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在一座縣城里面,真的是夠“青史留名”
了。
死的人數(shù)之多,手法之殘酷,讓很多收尸的老警官都有些駕馭不了那種腹中上升的感覺,很多年輕的,那就不用多說了。
破案這兩個字,于是成了頭等大事,而且,不管結(jié)果如何,權(quán)利最中心,已經(jīng)擬定好了各類通知,只有一個意思,嚴打,嚴打,再嚴打,橫掃一切不安分的苗頭,很多人因此沒有再“僥幸”的逃過一劫。
那些人死了,也不用說什么恨與不恨,社會體制尤其是當(dāng)時的各種形式必須要“攘外必先安內(nèi)”。
這些不必再說,只說張越。在這種環(huán)境下,他肯定是要死的,尤其是他的這種身份,可他真的是無辜的,而且是個受害者,一個沒有任何污點,更在那個所謂的“江湖”里,最潔身自好的,連煙都不抽一根的人。
而且,跟他,或者說跟他們幾個作對的人,要么已經(jīng)沒了,要么已經(jīng)離開不知所蹤了,要么,干脆就是他的兄弟,這些人,更不會指正他,因為他急公好義,散盡自己所掙的一切,幫助真有困難的,甚至給了些之后,讓人脫離此道。
這時候,縣里都知道,“有事兒找六哥,誰敢壓正理?!”這句話。甚至連有些崇拜這個“六哥”的孩子家長找來求幫忙勸孩子,張越心甘情愿的去說服教育,后來這個孩子高考全市第一,這種傳奇的事兒,在張越身上都已經(jīng)成了稀松平常。
所以哪怕上級過來直接欽差辦案,連審七十二個小時,都是一無所獲,誰都想快點結(jié)案,可這所有的證詞都在說明,這個人,最多就是隨地吐痰罰點兒錢的那種罪名,當(dāng)然,這是夸張,監(jiān)視還是要有的。而且這么大的事兒,先關(guān)起來,還是嚴謹?shù)囊环N做法。
于是見了七十二個小時的強光之后,張越忽然又看不見光了,他被關(guān)進小黑屋,允許休息六個小時,不然,真的就有點兒過分了。
“給,喝一小口,就行了,辦完了,我也好休息去?!?br/>
“嗯?!睆堅揭稽c都不意外老孫怎么會在這里。
“怎么就一小口?!?br/>
“我扣。”
“奧?!睆堅胶戎蓱z的一小口,渾身有了勁兒,也不困了。
“那些家屬……”
“她們只會記得自己被嚇暈了,后面的他們不會記得,也不會傷了自己的腦子。你這兒怎么樣?”
“那把槍,我是擱著衣服摸得,他們什么證據(jù)都沒有,我雖然活著,可我也昏過去了,直到被他們叫醒。”
“哈哈,挺有心,行了,不廢話,我們走吧?!?br/>
“這里?!”
“這里會有你,我們,只會托夢的,走吧!”
老孫輕抓張越頭發(fā),似乎一團類似于螢火蟲的亮光出現(xiàn)在這片黑暗中,然后,消失不見,只留下沉睡的一個人。
此時,在辦公室有些坐立不安,心如打鼓的二哥,忽然感覺困意襲來,然后,就這么睡過去了。
是那個山坡,那座,他親手送葬了那些人的山坡。老二一眼就認出來了。這里他踩過點兒,這里,是他提議卻沒來過的地方。
這三天,他也去過警局,可他真的不在現(xiàn)場,且根本沒有任何把柄留下,所以只是被監(jiān)視,沒有別的什么,在人前依然是原來的那個他,可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他真的靜不下來,尤其是在夢里面,來到這里,老二心里更加的不安。
“我真想相信,是有人想要上位,做出來的事,可你這樣,我真的,真的……”
背后忽然響起的聲音,讓老二僵了一下,然后他還是慢慢轉(zhuǎn)過身,看著自己結(jié)拜的六弟。
“哈哈哈哈哈哈!?。 ?br/>
“二哥,你就不想說點什么么?”
老二還是在笑,指著張越的臉笑,笑到躲在地上。
“二……”
“別他么叫我二哥,叫我的名字,劉宏!”二哥,這個時候,應(yīng)該說劉宏,忽然站起身來,指著張越說著,眼神里面,閃著要吃人的紅光!
“就因為,這個公司,是么?”張越對這一切,根本不在意,而是直插重點。
“是!”劉宏安靜了下來,可眼神還是狠厲。
“你,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
“別扯這些沒用的了,你怎么沒死?!??!啊??。。∧阍趺礇]死?!?。?!”
