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家香鋪一向是京城規(guī)模最大的香品鋪子,若要開寶香會,自然也是香品種類最齊全的,來參加的權(quán)貴絡(luò)繹不絕,‘花’九和息子霄以昭洲香行會那邊的身份參加,鳳靜也來湊了熱鬧。
‘花’九才進(jìn)寶香會大堂,迎面香風(fēng)襲來,一襲‘艷’麗粉藍(lán)輕紗衣裳的‘女’子快步到了她和息子霄面前,杏仁眼眸泛起似笑非笑地點光,‘花’九瞥了息子霄一眼,率先開口,“原來是水兮煙水姑娘,還真是趕巧了?!?br/>
水兮煙第一眼看到的自然是息子霄,至于‘花’九,那是能無視便無視。
她只對‘花’九勉強(qiáng)地‘露’了個小臉,視線才轉(zhuǎn)到息子霄身上,雙眸中的柔情都能泛濫成災(zāi)了去,“七郎,今日可是來看水兒的?”
鳳靜在旁,實在忍不住很沒同情心地笑出聲來。
息子霄閑閑地看了他一眼,根本半分眼神都沒施舍在水兮煙身上,他只低頭對‘花’九道,“九兒,我們位置在那?!?br/>
結(jié)果,才走一步,寬大的袖角就被人牽扯住了,水兮煙見息子霄回過頭來,心頭略有驚喜的道,“七郎,那日你找到水兒,可不是這番模樣?!?br/>
聞言,‘花’九轉(zhuǎn)過身,“那他該是什么樣子的?”
水兮煙眸帶閃爍地看了‘花’九一眼,爾后展開嫵媚的笑意,“七郎,可是顧忌她在場,才不敢與我像那日一般重逢的親密?”
虧的‘花’九了解息子霄的‘性’子,也知前幾日他說起二皇子和水兮煙事的時候,就很可能會再去找水兮煙,要不然別人這會這么似是而非的一番言語,指不定她就要悶進(jìn)心里了去。
“親密?”息子霄終于開始說話,他送開一直牽著的‘花’九的手,半步到水兮煙面前,斜飛如鬢的眉若有俊美的流光婉約而過,“和你如何親密的?看今日的寶香會,你還真是聽話,我就那么一說,說九兒又調(diào)制了上次那香,你就迫不及待,跟二皇子說了吧?多謝你,一會有好戲看?!?br/>
息子霄鮮少說這么長的話,但水兮煙卻根本不覺得驚喜,她反而覺得寒冷,背脊的‘陰’寒滲透就背脊里,就讓她身體僵直,“你是利用我……”
“如若不然?”息子霄冷哼了聲,他下頜微揚,就有恍若冰渣的溫度凍人心扉。
不用息子霄說,憑著這幾句依稀的話,‘花’九也能猜出事情的大概,無非便是息子霄在水兮煙面前,說她又調(diào)制出了香品,水兮煙是二皇子心腹,她一進(jìn)言,加之閔香的事,二皇子就坐不住了,冒著風(fēng)險,將半本假的‘玉’氏配方殘卷和那根本就沒調(diào)制成功的香品放在‘花’業(yè)封身上最后一押,這才有了現(xiàn)在這場寶香會。
想通這點,‘花’九嘴角一勾,有深邃的暗影投‘射’,她臉上就泛起薄涼有譏誚的淡笑。
息子霄懶得跟水兮煙在糾糾纏纏,她的利用價值殆盡,便自然被棄之如敝。
他帶著‘花’九往既定的位置走去,鳳靜意味不明地看了水兮煙一眼,隨后跟了上去,留水兮煙在那,看著兩人相攜恩愛又甜蜜的身影,她將牙齦都給咬出了血絲的鐵銹味來,眼底生成的暗毒濃烈如墨。
“水兮煙,二皇子喚你。”良久之后,有伙計打扮的上前,輕輕地撞了她一下,喚回她的神智。
水兮煙最后看了‘花’九一眼,轉(zhuǎn)身就離去。
“先說,你自己收拾好,要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膈應(yīng)了我,我就膈應(yīng)你。”‘花’九一拽息子霄胳膊,讓他低了低頭,湊近了在他耳邊惡狠狠的道。
息子霄輕點了下頭,鳳眼閃爍了一下,心里立馬就有了算計,只待這寶香會完了,就準(zhǔn)備著讓流水去順手給解決了。
一會的功夫,眼見該來的人都來了,到了吉時,寶香會便正式開始了。
‘花’家開寶香會,向來是有?!T’的司儀介紹,只見那穿寶藍(lán)袍子的年輕司儀往略高的臺子上一站,手上拿著裝飾的折扇,拍的打開扇子,就朗朗出聲道,“諸位貴客臨‘門’……”
幾句開場白之后,便有穿‘誘’人薄輕紗的妖嬈姑娘,托著托盤,端著香品出來,站司儀旁邊,司儀將其介紹一遍,那話說的是天‘花’‘亂’墜,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就連‘花’九這個壓根沒動心思的人都生出了幾分想買的念頭來,端看的那司儀厲害。
‘花’九琢磨著,空了也讓尚禮教導(dǎo)點這種司儀出來,哪日她開寶香會之時,也能派上莫大的用場。
