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然握著電話,聽著顧逸的話,微微蹙起眉頭。
這是愛恨交織的復雜情感,雖然他還算比較了解林菀跟顧逸之間的過往,但是卻不敢茫然去揣摩顧逸的心思。
顧逸放下手中的電話,靜靜的佇立在窗邊。外面燈火通明,車水馬龍將整個a市渲染的熱鬧非凡,可是他清冷的臉上卻染著一絲落寞。
曾經的回憶有多美好后來帶給他的傷害就有多致命,在無數個寂靜到讓人絕望的夜晚,顧逸就恨不得殺掉那個背叛自己的女人。
可是,再次遇到她,看著她過的大不如前,本應該是快意,卻怎樣都高興不起來。尤其是看她穿著性感妖嬈卻頂著青澀臉龐穿梭在男人中間的樣子。
“就這么賤么?!?br/>
顧逸捏緊拳頭,小麥色的肌膚反射著健康的光澤,看著落地窗里面自己的臉,自嘲的笑了一下。
若是不能讓她深刻的認識到當年的決定是多么的錯誤,那他這四年每個夜晚遭受回憶噬骨的疼痛真是白白的受了。
直到東方漸漸泛起魚肚白,顧逸掐斷最后一支煙。嗓子有些干澀,轉身走了出去,看到正在廚房忙碌著的林馨,淡淡的掃了一眼。
林馨連忙放下手中的鍋鏟,將干凈的小手在圍裙上輕輕擦了擦。
“阿逸,你又通宵了?!闭Z氣心疼,林莞站在樓上,看著下面兩個人的互動,心里有些疼,也有些習以為常的麻木。
“無礙?!?br/>
顧逸淡淡說了一聲,做到餐桌旁。林莞猶豫一下,轉身準備回到房間里,等他走之后再出來吃飯。
“林莞。”
林馨敏銳的捕捉到剛剛站在樓上的身影,卻做出一副熱情的樣子高聲招呼著林莞的名字。
該死。
林莞頓住腳步,抬眸,蹙眉看著這個女人。
“一起吃吧?!?br/>
表情真誠甚至帶著一絲關心,真誠的說:“叫你最近精神不大好,還是準時……”
“不必了?!绷州咐渎暰芙^,剛剛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得意跟挑釁讓她心里很不舒服,更不想跟這兩個人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
林馨嘟著嘴,水汪汪的大眼睛頓時露出委屈的表情。一旁的顧逸“啪”的一聲將牛奶杯重重的放在桌面上。
“過來,喝掉?!甭曇舯?,不容置疑的看著她。
林莞抬眸,低垂著眼瞼輕笑一聲:“喝了便是,不必發(fā)這么大的火?!辈幌滩坏膽B(tài)度讓顧逸實在惱火。
這個女人現在好像沒有別的情緒了,仿佛他怎樣做都不會引起她情緒的波瀾。
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牛奶很好,很醇厚的香味兒。林莞嘴角沾著一絲奶漬,站在對面,等著顧逸發(fā)話。
“滾吧。”顧逸眼皮跳了一下,揮了揮手。轉身將林馨撈進懷里,引起她一陣嬌呼。
林莞頓了下身子,點了點頭,從容的走回來自己的房間。不帶一點情緒的走來,又淡漠的回去。
這個女人,絕對是在逼自己。
“阿逸,晚上等你回來吃飯?!绷周翱闯鏊永锏呐?,卻恍若未知一樣像一個小妻子體貼的叮囑著。
“嗯?!鳖櫼蓦S意的應了一聲,站起身來準備離開,臨行前好似想起什么來。
“既然她不愛吃飯,那便做十人份的早餐都讓她吃下,省的讓外人以為我顧家苛待她?!?br/>
林馨眸子微動,掩去嘴角幸災樂禍的笑,點了點頭。
當汽車發(fā)動機的聲音漸行漸遠之后,林馨嘴角的笑容才越發(fā)明顯了起來。顧逸現在對林莞的態(tài)度讓她很欣喜,只有這樣,才方便做某些事情。
瞥了一眼樓上,精心打扮了一番便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坐在別克上的顧逸看著報紙上關于j集團正式宣布破產的新聞只是瞇著眸子,嘴角微揚。
這只是他計劃中的一部分,j集團只不過是他進行的一個小嘗試。
報紙上mary眸子空洞的看著鏡頭,李總也不再像以往那樣意氣風發(fā),垂著頭,發(fā)間蒼白,好像短短一天就蒼老了十幾歲一樣。
“紀然?!?br/>
微微往后靠了過去,綿軟彈性十足的背椅讓他覺得緊張的肌肉都開始漸漸放松起來。
“給那個j集團的大小姐找個工作,然后,一切都按照原先的計劃來?!鳖櫼菡f這話的時候眸子里不參雜一絲的感情,語氣寡淡。
紀然應了一聲,車子繼續(xù)四平八穩(wěn)的向顧氏集團開了過去。
有一個道理說的很對,若是一個人習慣了一呼百應的生活,就很難接受平庸寡淡的日子。
mary坐在被搬空家具的屋子里,卻依舊執(zhí)著著將自己打扮的精致。即使值錢昂貴的首飾已經被搶走,卻依舊不能改變她對生活高水準的要求。
“還欠三千萬,這可讓我怎么還。”mary鐵青著臉,對坐在沙發(fā)上的父親抱怨著。
天知道這些日子她遭遇了什么,一輩子的白眼好像都在這兩天受完了。以往那些總跟在自己身后諂媚奉承的人如今看到她都是翻個白眼,冷嘲熱諷的話層出不窮。
鈴鈴鈴。
突然的電話聲打斷了mary的抱怨聲,看著電話上面的人名,mary賭氣的掛斷了。
紀然。
自己家破產一定跟顧逸離不開關系,即使她很喜歡顧逸,這些日子受到的嘲諷也足夠讓她恨上這個男人了。
“你若還想翻身,就找我好好聊聊?!?br/>
紀然的話很簡單,單刀直入,直接捉住了mary的眼球。
mary緊緊握著手機,死死的咬著自己的唇。她本就不是一個呆傻的女人,只是性格有些狂妄,這才在有些方面吃了虧,如今紀然平白無故的向她伸出橄欖枝,必定是有什么事情要讓她做的。
啪!
