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紈绔是假，之前我在盈袖閣的雅間中過夜也只是做做樣子給外面的那些人看，可沒做那些烏七八糟見不得人的事。不過腿之前是真的斷了，養(yǎng)了好長時間，若不然也不會騙過永安侯府的那些人。”葉顥康情緒有瞬間低落，修長的手指勾起沈姝錦的小手捏捏戳戳的，好像是在研究什么珍貴的物件。
“咱們第一次在睿親王府的別院中見面的時候，那時候我的腿還沒好利索呢?！毕氲降谝淮胃蜴\見面的時候，葉顥康不自覺的摸了摸鼻尖，好像那次見面的時候自己很是狼狽，也不知道在沈姝錦的心中能留下個什么樣的印象。
雖然葉顥康口中說的輕淡，可沈姝錦能想象得到當(dāng)時他的腿被打斷是一種什么樣的滋味，當(dāng)年她想要逃的時候也是被沈姝蓮敲碎了膝蓋骨，那種鉆進心窩中的疼痛是語言無法表述的。想到這里，沈姝錦心中的怒火往下降了些，只不過身體還是向旁邊又挪動了下，遠(yuǎn)離了葉顥康一些。
“你說事情都已經(jīng)安排好了？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干嘛？”沈姝錦見葉顥康也跟著往她這邊挪了下，穿好叫上的鞋子從床榻上站起來，走到一邊軟塌上坐好。
“娘子的事情我當(dāng)然要事事都提前安排好了，不然還要我這個夫君只當(dāng)擺設(shè)啊。”葉顥康見沈姝錦躲開了自己也沒有緊跟著坐過去，一撩袍子斜靠在床榻上，“娘子”、“夫君”這兩個稱呼用的可真是一點都不臉熱。
“誰是你娘子，好好說話?！鄙蜴\狠狠瞪了眼占據(jù)了自己床榻的葉顥康，可在某人的眼中，那惡狠狠的一瞪被當(dāng)成了含羞帶怯的嬌嗔，看的他心頭又是一陣蕩漾，眼神有些悠遠(yuǎn)的看了看沈姝錦的唇瓣，還聲音響亮的砸了咂嘴。
“小爪兒這是想要賴賬嗎，咱先不說兩年前咱們的肌膚相親的那件事了，就是在前幾日……那可是我頭一次這么近距離的接觸女子，小爪兒可要對我負(fù)責(zé)?！痹秸f葉顥康越來勁，臉上的委屈也是一覽無余，好像真的是沈姝錦做出了什么始亂終棄的事了。
“那天到底是誰挑起的頭！就算是要負(fù)責(zé)也不是由我來負(fù)責(zé)！”沈姝錦羞怒之中也沒注意自己到底說了些什么，可葉顥康眼中卻是一片精光。
“那咱們就這么說定了，過幾日我就讓老睿親王來提親，小爪兒別著急?！闭f完，葉顥康也不管那張已經(jīng)被撕下來扔在一旁的面具，縱身又從來的窗戶翻了出去。
“蔣如黛跟辛運昊那里小爪兒就不用多費心神了，我都安排好了，小爪兒現(xiàn)下最主要的任務(wù)就是趕緊準(zhǔn)備嫁衣，只管等著出嫁就好。”只不過一個呼吸，剛剛翻出去的人又從窗戶上把頭探了進來，說完這句話之后才真正的離去。
沈姝錦眨了眨眼，看著已經(jīng)空無一人的床榻，嗅著屋中還有些淡淡的清香，頭一次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笨，剛才不是還在說著蔣如黛的事情，怎么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扯到嫁娶上了，還什么定了，鬼才跟他定好了。
那邊已經(jīng)遠(yuǎn)去的葉顥康心中大大的松了口氣，今天原本只是來跟沈姝錦說辛運昊的事情的，他也沒想到話趕話的到了最后就走到了這個地步。不過葉顥康到是沒有一點兒后悔，還暗戳戳的很高興。
自己親事永安侯府那邊就不用指望他們能給上心了，老睿親王跟老王妃去年就跟他暗示過要給他想看人家，可都被他一次次的躲了過去，到現(xiàn)在也有好長時間沒在他們二人跟前露過面了。現(xiàn)下已經(jīng)有了些眉目，還是趕緊的去通個氣的好，萬一他們一怒之下暗中給自己定下了人家可就難辦了。
