
“這件事不準透露出半個字!”
臨千初的聲音毫無起伏,卻給人一種直觸心底的寒冷。
對于眼前的狀況,一旁的素云已經(jīng)傻了,連眼珠子都無法轉(zhuǎn)動一下。
直到被人拖回到自己的房里,她都沒回過神來。
至于攀扯出皇后來,孫公公是一點也不相信的。
只是,身為慈安宮大總管,卻讓一名死士潛伏了這么久,想想就讓人背脊生寒!
“燕王妃放心,老奴保證不會讓人透露出去半分消息?!睂O公公的神色里盡是對臨千初的恭敬和信服。
今天發(fā)生的一切都證明著自己有多疏忽。
壽安宮
“慈安宮那邊還沒有消息傳出來嗎?”姚太妃吐了口里的牙粉問道。
可他卻不知道,臨千初讓封鎖消息,其實就是不想打草驚蛇罷了。
……
“太妃娘娘放心,”平公公穩(wěn)操勝券的冷哼一聲道:“一切盡在我們的掌握之中!”
平公公忙又道:“就算人醒了也不過一時的,之前張御醫(yī)不也說好了?可到了怎么樣?現(xiàn)在還被關(guān)押著等候發(fā)落呢。
“沒有,太妃放心好了,就算燕王妃是妙手回春,太后也不可能好的?!?br/>
姚太妃擦著嘴淡淡的道:“萬事總要控制在我們手中才好,按說,應(yīng)該有消息傳來才是啊,若讓人醒了……那我們可就成了為她做嫁衣了……”
然而臨允嫻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壓根沒有聽見。
平公公當(dāng)即面色一沉,尖喝一聲,“臨允嫻!看你這意思,好像很不愿意侍奉太妃娘娘啊?若是不情愿就滾出宮去吧?!?br/>
太妃舒了口氣,笑了笑道:“可不是么,咱們不防等等……”
突然一轉(zhuǎn)眼就看到了臨允嫻,有些魂不守舍的,沒有平時的殷勤,不由有些不喜,沉了臉道:“擺個喪臉給誰看呢?”
“昨晚嫻兒沒事……”臨允嫻慌張的接口。
姚太妃古怪的看了她一眼,“看把你急的,哀家是想提點你兩句,你急著否認什么?
這次臨允嫻總算是回了神,神色有些慌亂,“太妃恕罪,允嫻,允嫻是……”
姚太妃被平公公扶坐到食案后,端起燕窩緩緩地攪著,“昨晚……”
姚太妃說著說著,覺得分外影響心情,揮手道:“出去吧,你自己好好思量思量……”
到了晌午,慈安宮那邊依舊沒有什么消息。
“是,是允嫻……”臨允嫻心里慌慌,不安的捏著衣角。
“哀家不防就多跟你說兩句,這男人啊都不喜歡那主動的,你這一副急吼吼的,沒個男人會拿你當(dāng)回事的,尤其傾翰又沒開這竅,否則哀家也不用操心了,哪里還有你的事?還有,你說你,雖是庶女,怎么說也掛著個護國將軍的名頭,可你呢真是沒用,連族譜……”
姚太妃收到了稟報說皇帝下了朝已經(jīng)過去了。
便坐上暖轎也去了慈安宮。
慈安宮里該到的人都在。
帝后的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姚太妃的目光和沐貴妃隔空對視一眼,一觸即離,但那一眼足夠看到沐貴妃傳給她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