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龐府。
“老爺,玉兒只身在外,就算不一定非得接她回京,總該派些人隨身保護(hù)才是。只有小禾與馮四夫婦跟著,我真是越想越不放心?!?br/>
對于母親的擔(dān)憂,安樂侯龐昱亦表示了自己的贊同,“是呀,爹,還是該派人過去保護(hù)三姐才對。”
坐在椅中品著茶的龐太師蓋上茶碗蓋,點了點頭,“派人是該派,可那丫頭,老夫就怕派了人她也敢給我攆回來。”那是個不愛受拘束的。
安樂侯深以為然。
“最近爹可有收到三姐的消息?”
“有,當(dāng)然有了?!闭f到這個,龐太師的表情顯出幾分得意來,“她在外面辦了幾件漂亮的案子,圣上也多有贊譽(yù)。”真是給他們龐家長臉。
安樂侯忍不住笑了,“三姐的能耐確實讓人欽佩?!?br/>
龐太師看了兒子一眼,道:“有些事你真該好好跟她多學(xué)學(xué)?!?br/>
安樂侯心中一動,道:“爹,不如兒子去接三姐回京可好?”
龐太師不由點頭,“此法或可一試。”
龐夫人立馬拍板,“那就盡快動身去接她回來?!?br/>
“是,娘您只管放心,兒子一定把三姐毫發(fā)無傷的給您接回來?!?br/>
“那就最好?!?br/>
同一時間,開封府內(nèi)。
展昭站在月下仰望星空,內(nèi)心頗不平靜。
她如今已離開展家,據(jù)白玉堂傳來的消息說應(yīng)該會往揚(yáng)州而去,但誰也不能確定她就一定會往揚(yáng)州而去。
許多應(yīng)該的事到了她的身上就常常變成了不確定。
“展護(hù)衛(wèi)?!?br/>
“公孫先生?!?br/>
“展護(hù)衛(wèi)在想什么?”
展昭笑了笑,道:“沒想什么,只是覺得今晚的月色不錯?!?br/>
公孫策低頭笑了一下,又抬頭看他,意味深長地道:“陸姑娘到展府做客,可展護(hù)衛(wèi)卻無法盡地主之誼,想來也是有所遺憾的?!?br/>
展昭泰然道:“誠如先生所說,展某確實有所遺憾?!?br/>
公孫策狀似無意地道:“也不知那姑娘幾時才會回京?!?br/>
展昭道:“展某覺得想必不會太久了?!?br/>
“哦?”
展昭為之一笑,道:“據(jù)聞龐夫人很是想念女兒。”
公孫策不由朗笑出聲,“展護(hù)衛(wèi)說的不錯,只怕龐府免不得要派人接她回京?!?br/>
“正是?!彼m向往五湖四海去闖蕩,卻早已身不由己了。
公孫策卻話鋒一轉(zhuǎn),又道:“可惜,她若回京,就是太師千金。”而龐太師與開封府勢成水火。
“圣上不是還賜她提點各路刑獄之權(quán)嗎?”
公孫策臉上笑意更深,“聽展護(hù)衛(wèi)如此說,我就放心了。”
展昭微微將臉別開了些。
公孫策很識趣地告了別,閃了。
不過,他直接去向包拯匯報了探聽的情況。
“先生可是得到答案了?”
“回大人,不出學(xué)生所料?!?br/>
包拯臉上出現(xiàn)了笑意,微微點頭,“這樣本府倒也放心了?!?br/>
公孫策卻搖頭,“此時放心為時尚早?!彼麄冎g還有很大的阻礙。
“先生以為太師會是阻礙?”
“這個肯定會是,但學(xué)生想倒也不必太擔(dān)心?!?br/>
“哦,為何?”
公孫策忍不住笑了起來,“依學(xué)生看來,這位龐三小姐的性情怕不是太師能壓得住的,只怕情況會是反過來?!?br/>
包拯臉上的笑加大,默默點頭。
“學(xué)生所擔(dān)心的倒是她本人?!?br/>
“本人?”