不過現(xiàn)在的帝都中估計也沒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給他。先不說永安侯府那邊一大攤子糟爛的事，就是自己在帝都城中的名聲也得讓她們的家族中人掂量一二，沒有利益的婚姻誰能稀罕。
若是今天傳出來的是永安侯府的三公子要娶親，估計早就被媒婆把門檻給踩矮了。除了被認(rèn)為是養(yǎng)子的大公子外，在外人眼中，永安侯府可就只有三公子一位嫡公子了，以后的永安侯府可不就是他的了嗎。若不是他的娘親是出自睿親王府中，估計族中早就把他給除名了。
葉顥康倒是沒有就這個樣子直接去找老睿親王，而是轉(zhuǎn)了個彎兒先去了一趟聽風(fēng)閣，讓炎準(zhǔn)備了一架輪椅送到了盈袖閣的后巷中，又把守在宮中探聽消息的刃換了出來，主仆二人這才一路上從盈袖閣招搖著去了睿親王府。
睿親王府的門房對葉顥康也算是熟識的了，雖然對他在外的名聲有些不屑，可他是老王爺?shù)挠H外孫，還由不得他一個下人說三道四的。而且葉顥康還得了老王爺?shù)奶卦S可隨意的出入王府，所以門房見人來了之后也沒說什么就給開了側(cè)門，把人給迎了進去。
葉顥康也是有求于老睿親王，自打進了王府之后就安安分分的在府上住了好幾日，也不知道是怎么跟老王爺還有老王妃說的，三日后老王妃直接讓身邊伺候多年的裴媽媽去了永安侯府，開口就要怡郡主的嫁妝，還把留在睿親王府中的嫁妝單子一并拿了去，身后雖沒帶著抬嫁妝的小廝，可跟著的丫鬟婆子也不在少數(shù)，動靜大的讓周圍的幾戶人家紛紛派了人出來打聽。
永安候得了消息之后匆匆有外面趕了回來，面色不虞的接待了睿親王府的媽媽。自從怡郡主去世之后，這還是睿親王府那邊頭一次來這么有分量的人，雖說他是一府的侯爺，可對上睿親王府，那也只有小心陪著的份兒。
“本侯不知今日岳母大人派人過來，沒有好好準(zhǔn)備，還望媽媽見諒！”葉永隨回來之后也沒有回自己的院子換衣裳，直接來到了廳中。
“侯爺還請慎言。您現(xiàn)在的岳母可是丞相府的丞相夫人。”裴媽媽淡淡的看了眼坐在一旁的現(xiàn)任永安侯府當(dāng)家主母阮氏，然后就垂下了眼瞼，默默的看著身旁桌子上的茶杯，也沒起來給葉永隨行禮。
葉永隨被裴媽媽這一句堵的半天沒說上話來，只能訕訕的笑了下坐在廳中的主位上，吩咐下人換上熱茶。回想起來，就算是怡郡主還在世的時候自己也沒有對老王妃還有老王爺有多親近。不是葉永隨不想親近，而是他們一直都不看好他，若不是怡郡主堅持要嫁，二老肯定連理都不會理他。
這種情況隨著怡郡主的逝去就更加的裂化，兩家?guī)缀跏菦]有了一絲互動。前幾年葉顥康得了老王爺?shù)那嗖A還是他自己努力來的成果。
“老奴今日來是為了我家郡主的嫁妝一事。雖然郡主已經(jīng)不在了，可身下還有個葉二少。葉二少年紀(jì)也不算小了，在眾多官員子嗣中說親也有些太晚了，侯爺跟侯夫人不上心，老王妃跟老王爺可不一樣。聘禮也不指望侯爺能出多少，想來侯爺也不會墨了怡郡主的嫁妝，就把所有的嫁妝都當(dāng)做聘禮好了。老奴奉了老王妃的命特意來清點怡郡主的嫁妝。”廳中沉寂了好一會兒之后裴媽媽才開口，一開口又讓葉永隨的臉色難看了一層。
“媽媽玩笑了。康兒再怎么說也是我永安侯府的嫡子，嫁娶的聘禮本侯已經(jīng)做好了打算。只是之前沒有聽康兒提起過這事，不知說的是哪家的姑娘?！比~永隨沒有回應(yīng)裴媽媽的話，辛怡的嫁妝現(xiàn)在都在他的手中，一些名貴的字畫已經(jīng)被他收入到自己的私庫中去了，還有一些精美的首飾也都給了繼室阮氏，現(xiàn)在要讓他再把這些東西吐出來，可不得心疼死他嗎。
“哦？這么說來除了郡主的嫁妝之外葉侯爺還準(zhǔn)備了其他的東西？那正好，今日老奴托大了，就代老王妃查驗一下侯爺準(zhǔn)備的這些聘禮，回去老奴也好在老王妃面前說說里面都有什么稀罕的寶貝?！迸釈寢屢彩抢贤蹂磉叺睦先藘毫?，雖說在睿親王府中沒有后宅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可老王妃出嫁前也是大宅子中出來的貴女，誰沒一兩個手段的。就葉永隨這種似是而非的答案可瞞不過裴媽媽的眼。
