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才把我所知道的一切情報按照順序匯報完整，期間喝了兩杯水，用以濕潤我那干澀的喉嚨。
克洛斯則一邊皺著眉頭，一邊聽著我的描述。而在我宣布“已經(jīng)說完了”之后，他又‘花’了十分鐘左右的時間來整理。
之后，他帶著毫無雜質(zhì)的微笑說：
“二小姐，您這種跳躍‘性’思維……真不知道該怎么去評價啊~”語氣過于戲謔，讓我突然來了一股莫名的怒火。
——你想了半天，最后還是決定先吐我個槽嗎？
雖然不想承認，不過由于說了很長時間的話，我確實已經(jīng)很累了，所以也懶得再做解釋。
“不過就可能‘性’來說，沒什么方向上的錯誤就是了，”克洛斯點了點頭說，“真虧您能以普通人的身份和這么多關鍵人物‘交’流。”
“那么在您看來，這種情況下，應該先解決哪個人的事呢？”
“嗯……”克洛斯想了想說，“昨天您明明……觀測到凱伊對索妮婭說，他要殺了大小姐，而且連準確時間都告訴索妮婭了，但是卻沒動手，是嗎？”
“如果我的記憶沒出什么大問題的話——”我打了個呵欠道，“說起來‘絕情陣’這東西究竟是什么？”
“解釋起來太麻煩了，就當成一個‘對異‘性’的一擊必殺咒術’看待就可以了?！?br/>
“這種說法還真是敷衍……”我小聲嘀咕了一句。
“就事實來說，這個叫做凱伊的人確實有能力殺掉大小姐。而您之所以沒有擅自行動，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你覺得大小姐死掉的話對我們的工作而言也是一種進程，是嗎？”
“不對，”我當即否定道，“我只是不知道該用什么合理的辦法阻止他而已，再加上我沒有以身犯險的實力，所以才一直按兵不動?！?br/>
“您的意思是，并不希望大小姐死，是嗎？”似乎非常想確認我的想法，克洛斯斷句工整地再次問道。
“嗯?！?br/>
“好吧?！笨寺逅剐χD(zhuǎn)移了話題，“說點題外話，您知道昨晚禮堂周邊的守衛(wèi)有多少嗎？”
“也就……十幾個吧？”我回想著昨晚看到的，答道。
“十幾個嗎？”克洛斯笑著搖了搖頭說，“正是這十幾個人，從戰(zhàn)力部署上來說，昨晚的禮堂可謂是字面意義上的固若金湯?！?br/>
“……不會吧？”克洛斯的這句話，讓我拖著下巴的手突然打滑了。
“正如您所想的那樣?！笨寺逅诡h首答道。
“莫比烏斯的這群‘混’蛋，是把纖言當做‘誘’餌看待的嗎？”
“和您的想法如出一轍，莫比烏斯也沒有留‘敵人’活口的意思，不管這個‘敵人’究竟是誰。一旦莫比烏斯暴‘露’了自身實力，就必須斬草除根，否則情報一定會外泄?！?br/>
“……這就是所謂的‘帝國利益’嗎？”
“只不過，從部署上來看，莫比烏斯似乎是沒有‘敵人’的具體情報，而且他們也沒有僅僅把纖言當做道具來看待的意思?！?br/>
“這群偽善者……”我覺得沒有別的詞更適合形容這種心態(tài)，“明明是在干壞事，卻還想留個好名聲嗎？”
“這是人之常情，”克洛斯也無奈道，“帝國現(xiàn)在不需要‘反英雄’的形象，所以必須站在人心所向的位置。”
“這么被動，恐怕他們連絕情陣都沒考慮到吧？”
“沒辦法，他們處于明處，自然是非常被動，”克洛斯說，“不如說他們能夠單從手中的零散情報就整合出了昨晚的決定，就已經(jīng)很難得了?！?br/>
“不知道敵人的數(shù)量，也不知道敵人的實力，盡管如此還硬著頭皮打，我是該歌頌一下這些人的忠心嗎？”
聽到我的玩笑，克洛斯笑著解釋起來：“關于這點，有兩個主要原因。第一，莫比烏斯有著主場優(yōu)勢，而且優(yōu)勢非常大，如果為了求穩(wěn)而‘退兵’，這種行為本身就和輸?shù)魬?zhàn)爭沒什么區(qū)別了；以此引發(fā)出的第二個原因就是，莫比烏斯——或者說神舟帝國，現(xiàn)在輸不起任何一場戰(zhàn)爭。”
“但是沒有絲毫效率這一點是明擺著的事實，就算他們有在努力，拿不出成果也沒有任何意義?！?br/>
“換個角度考慮的話，您還真是嘴上不饒人啊二小姐……我聽著都有些底氣不足了?！笨寺逅箵u了搖頭說，“可能您已經(jīng)習慣了旁觀者角度，所以覺得沒什么。不過您現(xiàn)在是名副其實地陷入了這場‘戰(zhàn)爭’之中，而且我可以毫不夸張地說，您之后的任何決定，都足以左右另外兩方勢力的勝負?！?br/>
