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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疏轉身就要走, 走了幾步, 又覺得有些氣不過。
陸錚那小子前世可往死里欺負她去, 現在她心理年齡是大人而他還是個小破孩兒,一個相當裝逼的小破孩。
不欺負回來,這買賣不合算。
陸錚見寧疏又倒了回來,問:“還想怎樣?”
“我今天有事, 你叫人不由分說把我抓來,耽誤大半晌的,就這么算了?”
陸錚對邊上穿黑衣服的管事遞了個眼神, 管事立刻從黑皮包里拿出一沓紅票子,遞到寧疏手里。
管事說:“我為剛才的無禮向你道歉,這些錢是少爺的心意?!?br/>
寧疏拿著那一沓票子, 指腹輕輕劃過...有夠財大氣粗,果然是陸錚的作風。
好嘞!她早就想這么做了!
寧疏揚起手, 心里默念“一二三”,準備著要把那一沓紅票子砸陸錚身上,大喊一聲:“收起你的臭錢!”
然而就在她即將松手的時候,陸錚面無表情,淡淡說道:“想死,試試?!?br/>
他目光很深,很冷,凍得人骨子發(fā)寒。
涼悠悠的風吹過, 寧疏心神一凜, 她退后幾步, 手也頓住了。
算...算了,這年頭,有氣節(jié)不能當飯吃。
寧疏戰(zhàn)戰(zhàn)兢兢將錢揣進包里,強裝硬氣說:“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
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駛來,兩個黑衣服的保鏢護著陸錚上了車,上車的時候,陸錚沒忘最后回頭望她,說道:上來讓司機送你一程?!?br/>
司機倒是有些驚訝,這位陸家少爺有很嚴重的潔癖,從來不讓外人坐他的車,怎么這會兒會讓一個陌生的小丫頭上車?
“...不用!”寧疏斬釘截鐵拒絕。
陸錚望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冷笑一聲,重生回來,她變了不少,多了幾分真性情,少了虛與委蛇的奉承和假笑。
唯獨沒變的,就是慫。
寧疏一個人百無聊賴地走在街頭,突然想起來,今天是要給外公外婆買保健營養(yǎng)品,差點讓陸錚那家伙給耽誤下來。
剛走到附近的家樂福超市門口,接到了舅媽打過來的電話,電話里舅媽的聲音很是急促:“寧寧,你快回醫(yī)院,出事了!”
寧疏心里猛地一提,連忙問:“狗娃出什么事了?!”
“別問了,你快回來!”
寧疏掛了電話,趕緊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朝醫(yī)院奔馳而去,跑到醫(yī)院住院部三樓,病房里,狗娃坐在床邊,吊著腳,百無聊賴地看電視,見寧疏跑回來,他愣了愣:“姐?!?br/>
“你沒事吧!”
“沒事啊!”
“那舅媽...”
“噢,不是我,是小姑?!惫吠拚f:“媽媽和爸爸已經去婦產科那邊了?!?br/>
寧疏反映了老半天,才想起狗娃的小姑就是她母親,葉芙蓉。
“她能出什么事?”寧疏問。
狗娃搖搖頭:“不曉得咧。”
只要不是狗娃,寧疏就放了心,至于母親怎么樣,還真別怪她鐵石心腸,她半點情緒都沒有。
葉芙蓉從來沒把她當女兒,她又何必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巴巴地要把她當母親?
不過寧疏還是決定去婦產科那邊看看情況。
婦產科外面圍聚了不少人,都是一些很久未見的熟悉面孔,是爸爸家那邊兒的親戚。
奶奶自不必說,一個滿頭白發(fā)珠光寶氣的富態(tài)太婆,身后跟著蝎蝎赫赫一大幫人,圍堵在婦產科門口,拉著人家一護士小姑娘,問東問西。
舅舅和舅媽站在邊上,也是著急得不行。
寧疏趕緊走到舅舅身邊問:“媽出了什么事兒?”
“不知道呢,好像說還沒到預產期,突然肚子疼,出血了,剛送過來,醫(yī)生還在急救?!本司思钡么晔郑€不忘安危寧疏:“你別擔心啊,沒事兒的,不會有事兒的。”
就在這時,醫(yī)生從急救室走出來,奶奶一家人連忙擁堵上去,情緒激動,圍著醫(yī)生問道:“我家孫子沒事吧!哎呦喂,醫(yī)生你可一定要抱住我們家的乖孫孫啊,千萬不能有事??!”
舅舅也趕緊走過去問醫(yī)生:“我妹身體怎么樣,沒事吧?”
