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這樣了,還藏著掖著不讓我知道!楊蕊,你到底要瞞我到什么時候!”
趙水生憤怒的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注視著床上的人。
十分鐘前。
男人按照日常的生理時鐘,起床洗漱。
那時,楊蕊蓋著毯子睡得沉,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趙水生以為她是夏日困倦,難得在家里睡懶覺。
畢竟先前一個月,楊蕊可是日日早出晚歸,比他這個軍營營長都還要忙。
現(xiàn)在有時間休息了,也是好事。
趙水生輕手輕腳的出門,不忍心吵醒楊蕊。
但是出門后沒多久,他突然想起來在家里落了東西。
所以急匆匆的趕回來。
趙水生開門進來的時候,都不敢太用力推門,就怕吵醒了“還在睡覺”的楊蕊。
誰知道……
他是安安靜靜的,房間里卻傳出來一陣微弱的喘息聲。
“嘶……嘶……疼 ……嘶 ……”
疼痛的呻吟聲,伴隨著惡心嘔吐的聲響。
趙水生聽得心頭一緊,立馬大步?jīng)_進了房間里。
只見床鋪之上,被子下的身影依舊隆起著,卻在微微的發(fā)抖。
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響還在傳出來。
趙水生顧不得那么多,沖過去就一把掀開了被子——
被子下 。
楊蕊蜷縮著身體,雙手緊緊的抓著床單,額頭上滲出了一層一層的冷汗。
哪怕是這樣。
她在第一眼看到趙水生的時候,卻還試圖努力擠出笑容,想要強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模樣。
“你……你怎么又回來了?”
殊不知 。
她連說話的聲音,都是發(fā)抖發(fā)顫的,聽得人渾身發(fā)冷。
所以。
才有了最開始,趙水生的那一句憤怒質(zhì)問。
“你都這樣了,還藏著掖著不讓我知道!楊蕊,你到底要瞞我到什么時候!”
趙水生剛毅的臉龐上,眉心緊蹙,濃重的情緒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自問在生活上,不是一個細心的人。
對楊蕊的關(guān)心和照顧,也做不到無時無刻、無微不至。
如果今天,他沒有折回來這一趟的話……
楊蕊說不定疼暈在家里了,也沒有人知道。
趙水生只是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深深的擔憂和從心底里涌出來的自責,幾乎將這個虎背熊腰的男人給淹沒。
楊蕊在那一刻。
疼得恍惚。
她雙手努力握成拳頭,才能保持勉強的清醒。
“我沒事的……只要……只要緩一緩……就能好……好了……”
楊蕊嗚咽著,努力堅持說話。
然而趙水生已經(jīng)大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不管三七二十一,將軍裝外套往她身上一蓋,就立馬將人抱了起來。
纖細柔弱的女人,在他的懷里,是那么的輕。
趙水生暗暗咬牙,越發(fā)自責于對楊蕊的忽視。
楊蕊靠在趙水生的胸口,如同是一只驚恐的小兔子,抬起泛著水光的眼眸。
頂著滿腦門的冷汗,一眨一眨的。
“你別——”
“你別說話。我送你去看醫(yī)生。”
趙水生蠻橫的打斷了楊蕊的話,不給她再一次反駁的機會,抱著懷里的人就出門了。
夏天的天,亮得格外的早。
哪怕是這個時間點出門,已經(jīng)有了陽光照下來。
趙水生抱著楊蕊,雙腿邁得飛快,往軍營里沖著去。
楊蕊好幾次抬頭,看到的都是男人緊繃的下顎,以及瞳孔里深深的擔憂。
一時間。
疼痛的身體里,泛起一股淡淡的暖流。
……
楊蕊的病情很嚴重。
中暑,脫水,上火,加上急性腸胃炎。
所以引發(fā)了胃痙攣。
軍營的軍醫(yī)姓裴,在給楊蕊仔細檢查了之后,立馬就拿出針頭,給楊蕊吊水。
趙水生全程一言不發(fā),高大的身影在醫(yī)務(wù)室里,如同雕像一樣佇立著。
當裴醫(yī)生手里銀色的針頭,滋出液體,即將要插入楊蕊單薄手背的那一刻。
趙水生突然的開口了。
“裴醫(yī)生,您輕點,她怕疼?!?br/>
裴醫(yī)生是這個軍營里的老醫(yī)生了,從軍的年數(shù)比很多人都長,也跟軍營里大部分人都認識。
他跟趙水生,也算是熟悉的。
以前趙水生受傷的時候,沒有打麻醉藥,都能咬著牙不喊一聲疼。
現(xiàn)如今。
他只是給別人吊水,趙水生的臉色卻比那一天都還要緊張。
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直緊盯著他手里的針頭,就好像他不看得緊一點,就會扎錯地方一樣。
果然是……小年輕啊……
裴醫(yī)生有意要調(diào)侃趙水生幾句,但是又覺得這人現(xiàn)在估計什么話都聽不進去。
索幸是搖了搖頭。
“行,我輕點?!?br/>
裴醫(yī)生笑著回話,手上的動作沒停,針頭一下就扎入了楊蕊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里。
那一刻。
楊蕊蒼白無力的臉上,眉心抽動了一下。
病床旁那一抹高大的身影,也跟著晃了晃。
這一天。
楊蕊是在病床上一邊掛水,一邊昏睡著度過的。
趙水生雖然想一直照顧在她身邊,但是軍營不是一個能隨意請假的地方,他有自己的責任和事情。
所以趙水生只能趁著中午有空的時候,盡可能過來多看幾眼。
楊蕊那時安安靜靜的睡著。
臉色比起早上的蒼白無力,已經(jīng)好了很多,冷汗也停止了。
嘀嗒嘀嗒。
透明玻璃瓶里的點滴,也在一滴一滴的進入她的身體。
趙水生在她床頭,留下了特意拜托炊事班做的小米粥,以及一杯紅糖水。
但是。
等他晚上再來的時候,紅糖水喝了半杯,小米粥卻像是紋絲未動。
趙水生看著床頭上的東西,用力的皺眉。
楊蕊此時已經(jīng)恢復(fù)了一些,雖然身體還是有些發(fā)軟,但是已經(jīng)不再疼痛和虛弱。
她靠坐在床頭,小聲解釋道。
“我……我不餓。”
短短的三個字,卻有著明顯的嘶氣聲。
趙水生一轉(zhuǎn)頭,目光沉沉的落下,上上下下將楊蕊打量一圈,神情變得越發(fā)低沉。
他咬著牙開口。
“你還瞞了我什么?”
話語是粗聲粗氣的質(zhì)問。
再加上他氣勢洶洶的模樣。
就那跟座山似的身形,直挺挺的站著,就感覺隨時會發(fā)火一樣。
要是放在以前……
楊蕊看著這樣的趙水生,一聽就會害怕的哆嗦起來,不知道怎么面對這個男人,甚至是找個地方把自己藏起來。
但是最近這些日子相處下來。
她已經(jīng)摸清楚了趙水生的性格。
男人只是看著兇悍,其實內(nèi)心很柔軟。
他也不是真的要發(fā)怒,只是天生就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說那些柔軟關(guān)心的話。
他啊……
就只是太擔心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