——雖然是在夸我，可我卻聽不出任何夸贊的意思。
“我是有辦法讓莫比烏斯立即‘獲勝’，不過同時也可以確信，這種辦法絕對不能斬草除根?！蔽覈@了口氣說，“而一旦發(fā)生了這種情況，我的人身安全就會受到外界威脅，總覺得有些本末倒置?！?br/>
“盡管就規(guī)模上來說有點小，”克洛斯‘摸’了‘摸’我的頭發(fā)，“但這確實是真正的戰(zhàn)爭，有些時候，您必須做出取舍。”
“您的意思是，莫比烏斯之所以把纖言當做‘誘’餌，就是因為他們選擇了最為徹底的清理方式嗎？”
“差不多就是這么回事，我也沒有為他們解釋什么的意思。只不過高風險對應的是高回報，這一點相信您也不會質(zhì)疑的吧？”克洛斯答道。
“可是我……”看了眼手中的梳妝鏡，我再次嘆氣道，“在某些情況下，我確實有著符合外表的優(yōu)柔寡斷。”
“這說明您作為一個‘人類’來說，是完整的?！笨寺逅拐f，“我也不想有個毫無人情味的上司?！?br/>
“上司什么的，我……”
“——您現(xiàn)在手里的牌一共有五張，”沒等我說完，克洛斯便用嚴肅的語氣打斷了我，“比較不好用的有三張，大小姐，索妮婭和羅薩里奧。說他們‘不好用’的意思是，您所作出的決定，可能需要準備足夠的理由去說服他們，才能讓他們?yōu)槟茫欢容^好用的兩張則是您的底牌，一張是我，另一張就是百‘花’落紅。這兩張牌不需要任何解釋，只要您作出決定，就可以立即向該方向打出?！?br/>
突然幫我排列起了優(yōu)勢，讓我一時之間沒能反應過來。
“而您作為‘觀戰(zhàn)者’，想必沒有人比您更熟知全局的動向。再者，根據(jù)您的口述，手中的牌所擁有的點數(shù)也普遍比較大，”說到這，克洛斯又換上了輕松的表情，“也就是說，您輸?shù)舻目赡堋浴療o限接近零，只?！唧w想要怎么贏’這一點需要考慮?！?br/>
“打撲克么這是……”
“畢竟贏了之后所產(chǎn)生的后果也要考慮進去，相信您也不想在贏了之后，整個神舟帝國都視您為威脅吧？”
“……好吧?！蔽铱嘈χc了點頭。
誠如克洛斯所說，從“我所能影響到的事態(tài)”角度考慮，就目前來看只有這五個選擇。另外三個人也確實需要‘花’費一番心思，再怎么說，我也不能直接使用“為了我的工作能請你去死嗎？”這種方式去敷衍纖言。反過來說也同理，就算我現(xiàn)在想救纖言，也要考慮好絕佳的理由去跟他們說明才行。
纖言的話，由于她本身就是當事人，避開部分重點和她說明的話，應該是不會太抵觸我的決定的。
而羅薩里奧雖然嘴上說的是加利亞派來保護我的人，但在沒確信其真實度之前，我也沒什么適當?shù)慕杩谌ヒ笏鍪裁础２贿^結合他至今沒有對我表現(xiàn)出惡意這一點考慮，是敵人的可能‘性’也很小。
至于索妮婭……不知怎么的，我覺得她一定不會反抗我的決定。盡管她突然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導致我至今還沒適應過來。不過她也是除了克洛斯之外最為接近“我”而不是“伊諾”的人，因此不管出于哪方面考慮，我都要想盡辦法把她留在我身邊。
“無上皇權嗎……”做好苦笑的表情之前，我喃喃道，“您有聽說過這種東西嗎？”
“之前有涉獵過，不過不是很清楚就是了?！笨寺逅孤勓裕讨σ獯鸬?。
“……您笑什么？”
“沒什么，只是覺得……”克洛斯清了清嗓說，“我以為我起的名字已經(jīng)夠那個了，沒想到……”
“你以為‘百‘花’落紅’念起來一點都不別扭嗎？”我決定狠狠地吐個槽，“我現(xiàn)在可是走錯一步就萬劫不復了好么？”
“好了好了，”像是安慰小孩子一般的語氣，“我會去收集一下關于‘混’沌虛主的情報的，至于您之前說的‘索妮婭把你的力量搶走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這個嘛，倒沒什么特別的地方，聽她的描述也‘挺’合情合理的?！?br/>
“但是，態(tài)度不是突然轉(zhuǎn)變了嗎，‘姐姐’？”
