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易隆不知道,過去有一句話,叫“無情無義”,就是說的那些人,翻臉無情,沒有義氣可講。因為云蕾說了兩句似是而非的話,他就居然同情起云蕾來,是不是有點兒太幼稚?
劉易隆這個人什么都好,是個直性人,有什么都不瞞著,不管對誰都是真情相待,這就出了原則,對待自己人固然應該如此,對待那些壞了心的人,你還是如此透明,早晚就會吃虧。所以,在最后的關鍵時刻,這云蕾的些許良心終于喪失,成了害人的幫兇。劉易隆不為自己的輕率,而付出代價,不為一念之差倒霉才怪。
說起云蕾到確實有一段辛酸史,否則,好好的上著大學,她干嘛要下海?到娛樂場所,靠“賣笑”生活?
這女人的事情,還要從她準備考大學的時候開始。她們那個地方是河北的一個縣,這個地方的人,有一個根深蒂固的觀念,也可以說是固有的傳統(tǒng)——就是要靠自己的刻苦努力的學習,去改變自己的人生。
他們這個地方的人,大多數(shù)就是這樣想的。因為“臉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每個人都是指著自己那幾畝地生活,生來就是農(nóng)民。所以,要想改變?nèi)松康木褪侨珖y(tǒng)一高考。他們認為,“考分面前人人平等”,只要你考分高,只要過了統(tǒng)考的分數(shù)線,就有機會上大學——這是上天給的良機,也是籍此改變命運的辦法。
因為高考成功轉(zhuǎn)變命運的故事,在這里比比皆是,張三去了北京,李四去了上海,還有的去了天津、廣州、重慶,每年衣褶光鮮的回到家里,不說是光宗耀祖,也確實在村人面前耀武揚威。這些“光輝事跡”,激勵著縣境內(nèi)的所有學子,也激勵著“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家長,自然云蕾的家庭也不例外。
但畢竟收入有限,要想考一所好的大學,不單單是拼個人的學習,還要拼父母的財力。為了讓她考上大學,父母親拼了老命。尤其是上了高中的那三年,女兒在學校住宿,這兩口子便商量好了,掙錢的唯一辦法是除去打工,有了錢,女兒不但有了學費,還可以增加營養(yǎng),吃點“小灶”——這是老師課外輔導的意思,雖然頗有花費,但效果明顯,女兒幾乎門門滿分。
這讓他們看到了希望,就此雙雙去了南方,在那里拼命的打工掙錢,寒暑假女兒可以到這個地方來看他們,光鮮的五光十色的大城市環(huán)境,給了女兒提早的教育。春節(jié)的時候,他們也會回家和女兒短暫的見面,這是一年最快樂的時光,家家比著放鞭炮,慶祝新年——那里面即是”硝煙彌漫”,也是金錢的化身。
到了高三那年,這種待遇就沒有了。不單單是老兩口拼了命,女兒更是到了拼命的地階段,她們住的校舍,全部安上了鐵欄桿,為的就是讓她們隔絕外部世界紛擾,“一心只讀圣賢書,備戰(zhàn)高考倒計時”,完全沒有了黑天白夜,完全沒有平日假日,孩子們手不釋卷,老師也是極盡喉舌。這個時候,沒有寒暑假,更沒有春節(jié),他們眼睛里看到的就是書本,心里想的就是考上大學。
父母親在這個時候,更是玩兒了命,因為這個時候的花銷比平日更大。所以,兩個人不但堅持打工,有的時候甚至要打兩份工。
他們也曾輾轉(zhuǎn)過幾個城市,但最終在東莞那個地方扎下了根,因為這里有數(shù)不清的鞋廠和服裝廠,缺的就是技術工人。而他們夫妻經(jīng)過這幾年的苦干,技術都得到了提升,他們已經(jīng)從“臉朝黃土背朝天”農(nóng)民,完全蛻變成了熟練掌握技術的工人。
這個地方工資高,又基本延續(xù)了“計件工資”制度,所謂技術,實際上就是熟練,只要你有力氣,只要你身體好,這里就有干不完的工作。這正好適合他們——出來不就是為了掙錢嗎?
可他們沒想到,畢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過度的勞累,就像那上緊了的發(fā)條,最終會有崩斷的時候。雖然感覺疲勞,但夫妻二人拼命堅持。因為這個時候,傳來了“一摸二摸”的成績,女兒再拼一下就能考上大學了。這好消息猶如給他們打了“雞血”,他們知道上了大學還需要學費,因此,夫妻倆只能選擇“堅持、堅持、再堅持”。
自然經(jīng)過了十余年的寒窗苦讀,又經(jīng)過了高考前的頑強拼搏,云蕾確實沒有辜負父母對她的殷切希望,如愿考上了大學。實現(xiàn)了把女兒送進大學的理想,父母松了一口氣。
人一旦放松下來,那繃緊了的“發(fā)條”,就失去了彈性,夫妻倆雙雙病倒。雖然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調(diào)理,仿佛見好,其實也是外表“光鮮”,因為,經(jīng)過這兩三年的折騰,云蕾是終于畢業(yè)了,父母也病入膏肓,再也爬不起來了。
最后的結(jié)果,就是轉(zhuǎn)戰(zhàn)南北的大小醫(yī)院,進入了尋醫(yī)問藥拼命治病的階段。
小病積累到一定的時候,就變成了大病,大病不及時治療,就變成了極難治愈的痼疾。云蕾的父母也是如此,當年過度透支自己的身體,現(xiàn)在到了病魔報復的時候。自那個時候開始,云蕾就記得,自己的身上,幾乎再也沒離開過消毒水的味道。而且,頻繁的看病支出,也讓她嘗到了,當年父母“捉襟見肘”的經(jīng)濟尷尬。
按道理說,已經(jīng)大學畢業(yè)了,又是一個學習企業(yè)管理的人,到哪個公司當個職員,一個月不掙上它七八千塊錢?
當然,說起來這七八千塊錢也算不少,對于一個正常的家庭來講還說得過去,過一過小康生活,也還是綽綽有余。
可云蕾趕上的這事,就不是七八千塊錢能解決的,這是因為,父母當初為了幫助女兒上大學,已經(jīng)積勞成疾,雙雙得了“尿毒癥”。得了這種病的患者,沒有別的醫(yī)療手段,也沒有什么好藥能吃,唯一的辦法就是“透析”——這是延續(xù)生命的唯一辦法。
治好父母的病,這是云蕾唯一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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