醫(yī)生摘了手套,說道:“孕婦沒有大礙,孩子也沒事,就是胎有些不穩(wěn),可能是孕婦身體太弱,或者太緊張的緣故,你們家人多安慰她一些,讓她別那么緊張了?!?br/>
“胎不穩(wěn)是啥意思??!難道我的乖孫孫有什么事不成?”奶奶一瞬間臉色驚變,雞皮爪子握住醫(yī)生的手腕:“那可不行?。∵@孩子可是我寧家的血脈,堅決不能出事,醫(yī)生你看怎么弄,一定要把我孫孫保住?。 ?br/>
見他這么大年紀,醫(yī)生也只能無奈地說:“您別擔心,我會看顧好孕婦的。”
“不是,醫(yī)生你可能沒明白我媽的意思。”姑母走過來說道:“要是大人孩子一定要保一個,千萬要保孩子?。 ?br/>
奶奶連忙道:“沒錯!一定要保住我們家乖孫孫!”
又不是拍狗血電視劇。
醫(yī)生尷尬地說:“這種極端情況很少發(fā)生的,就算真的發(fā)生了,我們還是以大人的生命為重?!?br/>
“啊!你這醫(yī)生有沒有醫(yī)德!難道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嗎?!”奶奶急了:“當心我投訴你去!”
舅舅實在聽不下去了,畢竟病房里躺的是他的親妹妹啊,他對奶奶說道:“親家母,你們怎么能這樣說話呢,孩子的命是命,難道大人的命就不重要了嗎!如果真的有意外情況,當然應該先保住大人了!”
奶奶嫌惡地看了舅舅一眼,站得稍微離他遠些,說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管天管你,你們手伸不到我寧家的家務事上來?!?br/>
“可病房里躺的人是我親妹妹?。 ?br/>
醫(yī)生無奈地搖搖頭,準備離開了,這些家長里短的破事兒,他在醫(yī)院可看的太多了,奶奶不肯罷休,還要拉著醫(yī)生說個明白,護士連忙阻止,說道:“我們醫(yī)院有醫(yī)院的規(guī)定,該怎么做都得按照規(guī)矩來,而且母子也都平安,你剛剛說的情況的確是很極端的,一般都不會發(fā)生,我們會讓母子都平安的,請相信我們?!?br/>
奶奶冷哼一聲,這才罷休,一轉過身,正好跟寧疏對視上,她目光更為不屑。
這位奶奶,上一世可給了寧疏不少苦頭吃,她重男輕女,在家里顧著小弟弟,總是給寧疏白眼和苦頭吃,這些也就不說了,主要是她性格強勢,為人潑辣,寧疏只要稍稍做錯了事,礙了她的眼,對她便是非打即罵。
而上一世的寧疏脾氣軟,即使受了欺負也不敢反抗,可是讓這位奶奶給嫌棄透了。
她真的很想不通,重男輕女到何種程度,才能讓一個女人如此憎恨自己的同性,這已經不是思想觀念的問題,這是人品道德,為人修養(yǎng)的問題。
而如今,寧疏學了些風水玄學的訣竅,僅從她的面相來看,就知道奶奶這樣的,絕非善類。
她印堂窄,顴骨橫露,鼻孔小,嘴唇有珠。
這說明她氣量狹小,易怒,斤斤計較且爭強好勝,歪曲事實的一把好手。
這種小人面相,遇著了是一定要敬而遠之的。
舅媽見奶奶望過來,她推了推寧疏,讓她上前去叫奶奶。
寧疏卻冷哼了聲,并沒有說話。
奶奶的戰(zhàn)斗力不小,這會兒火氣矛頭指向了寧疏:“在農村養(yǎng)大的野孩子,果然沒什么教養(yǎng),見了長輩也不知道喊人。”
寧疏說:“長輩若有半點做長輩的樣子,我當然會喊。”
“哎喲,居然還教訓起我來了,不知道她外婆在農村是怎么養(yǎng)她的,還有沒有天理王法?”奶奶顯然是被寧疏這句話徹底激怒了。
寧疏卻依舊很鎮(zhèn)定:“首先,外婆怎么養(yǎng)我,跟你沒有半點關系,其次,當初你們把我送走,我就不認你們家的人,所以,我也沒把你們當長輩看待?!?br/>
奶奶捂著胸口,簡直要被寧疏氣瘋了,連呼吸都開始不順暢,姑父姑母連忙過來扶住奶奶,說道:“媽,您可甭跟這野孩子一般見識,她不認咱寧家,咱也甭認她,將來分遺產,一份不給她留下,就把她的那份給我們家欣頤,您消消氣?!?br/>
欣頤是姑父姑母家的女兒。
奶奶聽了這話,更是氣不打一出來,倆鼻孔冒煙差點昏過去:“我還沒死呢,你們就惦記遺產了?!?br/>
“哪能?。“?,我這不也是氣瘋了嗎,這小丫頭片子,太不懂事了?!?br/>
其實寧疏心里挺可憐這奶奶的,她怎么對別人,別人當然怎么對她。
上一世她還沒死呢,家里幾個兄弟姊妹就開始為了爭家產打得是頭破血流,還鬧上了法庭。
寧家算得上是有錢人家,但是還遠遠稱不上豪門巨擘,跟陸錚那種級別的,完全不能比,頂多算個暴發(fā)戶,家里這些人,也是小鼻子小眼,沒什么見識,一點利益都能讓他們大打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