“你！”葉永隨看著油鹽不進的裴媽媽頓時不知道要說什么好，端起面前的茶水一口氣喝了下去。
“媽媽今日來的突然，我們也沒有準(zhǔn)備，若是現(xiàn)在清點的話費時又費力，不若等侯爺跟妾身把東西都準(zhǔn)備好了媽媽再來查驗？康兒那孩子到底是永安侯府的嫡公子，就算是成了親也只會住在侯府中，侯爺斷不會虧待了康兒的?！比钍弦娙~永隨被裴媽媽堵的說不上話來，施施然的站起身來到葉永康的身邊，一邊給他順氣一邊柔和的說道。
“康兒也是侯夫人能叫的？作為繼室就要有繼室的禮數(shù)，先不論葉二少是侯府中最尊貴的嫡出公子，就單單是我們睿親王府郡主所出的孩子，侯夫人也應(yīng)該尊稱一聲二少爺才是。”裴媽媽含著銳光的眼神看過去，十分看不上阮氏那種在男人面前永遠(yuǎn)一副伏低做小小家子氣的做派，庶女就是庶女，一點都沒有當(dāng)家主母的氣勢。
“媽媽口下慎言，玉兒現(xiàn)在是我永安侯府的當(dāng)家主母！媽媽雖然是老王妃身邊的人可也得講規(guī)矩?！比~永隨看著眼前眼眶含淚卻仍然隱忍的阮新玉，心中很是不忍，一雙大手也緊緊的抓緊了她的小手，轉(zhuǎn)臉對裴媽媽的時候眼中也帶上了些鋒利，連對老王妃的稱呼也變了樣兒。
“規(guī)矩？侯府的規(guī)矩還真是讓人不解，繼室都能稱呼正室嫡子的名字了，侯爺現(xiàn)在才跟老奴講規(guī)矩，是不是有些太過于兩方要求了？還是說要老奴現(xiàn)在就去外面問一問別府上的人都是怎么看待這件事的？”裴媽媽也站了起來，若不是今天領(lǐng)了老王妃的命不得不來永安侯府，平日里就是下帖子請她來她都不一定愿意動這個腳。
“是妾身的不是，老爺跟媽媽都別生氣了。妾身給媽媽賠禮了?！闭f著，阮氏來到裴媽媽的跟前，輕彎雙膝就要行禮。
裴媽媽可不想讓這女人得了理兒，起身往側(cè)面行了一步，“侯夫人的禮數(shù)還真是要再學(xué)一遍了，堂堂二品的誥命給老奴這個下人行禮，說出去是睿親王府氣焰逼人還是丞相府中教出來的小姐們都是這種隨意就能給下人賠罪不知尊卑的人？”
阮氏本也沒打算真的把這禮行了，看到裴媽媽起身的時候還以為要給自己賠罪呢，沒想到卻聽她說了這么一句，半蹲的禮節(jié)行了一小半，繼續(xù)做下去也不是，就這么站起身來也不是。自己的目的沒有達(dá)到還白白的被說教了一番。
“侯爺跟侯夫人一直這么推三阻四的不讓老奴清點郡主的嫁妝，難不成這里面有說不出的道道？”裴媽媽才不管阮氏現(xiàn)在心中怎么想，就沖著這個女人在怡郡主逝去還不滿一年就被葉永隨迎進府中，還在進府不到兩個月就傳出有了身孕，她就對阮氏心中有微詞。
“郡主的嫁妝本侯已經(jīng)好長時間沒有去看了，也不知道現(xiàn)在到底怎樣了。媽媽也知道，當(dāng)年郡主的嫁妝頭抬已經(jīng)進了永安侯府的門，最后一抬還在睿親王府的院子中沒動，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一時半會兒的也清點不過來。若不然本侯先清點一遍，等康兒要娶親的時候老王妃再派人過來看看？”葉永隨安撫了兩句阮氏深吸了一口氣才面對裴媽媽，眼睛卻望向別的地方，他怕忍不住讓裴媽媽血濺大廳。
“到現(xiàn)在本侯還不知道康兒是跟那家的小姐定下了婚事。雖說有老王爺跟老王妃把關(guān)，可人以后是要在永安侯府中生活，提前知曉是哪家姑娘本侯也好先跟對方家中接觸一二?！比~永隨怕裴媽媽抓著嫁妝的事不放，趕緊把這個話題拋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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