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會更好》表演得很成功,張振華最擔心的翠花也沒有出現(xiàn)問題。唱到最后,劇場內(nèi)許多人都跟著臺上一起合唱,就連宋美齡也不自覺地跟著小聲哼唱著。音樂聲一落下,頓時爆發(fā)出雷鳴般的掌聲。
不知道是誰高喊一聲再來一個!全場先是一靜,隨后齊聲高呼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此時臺上的指揮和樂隊很為難,因為排練的時候只和孩子們練了這一首歌。振華,你主意多,該你想辦法了。隨行的老師此時,拍了拍張振華的肩膀。張振華來回踱了幾步,這樣我出去救個急,您和導演商量一下,后面的節(jié)目先緩一緩。老師點了下頭,去和導演商量。張振華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上舞臺。
場內(nèi)的觀眾看到舞臺上走上一個少年,不知什么事,紛紛靜了下來。蔣委員長問旁邊的**,潤之,這個孩子就是張振華小朋友嗎?**點點頭,沒有錯,就是他。看來他是來救場的呀。
來到話筒前,張振華清了下嗓子,說道:大家好,謝謝大家這么喜歡這首歌。其實本來今天這里應該有我,可是您也聽見了,我這嗓子是什么樣了。而且您看他們這歲數(shù)跟我也差不多,這萬一再出兩個像我這樣的,您還聽不聽了?所以呢,讓他們先下去,眾位要是愛聽呢,明天和后天還有他們,到時候再來。有人說我有事來不了怎么辦?那沒關系,托人把票錢送來就行。人不來不要緊,錢再也不來那就不合適了。臺下響起一片笑聲。
蔣委員長也難得露出笑容,對**道:潤之啊。這個小朋友一直是這么調(diào)皮嗎?
**笑道:這個小鬼呀,從小就是個鬼靈精啊。
此時,孩子們已經(jīng)走了下去,張振華依然在臺上說道:剛才的節(jié)目都是唱的,那么趁著這個功夫我給大家說一段,讓樂隊也歇一歇,另外大家有想上廁所的請快去。你看還真有。說著往前排一指。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見是戴笠。
戴笠本來想去外面檢查一下保衛(wèi)問題,此時剛站起一半,被張振華這么一說,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沒事,您去您的,別憋壞了。張振華又補了一句。蔣委員長沖戴笠揮了揮手,他這才離開。
張振華在臺上又說道:其實要真論起來,我說要比唱還好。不是有那么句話么,‘說得比唱的還好聽呢’那就是夸我呢。臺下又是一陣笑聲。
接著張振華說了一個單口相聲小段《算命》,雖然沒有那些相聲名家說得那么好,但也讓自開場以來一直以歌舞為主的晚會多了一點新鮮的元素,劇場內(nèi)不時的發(fā)出笑聲。
一段說完正想鞠躬下臺,再說一個!又有人高聲喊道。對,再說一個!
張振華看向臺下的**,**沖他點了下頭,于是他說道:再說最后一個小故事吧,因為我這嗓子實在不好。話說:有一天,一位將軍來到前線視察,為了表明他體恤士兵就來到了廚房,想看一看伙食如何。他拿起湯勺來在一個湯鍋里舀了一勺湯,旁邊一個士兵想攔阻他,被將軍狠狠瞪了一眼,那個士兵嚇得退了下去。將軍嘗了一口,緊接著他臉色一變,‘噗’地把湯吐了出來,大聲怒吼道:‘這就是你們給士兵們做的湯嗎?這是涮鍋水!士兵們在前線為國流血犧牲,你們就拿這種東西給他們吃嗎?你們這是犯罪!’這時炊事班長跑了過來,報告說:‘將軍,其實您剛才喝的就是涮鍋水?!?br/>
劇場內(nèi)再次爆發(fā)一陣大笑,張振華在笑聲中鞠躬下臺,讓后面的演出繼續(xù)進行。剛到后臺,正想和伙伴們一起回紅巖村,導演就來找他,通知他說先不要回去,晚會結束時和眾演員一起上臺接受委員長接見。
既然回不去,就只能在這里呆著。不多時,一陣尿意涌來,三拐兩繞地出了后臺,來到廁所。
解決完問題之后,張振華并沒有回后臺,而是在劇場大廳里東瞅瞅西看看,還蹲下來用手指碰碰鋪著的紅地毯。
小家伙,不好好在里面看節(jié)目,在這兒干什么呢?身后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張振華嚇了一跳,回頭一看,見身后站著一個穿著大概三十多歲年紀的陸軍少將,正是沈醉。
張振華當然不認識他,于是說道:里面的節(jié)目沒什么意思,出來透透氣,順便參觀參觀。說著話走到一個青花瓷的大花瓶前,輕輕敲了敲,叔叔,這是什么年代的?沈醉搖搖頭,這我怎么可能知道。張振華說道:我看絕對是現(xiàn)代仿制的。再怎么有錢也不可能把元青花放在這兒吧。