許是今天來的人大多知道,壓軸的好貨在后面,大家都耐心等著。
一個時辰后,在‘花’九都想打瞌睡之際,終于聽得那司儀說最后樣香品上場,頓時,她一下‘激’靈過來,身子都坐的直了些,就等著看。
端托盤的姑娘,‘玉’指纖纖地揭開遮掩的紅綢,映入眾人眼簾的,便是一長頸琉璃瓶裝的香液,那香液青綠如草,仔細(xì)看去,便能看到那綠中還有像螢火蟲一般的點點熒光,好看的能‘迷’人眼。
“此香名為媚‘花’奴,乃‘玉’氏配方中所記載的絕世香品,用極品水沉香木調(diào)制而成,端看這顏‘色’,是不是就讓人移不開眼,再說這香味……”那司儀語調(diào)漸高,說著他竟帶動起整個廳里的氛圍來,讓人跟著他的話語起了亢奮的占有情緒。
這帶著一種蠱‘惑’,加之那香品光是外觀,都讓人心神‘迷’醉,自然受到所有人的追捧,還不等那司儀說底價,下面的人就競著開價爭搶了起來。
‘花’九冷笑了一聲,她視線梭巡一圈,看到‘花’業(yè)封在二樓某個‘露’出來的臺子邊站著,他身前是坐著的二皇子,二皇子一手抱著水兮煙,正滿意地看著廳里的情況。
許是注意到‘花’九的眼神,二皇子眨眼之間就與‘花’九對視上,他沖‘花’九扯了下嘴角‘露’出個溫文爾雅的笑來,‘花’九也點頭淺笑,算是還禮打過招呼。
等競價的眾人爭執(zhí)不下,那香品已被喊到天價,那司儀才猛然一拍手道,“實在對不住各位爺和夫人,剛才小的還沒來得及說,咱們東家說了,這瓶香是鎮(zhèn)店之寶,只觀不賣?!?br/>
也不管眾人是如何的失望,那司儀趕緊讓人將香品給端下去,擺到大廳里黃金包邊的擱架上,那位置極佳,幾乎是進(jìn)‘門’就能看到。
“好戲在哪?”鳳靜問道。
息子霄眉心皺了點,他翹了眼那香品,‘花’業(yè)封居然不賣,這點出乎了他的意料,但他只想了那么一霎,就對鳳靜耳語了幾句。
鳳靜神‘色’一凝,隨即他嘴角弧線彎了點,那眉目之間的憂郁輕愁越加醇厚地像是杯歷經(jīng)悠久歲月的美酒。
‘花’九也不問息子霄想做什么,她從剛才就注意到有股怨毒的視線一直黏在她身上,不用找也知道是水兮煙的。
她回視了她,收回目光之時,便有人突然沖撞過來,撞了她肩胛,要不是旁邊的鳳靜眼疾手快扶著她,‘花’九就差點跌倒。
息子霄伸到半路‘欲’攙‘花’九的手臂卻被人給阻了才沒來得及,那人抱著他手臂,嗚咽了聲,瞬間哭出聲來并楚楚可憐地控訴道,“公子爺,奴家可是見到您了……”
‘花’九回頭,就看一‘女’子我見尤憐地正抱著息子霄,哭的泣不成聲。
息子霄面‘色’冰寒,他手腕用力,將那‘女’子掙脫開,到‘花’九身邊見她沒事,才空理會那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女’子。
“公子爺,奴家想見您,想的好哭啊……”那‘女’子穿的素‘色’,容貌也算尚可,但最顯眼的是,她還大著個肚子,明眼人一見就能看出至少有七八月的身孕。
“這位姑娘,你認(rèn)錯人了?!薄ā帕ⅠR道,她下意識地看了眼剛才二皇子坐的那個‘露’出來的二樓高臺,卻是沒有再看見水兮煙的身影。
“夫人,夫人,您不要再敢奴家走好不好,奴家只是……只是想見公子爺一眼……再怎么說,奴家也有……也有公子爺?shù)暮⒆恿?,您別再像上次一樣趕奴家走……奴家端茶倒水送飯什么活都干……”那‘女’子哭嚷著說道。
‘花’九倒還被氣笑了,不用說,這種伎倆不是水兮煙干的又是誰,想膈應(yīng)她是吧?她還沒找她算賬,倒先給下黑手了?
“別讓我說第二次,你認(rèn)錯人了!”‘花’九的臉上有了厲‘色’,字字之間仿若夾雜著冰珠,無端便能讓人發(fā)顫。
這動靜,已經(jīng)引的旁邊的人圍觀了過來,今日來參加寶香會的,都是京城里有頭有臉的權(quán)貴之勢,‘花’九其人,他們也是見聞過的,現(xiàn)在出了這種看似大‘婦’善妒,不容夫君寵妾的事,誰都敢興趣,要知道哪個家里頭都有點這種妻妾表面和諧,暗地里爭寵之事,只是沒哪個擺明面上來罷了。
那‘女’子還在胡攪蠻纏,所說之話,無非便是‘花’九不容她,懷了孩子還要將她趕走,不走就威脅掉了她肚里孩兒的意思來。
不管有沒有這樣事,現(xiàn)在這么一鬧,‘花’九悍‘婦’的名聲總是會傳出去一點。
息子霄什么話都沒說,他盯著‘女’子的肚子看了半晌,然后大步上前,揪著那‘女’子一雙手,伸手一掌就拍在她大‘挺’的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