“呵,我死不死,你現(xiàn)在不配過問,留著問你那些沒有腦袋的手下吧?!睆堅礁静还芩男沟桌?。
“哈哈,也對,也對,他說的沒錯,你其實就是我們幾個里面,最有頭腦,最有本事的,哈哈,我這一次,難得跟他的想法一致?!?br/>
“你就這么恨大……”
“別跟我提他?。?!”
“不提大哥,難道說你?!說你劉宏大仁大義??。?!”張越這次真的急了。
“哈哈,這個夢做的真夠逼真的,我好幾天睡不好,今天終于睡著了,沒想到,就是你我在夢里面,先見面了,也是,現(xiàn)實里面,怎么可能會,我把所有的痕跡都留給那些警官了,他們找到那些銀行轉(zhuǎn)賬,找到銀行錄像,你就死定了,哈哈!哈哈!”劉宏有些得意,因為他知道,這只是個夢。
“二哥,當(dāng)初,在醫(yī)院走廊,你說的那句,‘這小子真有意思’,我一直記得,我覺得你那個時候真的應(yīng)該是個人物,沒想到,我錯了,你其實一直都是個人渣。”張越說的很平靜,“不管你說過老大搶過你女人也好,還是這家公司也好,不管怎么樣,我知道了,人,真的會變,會成為你最討厭的那個人,就像那個禿子,就像老大那時候還沒有改變的小舅子一樣。人真的會變?!?br/>
“行了,別跟我講什么大道理,,都知道你急公好義,你六哥了不起,我沒法比,我比不上他的家世,比不上老三老四老五的身手,比不上老七的歪理,更比不上你的靈活,可這個公司,和我的女人,終于都到了我的手上……”
“錢和女人……”
“就是那么重要,我和那個女人從小青梅竹馬,憑什么,他才認識她一年,就他么可以奪走她?他憑什么炫耀似的開這個公司???!現(xiàn)在,這一切都是我的了,他也沒了,你們這幫人,我不需要了,你們也去陪他,我享受我的錢,我的女人,這就夠了,你還有什么可說的,還啰嗦什么,這就是你要的答案!”劉宏脖子的青筋都蹦起來,嘶吼的說著這一切。
“歸根結(jié)底,還是你不滿足,老大已經(jīng)跟我說過了,他會離開這里,公司給你,他還說,確實有……”
“我不需要,補償么?我自己會拿!用不著別人施舍!”
“那,我們呢?”
“哈,我確實對不起你們,所以,你們的家屬我會好好養(yǎng)著,畢竟沒有你們,沒有今天的我,可惜,想要擁有一切,你們必須要被搬開,老三老四老五,那是他的鐵桿,老七太能瞎想,而你,最是會守,你們不死,我怎么心安?!”
“你就不怕?!”
“怕?!哈哈,自打那天他們結(jié)婚,我就不知道什么叫怕了,有的,只是讓他去死!”
“那,二哥,請允許我最后這么叫你一聲吧,其實我今天主要是來告訴你一句話的?!?br/>
“哈,什么話,你說好了?!?br/>
“兄弟殺我兄弟者,我必殺之!”
“哈哈哈!笑死我了,這是嘔——”
劉宏看看胸口的那柄刀,,再看看低著頭沒有看自己的張越,讓后,抽搐了幾下,緊緊捏著張越的衣服,到死,都沒有松手。
第二天,劉宏死的新聞傳開了,是自殺,一柄刀直插心臟,是他自己扎的,都知道他最狠,可誰也不知道他對自己也這樣,同樣被發(fā)現(xiàn)的,還有認罪書,以及詳細的經(jīng)過,以及各種證據(jù)。
老孫辦這些,很簡單。
沒人懷疑張越,因為他在小黑屋子里,不可能出來。雖然死人不好解釋,但說不定是老天爺劈死他們的也說不定,再有什么仇殺,或者是那些殺手被人惦記,也說不準,那些殺手的死,成了懸案,也讓張越多了些神秘的傳說。
警方順藤摸瓜,搗毀了南方一個很大的殺手集團。立了很大的功勞。
張越出獄了,他的父母很高興,哭的也很激動。
大嫂自殺了,燒炭殉情,死的時候嘴角掛著微笑。她和老大埋在一起,那天張越哭了,也是最后一次,哭的那么傷心。
其他的家屬老二老三老四的,孩子都大了,沒有再改嫁,成了老六的義子和義女,老七的女人改嫁了,再也沒有了聯(lián)系,聽說,去了南方。
六兒繼承了公司,且通過老孫,生意越做越大,可他一生未娶,不是怕女人壞事兒,或者保護不了女人,而是因為怕成為老二那樣的人,一個雖然擁有雙眼,但卻瞎了的人。
“李洪生,劉宏,王凱,趙鋼,柳林,還有錢良,我說老大,你們幾個,都在那兒???”飛機上,小老頭張越,喃喃自語,被飛機的風(fēng),不知刮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