公孫策臉上的笑帶了幾分難掩的戲謔,“上次白大俠來訪,學(xué)生就從他的話中聽出了些蛛絲螞跡,她似乎是覺得展護(hù)衛(wèi)的心上人或者說妻子該是別人?!倍^不會是她,只能說這個認(rèn)知簡直錯得離譜。
包拯這次干脆笑出了聲,捋著自己的胡子,道:“雖略嫌不厚道了些,但是此事確實有些讓人發(fā)笑。”一個疑難要案都難不倒的聰明機(jī)靈的姑娘,偏偏在感情上粗枝大葉過頭了些,最后就難免因此生出幾許笑談來。
公孫策也跟著笑了起來。
而另一邊,思女心切的龐夫人早早就催著兒子上路。
安樂侯領(lǐng)了一小隊人馬便出京去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小鳳姑娘正領(lǐng)著小鳳和馮四夫婦走在返回開封的路上。
陸小鳳仔細(xì)考慮過后,決定先回京一趟。一來,將展小貓那塊惹事的玉佩還他;二來,也要跟自己的義父義母龐太師夫婦再做進(jìn)一步的溝通,以保證日后的行動自由。
“在下岳天仇,朋友高姓?”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陸小鳳正在官道旁的茶寮歇腳喝茶,因此差一點兒被嘴里正喝的茶給嗆到。
這名字好似熟得很!
臥靠!
青龍珠里的男主角!
千里獨行岳天仇!
小鳳姑娘按捺不住自己旺盛的好奇心,順著聲音的方向瞄了一眼過去。
二十六七歲的一個文士,看起來不怎么像江湖人,一雙眼倒是滿銳利的,他正跟人閑搭扯,小鳳姑娘對內(nèi)容不怎么關(guān)注。
是江湖人都晚婚晚育呢,還是江湖人打光棍的機(jī)率比平常人更高?
關(guān)于這個問題,小鳳姑娘森森地覺得很有研究的必要!
這把年歲的岳天仇還是個單身,碰到為救父入宮盜寶的妙齡少女聶小紅,然后迸發(fā)出愛的火花,最后喜結(jié)良緣。
劇情雖然老梗,但有愛。
只要是圓滿的愛情,小鳳姑娘認(rèn)為都有愛。
陸小鳳忍不住低頭笑了,對著茶杯里自己的倒影偷偷做了個鬼臉。
腦補(bǔ)神馬的真的很有愛,有木有?
對了,還得加上同樣身為大齡男青年的展小貓,也不知道這倆誰更大齡些。
可憐的貓貓同學(xué)官配都比武招親他人了,又被可惡的劇情君給狠狠地拋棄了,這絕壁是要后媽的節(jié)奏哇。
現(xiàn)在碰到了岳天仇,那就表示京城很快就會生變,這個時候跑回去,腫么有那么點自虐的趕腳呢?
小鳳姑娘禁不住開始重新考慮自己是不是應(yīng)該這個時候回京。
“砰”、“嘩啦哐”的聲響大作,那邊有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順便就殃及池魚。
陸小鳳主仆兩個趕緊起身避讓,在外面看守馬車的馮四夫妻也急忙奔了過來。
“小姐,你不要緊吧。”
“沒事沒事?!毙▲P姑娘趕緊安撫他們的緊張情緒,“咱們退到外面去吧。”
打架斗毆這種事,圍觀都是危險的,要避而遠(yuǎn)之。
一條人影凌空飛來,直接從小禾的耳朵旁摔過,嚇得她花容失色,還是陸小鳳一把將她硬拽出了茶寮,退到了馬車旁。
“老馮,咱們提前上路吧?!?br/>
“是,小姐?!?br/>
尼煤啊,打架打到妨礙別人就不好了吧?
陸小鳳看著幾個人打著打著就打到了自家馬車上,表示:坑爹呢!
