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三嬸婆說那老中醫(yī)幾副湯藥灌下去,溫庭堅父親的病休竟然漸漸有了起色。
十余天后便基本痊愈了。
當三嬸婆的婆婆帶著兒子溫庭堅,到南山腳下叩謝那位老中醫(yī)之時,才從老中醫(yī)口中得知,出資請他出診的是一位富貴人家的子弟。
那男人剛剛?cè)鲱^,家境殷實不說,人長得倒是英俊不凡。
這男人就是后來溫庭堅的契哥,也就是三嬸婆嫁給溫庭堅后經(jīng)常看到來家做客的那個男人。
人家的恩惠已經(jīng)受了,溫庭堅的父母不得不同意那男人的請求,與他訂立了一紙契約,讓溫庭堅做了那男人的契弟。
那男人倒也不爽約,除了一大筆錢資助溫庭堅的父母外,每月還按時支付供養(yǎng)費給溫家。
想來很是喜歡溫庭堅,那男人不僅帶他去省城玩了幾天,還給他買了許多的衣服鞋襪。
有了每月固定的月供,溫家的日子漸漸好過了起來。
那男人隔三岔五的都來看望溫庭堅,后來也跟左鄰右舍混熟了,但就是沒有人知道他是哪里人。
樹的年輪一圈圈長出來,溫庭堅也一天天長大到該娶老婆的年紀了。
到這時溫家父母才驚訝地發(fā)現(xiàn),兒子溫庭堅并不愿意離開他契哥去娶老婆,只想跟他的契哥過日子。
父母就溫庭堅一個兒子,他不愿意娶的話,那溫家就要斷香火了。
溫庭堅的父母一下子著起急來,他父親又氣又惱又悔,當年他若是病得一頭撞死,也不會連累到獨生子溫庭堅性情如此大變了。
氣惱悔之下,溫庭堅的父親舊疾發(fā)作,一夜間暴斃而亡。
得知真相的溫庭堅,在他契哥的勸說下終于同意娶老婆了。
于是,契哥暗中替他央了一家媒,說的就是鄰縣老深山村子里的三嬸婆。
三嬸婆了解到溫庭堅與他契哥的這些過去,倒不再鬧著尋死了,似乎認了命要守著活寡到終老了。
雖然三嬸婆認命了,但溫家無后還是一件大事情,可溫庭堅在三嬸婆面前男力值趨向于零,這要怎么辦呢?
這事在一天天拖延中又過去了十七年,在三嬸婆三十四歲那年,她婆婆覺得再不生的話,三嬸婆就進入不會生的年紀了。
一咬牙,婆婆找到三嬸婆,說她要不生一個獨生子的話,不僅溫家的香火要絕斷了,連三嬸婆百年之年也沒有一個送終的人。
幾番勸說之下,三嬸婆動心了。
可溫庭堅面對她無男力,讓她怎么懷上孕呀?
鄭爽先頭已經(jīng)聽三嬸婆說過,溫成功的親生父親,其實是他名義上的父親溫庭堅的契哥。
很是理解地望著一臉蒼桑紋的三嬸婆,鄭爽心里沒有一絲一縷的看不起,反而有著無限的同情與憐憫情懷,道:“三嬸婆,后來溫成功便出生了,那男人認溫成功這個兒子么?”
三嬸婆輕輕搖了搖頭,道:“我沒問過,想來他心里是認成功這個兒子的,不然臨死也不會讓人送來一大筆錢來給成功的。”
鄭爽理解地“哦”了一聲,道:“他應(yīng)該在心里認,而表面上不能認。對了,三嬸婆,前一陣聽你說過,三叔公不是很早就過世了么?”
三嬸婆面帶憂郁地望著鄭爽,道:“鄭醫(yī)生,其實前一陣我是說謊話騙你的。其實也不算謊話吧,成功他親生父親的確在他出生幾個月后就死了,但成功他爹就在三年后才死的?!?br/>
鄭爽心想溫庭堅死的時候,也才四十出頭,正是一個男人壯年的年歲上,怎么就會這么容易死掉呢?
三嬸婆見鄭爽臉上疑思濃重,重重嘆了口氣道:“成功他爹是自殺身亡的,在他契哥墳頭上死的!我婆婆為了掩飾真相,對外就說他外出時出車禍死了?!?br/>
竟然會為了他契哥而殉情,看來溫庭堅對他的契哥真的是情深義重。
隨之一個問題油然浮上鄭爽的心頭,輕聲問:“三嬸婆,溫庭堅既然對他契哥如此情深義重,為何會拋下他名義上的兒子,他契哥親生的兒子溫成功于不顧而殉情自殺了呢?”
三嬸婆呶起布滿深深皺紋的額頭,幽嘆一聲,道:“我至今也沒弄明白呢!不過,溫庭堅自殺后,我在清理他的遺物時,發(fā)現(xiàn)他一個放往來信件的箱子里,有十三萬多塊錢。疊得整整齊齊的,他應(yīng)該是留給成功的。”
溫成功今年二十八歲,也就是說,在二十五年前,溫庭堅就有了十三萬塊錢。
在二十五年前,十三萬塊錢算是巨款了,那溫庭堅契哥的家庭絕對稱得上富貴人家了!
如此想來,他托人送給溫成功的那筆錢,就絕對不止十萬塊錢了。
畢竟在他心里,溫成功是他的親生兒子啊!
三嬸婆神情肅然地望著鄭爽,道:“鄭醫(yī)生,你是學(xué)醫(yī)的,應(yīng)該知道成功的親生父親會把他當契哥的身份,遺傳給成功吧?”
鄭爽當然知道這一點,微微點了下頭。
三嬸婆長長一嘆,道:“鄭醫(yī)生,我跟你講了這么多,只是要讓你明白,成功他是不會回玉山村來的,除了我死的那一次!”
鄭爽心里當然理解三嬸婆斷定溫成功不會回玉山村這話了。
但溫成功和汪雪芬之間婚姻關(guān)系不解除的話,汪雪芬就要守著她還沒出生的孩子孤獨終老么?
鄭爽下意識地重重嘆了口氣,向三嬸婆提出了這個問題。
三嬸婆輕輕搖了搖頭,抬眼望向湛藍的天空上那幾絮白云,幽幽道:“他們早晚會離婚的,只是要在我死了后。對了鄭醫(yī)生,你是醫(yī)生,就不想知道當年救活我公公的那名老中醫(yī)是誰么?”
鄭爽心里當然想,可他原以為事情過了四五十年了,那老中醫(yī)死后連骨頭都化沒了,問也是空問,這才沒有問。
聽三嬸婆如此問起,鄭爽心里已經(jīng)明白,當年那名老中醫(yī)絕對還有人活在南山腳下。
突然想到謝玉香的家在南山腳下,鄭爽脫口問:“三嬸婆,你是說那名老中醫(yī)跟溫建雄有關(guān)系么?是溫建雄父系家族的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