桌子上花瓶碎裂的聲音把她嚇得哆嗦了一下,不悅的轉過頭卻發(fā)現前些天上門要債的人又闖上門來了??吹阶谏嘲l(fā)上的mary,那些人眸光一轉,直直的走了過來。
李總嘴角掛著一絲淤青,想必是剛剛跟他們推搡時候被人揍的??吹竭@些男人不懷好意的向自己女兒的方向走了過去,大叫不好,連忙踉蹌的跑了過來,嘶啞著嗓子乞求著:“她還是個孩子,你們不能做這樣禽獸的事情?!?br/>
mary本來有些懵,但是聽到父親這樣一說,當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些男人漸漸逼近她,身上的煙酒味兒也變得清晰起來。
很臭。
mary往后退了兩步,緊緊的靠在墻壁上,警惕的看著他們獰笑著向自己走過來。
“紀然,我家現在有要債的人,你馬上幫我解決掉,我就答應你們?!?br/>
快速發(fā)了一串短信過去,緊接著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接起,按下免提,顧逸低沉冷漠的聲音傳了過來。那些人聽到,神色緊張起來,好像現在顧逸就站在他們面前一樣。
“滾。”
雖然是隨著電磁波傳過來的聲音,但是那些男人頓時額頭上的冷汗就冒了出來。
等到那些人終于散了之后,mary這才雙腳發(fā)軟順著墻慢慢的癱坐在地面上。李總在一邊,連忙趕了過來,緊張的看著自己的女兒,關切的問:“顧逸,是怎么回事?!?br/>
mary苦笑一聲,沒有說話。
但是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自己以后的路可能會越來越難走。
半天后,mary坐在咖啡廳,對面是正襟危坐的紀然。
“這是顧先生要求的事項跟合同,若是mary小姐沒有異議的話,便簽下吧?!?br/>
紀然看著面前笑容慘淡的女人,有些不忍,但是想到這是顧逸部署幾年的計劃,便生生的忍下了。
“你們當我是妓女么?”mary抬起頭,一雙眸子盡是憤怒,將桌子上的咖啡悉數淋在了紀然的臉上。二十年的養(yǎng)尊處優(yōu)讓她根本就不能接受這樣的條件。
轉身憤憤的離開,紀然在旁人詫異的目光中淡定從容的擦掉臉上的咖啡,輕嘆了口氣。
這個女人,盡然試圖逃脫顧逸的圈套。
說不清她是單純還是稚嫩。
回到顧宅,顧逸見紀然狼狽的樣子便知道他這次行動碰了壁。眉頭微微一皺,竟然輕笑出聲。
現在他的心里有些扭曲,見別人越倒霉他竟然越興奮。
紀然無奈的接過顧逸遞過來的衣服,正準備張口匯報工作的時候,被顧逸一個眼神制止了。
原來在旁邊不遠處林菀跟林馨正坐在沙發(fā)上看著電視,一個笑容滿面一個神情寡淡。
還是他們總裁厲害,兩個女人同時養(yǎng)在家里,還能這么氣定神閑。
走到書房之后,顧逸看著換好衣服的紀然,示意他坐在自己對面的沙發(fā)上。
良久,才開口說:“失敗了。”
“嗯,失敗了?!奔o然有些緊張的看著顧逸平靜的臉,顧逸是事事要求完美的人,而自己如今卻惹了一身狼狽回來,不禁有些心虛。
“其實這件事還是有些草率?!鳖櫼葺p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面,有節(jié)奏的咚咚聲在寂靜的書房里格外的明顯。
“讓mary改頭換面用一個重新的身份作為我們的底細去對手公司,然后還要惹上對手公司的老總,本就是一件難事。”顧逸眸子微沉,語氣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