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峰已記不清,他在幻境中已經(jīng)度過多少年了。
世上方一rì,夢中已千年。
所謂的幻境是根據(jù)受者記憶再現(xiàn)的,時間當然也不例外,這一切只取決于覆海大圣,丁峰卻并不可能知道,他所能知道的只是外面過去的時間并不久,但不久究竟是多少?
一天……兩天……亦或者……七天?
只是,外面雖然可能才過了一點點的時間,但這里,時間卻已流逝了很久……
很久……
……
幽冷寂靜的水宮,在這寒潭的深處,只有每年的九月的第一天才會熱鬧一番,因為,這一天是蛟魔宮各洞妖王朝覲的rì子。
覆海大圣高高的坐在寶座之上,各洞妖王,分列兩旁,而在距離覆海大圣最近的地方赫然便是丁峰。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一絲的聲響,但這窒息的氛圍卻并不是由弱者組成的,不,他們也是弱者,相較于寶座上的那個人而言。
滿殿群妖,俱都是凝魂境的修為,一股股澎湃的氣機交錯著,只有一股相比之下顯得極為弱小,那是丁峰的。
丁峰只有半步凝魂巔峰的修為,在這滿殿的妖王中顯得十分的極為另類,當然,另類的并不僅僅只有這些,還有他的衣著。
丁峰是這大殿中,唯一站著的一名妖族,他的臉上緊繃著顯出嚴肅的神情,昂首挺胸,身上一襲紅衣飄揚,恍惚間,竟似襯出一片道骨仙風!
而他之所以能出現(xiàn)在這里,是因為……因為……丁峰的后背一個巨大的龜殼,正靜靜的豎著,翠綠的sè彩……龜丞相……
“龜丞相。”滿殿的靜寂中,驀地一聲微微的聲音忽然響起,清脆而又冰冷,在這大殿中遠遠的傳開。
“在?!币慌?,丁峰趕緊彎腰,頂著一個巨大的龜殼,臉上卻謙恭的小心,“大圣,有何吩咐?”
“開席吧!”覆海大圣頭都沒有偏,她開口吩咐道,語聲帶著古井無波平靜,寒冷一如往昔。
“是!”丁峰又是一彎腰,隨即挺直身子,前進兩步,吩咐道:“開席?!?br/>
丁峰的聲音并不大,但這大殿的構造卻發(fā)福十分奇特,遠遠的,聲音已傳出了殿外,然后,穿花蝴蝶般,一群鶯鶯燕燕的蚌jīng妖女,已托著盛滿珍饈美酒的托盤,交替著,一一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名彩衣女妖,七sè云霞織就,大片的鮮艷中顯出花一般的美麗了,她的掌中托著金sè的托盤,而在她的身后,是一群銀衣女妖,雖然也俱都是嬌羞嫵媚,但與那彩衣女子一比,卻也都只能黯然失sè,而在她們的掌中,托著銀sè的托盤。
那為首的彩衣女妖徑直走進,直到覆海大圣的寶座之前,才被丁峰揮手攔住了腳步,丁峰伸手接過她掌中的托盤,一一擺在覆海大圣的身前。
而那彩衣女妖則似乎微微愣了一下,但下一刻她便回過神來,身形微轉,盈盈的,已側轉著身子,站在了覆海大圣的身后。
而那些銀衣的妖女,也盡都如此,她們腳步輕盈,裙裾飄擺著,帶起一陣陣香風,兩人一組,將手中托盤上的美味放在妖王面前的石桌上,然后,又取過銀杯,將酒杯斟滿。這才回轉身形,在各自的妖王身后站定。
“各位……”覆海大圣開口,她微微瞥了一眼身前正躬身為她斟酒的丁峰,眸中一絲不屑一閃即逝。
十幾年了?自己將這個廢物留在蛟魔宮又多久了,自己這從來不曾讓男xìng停留的蛟魔宮,外界都只道這個廢物和自己……
但……這自己可能看上這樣的廢物,半步凝魂的修為,哼,十幾年了,卻還是連天劫都不敢挑戰(zhàn)的廢物,若不是他那滿口的胡言亂語,偶爾,能給自己帶來曇花一現(xiàn)的靈感,自己豈會留他到現(xiàn)在。
酒已斟滿,丁峰放下右手的金質酒壺,又退到一邊,覆海大圣伸手,拿起酒杯,遙遙一舉。
但就在這時……
“啪!”底下,一聲金屬墜地的聲音驀然響起,緊接著,那距離覆海大圣最近的地方,一道魁梧的身形忽然豁的站起,帶起一抹澎湃的妖氣,但卻是滿臉的訕訕:“大圣……”
“虎鯨妖王,不必介意,坐吧,”覆海大圣靜靜的開口,臉上時一片的清冷。
但虎鯨妖王卻絲毫沒有坐下去,他的臉上忽然顯出惶恐:“大圣……”
“坐吧!”覆海大圣開口,清冷已變?yōu)榱死滟拿碱^也在同時擰起。
“不是……大圣……”虎鯨妖王臉上的懼意似乎更甚了,他忽然離席,然后,低頭朝著覆海大圣緊走兩步,轉瞬間,便已來到她三丈之內(nèi),“大圣……”
“虎鯨!”覆海大圣冷冷一喝。
“大圣,您……”聲音依舊驚惶,隨著覆海大圣輕喝身,虎鯨的身體終于頓住了,他慢慢抬頭,但顯出的卻是……
猙獰!
“您去……死吧!”
話語落,一股凜冽的氣機猛然漾開,盈盈的綠意,含著昂然的生機,這是……仙氣,而且還是——人仙!
覆海大圣的神sè猛然一變,下一刻,一股同樣凜冽的氣機,也從她的身上猛然漾起,但……卻已經(jīng)晚了。
同級別的較量,先機一失,丟掉的又何止是先手?
“噗!”
那人仙境強者的右掌已狠狠的印在了覆海大圣胸口,但當覆海大圣的左掌遞過的時候,他卻已長笑著,退到了三丈之外!
“覆海大圣,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那人影長笑著,身形忽然一陣奇異的扭曲,那張滿是彪悍的臉也在同時開始變換,慢慢的化成一個臉頰瘦削,身形修長的男子。
“竟然是你……王靈官……咳咳!”覆海大圣咳嗽著,滿臉的驚sè,卻忽然有一線血絲,從嘴角緩緩滑下。
而在直到此時,殿中群妖才反應過來,短暫的一指,然后……一片嘩然,一個個的妖王,就仿佛受驚的老鼠,已接二連三的朝著殿外轟逃而去。
頃刻間殿中便除王靈官和覆海大圣之外,以只剩下丁峰,不……等等……還有,那站在覆海大圣身后另一邊的彩衣女子,好像愣住了,她也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看著那轟散的群妖,王靈官的嘴角一絲不屑閃過,但卻并沒有阻攔,只是復又回過頭來,看著覆海大圣,冷冷一哂,語聲中帶著挖苦的諷刺:“這就是你養(yǎng)的狗?”
“哼!”覆海大圣冷冷一哼,滿臉的冷冽,她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跡。
下一刻,掌中寒光一閃,長劍已擎在了手中,“想要我的命,不是光靠嘴皮子的,哼!就算我受傷了,王靈官,憑你一個還是攔不住我!”
語聲回響,在這大殿中,一股無形的水波忽然激蕩開來,覆海大圣長發(fā)舞動,宛如一片墨sè的海藻,那掩在發(fā)絲間的眸子,寒光如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