“嘖，”我咂了咂嘴說，“這又不是什么大事，我本來就不是很了解她，也許她真的是那種很喜歡撒嬌的類型呢？”
“我不是這個意思，”克洛斯擺擺手，“先不去質(zhì)疑你們就是‘混’沌虛主的……傳人這件事的真實度。如果事實真的就像她所說的那樣，那么二小姐您將會面臨的事情，可能比我們現(xiàn)在想象的還要麻煩?！?br/>
“你是指階層之間觀念存在差異的問題嗎？”
“沒錯，這正是我所擔心的。如果‘‘混’沌虛主傳人的使命’和我們的工作有所沖突，到那時，二小姐您又會怎么選擇呢？”
“這個沒必要擔心的吧……”我想了想說道，“我覺得我們和他們都是站在這個世界的‘神明’高度去看待問題的，既然這樣，理念上應該不會相差太大吧？”
“但是我們完成工作是可以不擇手段的這一點也不能否認。我的意思是指，如果情報準確的話，我們也許會采取非常不人道的做法，而這種做法會不會被‘神明’——或者說會不會被索妮婭允許，以及她如果不允許的話會做出什么，我們也無從得知?！?br/>
“嗯……”意義這么明確，反倒讓我覺得有些不適。
看到我正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皺著眉頭，克洛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二小姐，您之前不是說過，我不適合做醫(yī)生嗎？”隨后轉(zhuǎn)移了話題說道。
“啊……嗯?！辈还茉趺纯紤]，我還是覺得克洛斯去做醫(yī)生實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那您知道，我為什么一直堅持著這個身份嗎？”
聽完他的話，我突然愣了愣神。
——單從感覺上來說，就像是聽到了空氣和空氣碰撞的聲音一樣，讓我有一種“突然注意到了這些眼前的事實”的錯覺。
也就是所謂的，靈光一閃。
“好吧，”收回思緒的我，嘗試著對梳妝鏡‘露’出一個微笑，“這也是，您之所以會選擇站在纖言這邊的最主要原因吧？”
“人人都是和平主義者?！笨寺逅勾鸬?，“因為，人人都有想要保護的東西。為此找個理由，只是用作應付負面情緒的埋怨，好讓自己一直堅持下去。實際上這可是作為人類最為純粹的地方，因為是群居動物嘛?！?br/>
難得的，明明是說教，卻沒有與此對應的嚴肅氣氛。
“這一點我倒是深有體會?！蔽摇恕亲樱瑖@了口氣，“即使我不是那種能在平地上摔倒的類型，恐怕也難以改變這個事實?！?br/>
“話又說回來了，二小姐……”克洛斯將視線放到我手中的梳妝鏡上，“您可要小心點，一直這樣看著自己，總有一天會變得無法自拔的?！?br/>
“無法自拔……有這么嚴重嗎？我只是檢查一下妝容而已。”
“雖然我很高興您能這么快適應身份，不過在您的‘性’取向發(fā)生變化之前，您還是少看兩眼自己比較好。”克洛斯故作嚴肅道，“老實說，我不覺得您能抵抗得了自己的魅力?！?br/>
“這是作為‘前輩’的善意提醒嗎？”
“當然，我之前就有一次差點誤入歧途的經(jīng)歷。不過好在那次工作節(jié)奏比較緊湊，我也沒多少時間去‘看自己的樣子’。”
“放心吧，如果可以的話，我沒有作為‘伊諾’一直留在這里的打算?！?br/>
“這可不好說，”克洛斯瞇了瞇眼，“察覺不到變化的變化才是最徹底的，不管是出于主觀還是客觀，不管是感情還是羈絆，等您發(fā)現(xiàn)時就已經(jīng)來不及了。而到那時，就算再怎么刻意的約束自己，也起不到什么實際效果。”
“被您這么一說，我倒真覺得這行還真的‘挺’難做了……”
“那是自然，”克洛斯笑道，“如果要比喻的話，我們應該算是那種連同別人和自身的感情都要算進去的‘投機者’，與此同時還要保證自己能夠全身而退。直到現(xiàn)在，我都不覺得這是件簡單的事?！?br/>
“別擔心，”看著克洛斯身上越發(fā)強烈的“前輩光芒”，我瞇了瞇眼，打了個呵欠道，“我只是個旁觀者而已?！?br/>
“是嗎?！睅е粲兴嫉奈⑿?，克洛斯沒再開口。
——季紅三葉，雪落六‘花’，人為九尊。
老實說，對與這些東西，我多少……有些厭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