沈醉點了點頭,有道理,你還懂這些?張振華搖了搖頭,不懂。我也是靠猜的。叔叔,你說同樣是用火燒出來的東西,玻璃碎了可以回爐重造,廢鋼鐵、廢紙也能回爐另造,這些瓷器碎了還能回爐嗎?沈醉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你問這個干什么?沒什么,隨便問問。
又轉了一會兒,覺得索然無味的張振華又回到了后臺,坐在一個角落里打起盹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發(fā)覺有人推他,睜眼一看,秀秀和翠花正站在面前,秀秀氣道:找了你半天,原來在這兒睡懶覺。張振華嘿嘿一笑,問:有事嗎?翠花說:臺上快演完了,大家都在找你呢。知道了。張振華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吧。又該咱們上臺了。
不多時,節(jié)目演完,全體演員謝幕,領導上臺與全體演職人員握手。委員長夫婦來到張振華身前,稱贊了幾句諸如年少多慧之類的話,并囑咐努力學習、愛惜身體。出于禮貌,張振華也向他們表達了謝意。
總算一切結束,張振華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臉,跟著眾人回到了紅巖村,也沒有洗漱脫了外衣直接倒在床上睡了。
此后的兩天,盡管沒有張振華什么事,他依然會陪著大家去演出,直到演出結束,再結伴回來。就這樣終于等到了返回延安的時候。
返回延安的時候,**他們因為要參加談判沒有來機場送行,特意委托八路軍辦事處的工作人員代表他前來相送。幾個小時之后,孩子們終于從天上再次看到了熟悉的寶塔山、延河水。
回到家的感覺真好!相比起此時還如同火爐一樣的重慶,這個時候的延安可以稱得起是秋高氣爽了。
張振華又回到了原來的兩點一線的生活軌跡。至于和別的小伙伴大談重慶見聞一事,有秀秀他們?nèi)珯啻鷦冢蜎]他什么事了。
一個星期之后,張盛回到延安,第二天,夫妻二人一同前往邊區(qū)政府接受新的任務。當天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晚飯,張盛往兒子碗里夾了塊肉,說道:兒子,爸爸和你說個事。張振華心道:該來的終于還是要來了。于是說道:爸,是不是要送我去蘇聯(lián)?放心,這次我不任性了,保證聽您的話。翠花睜大了眼睛看著兩個人,停下了手里的筷子。
張盛道:這只是其一,其二呢今天上級領導來命令了,為了奪取戰(zhàn)略要地,從咱們八路軍、新四軍還有各個邊區(qū)政府中抽調(diào)一部分人趕往東北。也就是說爸爸媽媽要回咱老家了。
回東北?張振華眨了眨眼睛,問道:爸媽,咱們老家是哪兒的呀?
張盛道:你爸我是四平的。你媽是奉天的,現(xiàn)在叫沈陽了。
那咱家還有什么親戚沒有?。?br/>
方冬梅嘆道:自從‘九一八’之后,我們就各自走散了,這么些年兵荒馬亂的,誰還知道啊。
那翠花呢?她怎么辦?
東北現(xiàn)在的形勢很復雜,雖說現(xiàn)在和談了,可誰知道老蔣打得什么鬼主意?所以上級決定讓你帶著妹妹去蘇聯(lián)讀書。
翠花忽然說道:那秀秀姐他們也去嗎?
張盛夫婦臉色一滯,輕輕搖了搖頭。翠花低下了頭,眼睛里泛起了霧水。
方冬梅輕輕摸著閨女的頭,好閨女,其實我們也舍不得她們??蛇@是上級的命令,咱不能不聽啊。
張盛也嘆道:趁這些天我們收拾東西,你們幾個孩子好好聚聚吧。以后寫信常聯(lián)系,說不定過幾年還能再見到呢。翠花點了點頭,抹了下眼角流出的淚滴。
張振華要去蘇聯(lián),張盛去東北的消息如同在熱油鍋里滴入了一滴涼水,立時在小家伙們中間沸騰開。秀秀為此大哭了兩天,眼睛哭得像個爛桃子一樣,羅奶奶也是長吁短嘆了好一陣。
因為路途的關系,張盛夫妻提前隨大部隊出發(fā),張振華特意提醒他們東北冷,要他們多帶幾件冬衣,并囑咐他們最好向上級要把槍防身,并多備些子彈。夫妻兩個點頭記下,一家人灑淚分別。
第一章陜北孩子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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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語:第一章終于結束了,這個結尾我改了很多遍,本來想著讓方冬梅帶著兄妹二人坐飛機先行抵達,后來又覺得不合邏輯,張盛一家又不是高級首長,就算是林、羅兩位元帥當時也沒享受這個待遇。而據(jù)一些史料記載,當時關內(nèi)的八路軍和新四軍抵達東北是用走的。真的很佩服這些革命前輩。而讓張盛夫婦帶著兩個孩子發(fā)揚長征精神,那更不合理。最后只能采取這個辦法了。也許也不合理,還請指正。
順便說一句:本人要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