最后,只能拽著小禾又往旁邊躲去。
馮四夫婦擋在她和小禾身前,堅決做她們的第一道防御線。
小鳳姑娘感動……
穿越之前,在她告別小學(xué)三年紀(jì)之后就很少享受被人維護(hù)保護(hù)的待遇了,全是她去維護(hù)保護(hù)別人啊,說多了都是淚……
穿越之后,小鳳姑娘終于找到了一些身為女性的正常福利待遇,但經(jīng)常感覺很違和,總覺得莫名心虛。
習(xí)慣真要命啊……
“喲,這么熱鬧?!?br/>
旁邊突然傳來一個不算陌生的聲音。
陸小鳳扭頭去看,果不期然就看到了白小五那張非常適合自戀迷戀的臉,果斷又當(dāng)不認(rèn)識他扭了回來。
“岳兄,要幫忙嗎?”
“不勞五爺搭手,在下還搞得定?!边@是打斗中岳天仇氣定神閑的聲音。
白玉堂于是就轉(zhuǎn)向另一邊的人,道:“在下都說了要護(hù)送姑娘回京,姑娘怎么能無視在下的一番好意呢?”
陸小鳳哼了一聲,道:“白玉堂,人情不是那么好還的?!?br/>
“五爺我還就不信還不了?!?br/>
疾雨似的馬蹄聲如風(fēng)一般刮過來,很快就到近前。
這一幕,陸小鳳有似曾相識之感。
“三姐!”
陸小鳳一下就回想起了當(dāng)初跟安樂侯龐昱的初相遇——眼睜睜地看著那群人在茶寮前勒馬停下,為首一人跳下馬背朝她奔來。
龐——昱——!
他怎么會來?
他來這里做什么?
馮四夫婦和小禾急忙給安樂侯請安問好。
陸小鳳摸著手里的扇子不解地看他,“龐昱,你不好好在京里呆著,跑出來干什么?”你小子沒把自己作死到陳州,難不成是想換個地方好安眠?
你丫要敢讓姐的一番心血白廢,姐就敢把你一巴掌拍墻上,讓你想摳都摳不下來。
“姐,你還說,你在外面逍遙快活,難道就不知道爹娘和我會擔(dān)心你的安危嗎?你瞧現(xiàn)在這情況多危險?”
陸小鳳連考慮都不用,直接就道:“你沒看到錦毛鼠就在旁邊啊,有危險也不會是我有危險啊?!?br/>
龐昱無語地看自家三姐,用目光表示:姐,你是真不知道咱家跟錦毛鼠白玉堂之間的糾葛嗎?
陸小鳳:知道也不關(guān)我毛事啊。
龐昱:姐你每次都這么置身事外,真的好嗎?
陸小鳳:有毛不好的?
龐昱再一次放棄跟她做思想溝通,完全無法溝通。
這就是代溝!
他們的腦波長從來就不在一個波段。
白玉堂抱劍沖安樂侯哼了一聲,轉(zhuǎn)而對陸小鳳道:“五爺只保證你的安全?!?br/>
陸小鳳給他哼了回去,道:“五爺就沒看到安樂侯帶來的一隊官兵護(hù)衛(wèi)嗎?”
白玉堂給了個不屑一顧的表情。
陸小鳳覺得這丫委實不知收斂,還是挫折教育受少了。
“姓岳的,你竟然和官府勾結(jié)。”
陸小鳳眼睛一亮,這是神發(fā)展哦。
岳天仇哈哈一笑,道:“這話說得未免太有目的性了,明明人家就是剛來的,偏偏要扯到岳某身上來。你放心,岳某一個人拿下你們沒問題?!?br/>
白玉堂表示:“五爺我旁觀?!?br/>
陸小鳳替安樂侯表示:“岳大俠沒問題,我們不插手。”
白玉堂一樂,她這話的潛臺詞豈不是岳天仇要是有問題,他們就不保證不插手?
“五爺看什么看?不知道非禮勿視嗎?”小鳳姑娘立即還以顏色。
龐昱略不好意思地去看遠(yuǎn)處。
三姐不講理的時候,他當(dāng)沒看見就好了。
不得不說,某些方面安樂侯受陸小鳳影響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