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下的突襲】

    兩周以后,登基大典如期而至。

    雙月殿皇城戒嚴,禮炮于高空炸響，青煙飄散。群星之耀的宮殿外，小花童將新鮮的花瓣高高拋起，洛茵帝國的皇室貴族與軍部高官盡數(shù)到場，分列在紅毯兩側(cè),靜靜等候著新帝駕臨。

    這一場儀式，帝國既沒有在位的皇帝,也沒有大主教，西塞名義上的長輩只有皇儲導(dǎo)師一人。

    蘇逝川穿一襲正統(tǒng)禮服，長身而立于高階之上的紅毯盡頭，居高臨下,俯視全場。他身后站著兩位畢恭畢敬的侍從,俯首深埋，兩臂平抬,小心翼翼拖著天鵝絨軟墊上的冠冕。

    白日晴空，天幕碧藍如洗,金色的陽光傾瀉而下,將那只象征洛茵帝國至高權(quán)利的白金冠冕照耀得熠熠生輝。

    蘇逝川雙手負后，脊背筆直舒展,從腰到腿的線條完美得無可挑剔，俊逸的面龐清冷依舊。他垂眸看向人群，視線一寸一寸地掃視掠過，最終落在了一個孤身赴宴的年輕貴族身上。蒼星隕穿了套應(yīng)景的雪白華服,長發(fā)被漂染成金色，眼仁覆蓋有一對湖藍的瞳片，混跡在人群之中，適時抬頭，不偏不倚地迎上了蘇逝川的視線。

    兩人的眸光一觸即分，沉默中仿佛有著說不出的默契。

    蒼星隕與身后的女孩錯身而過，十分低調(diào)地脫離了人群。

    極月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訝異，輕提裙角，給他讓開身位。像很多那個年紀(jì)的女孩子一樣，她故作好奇地多看了對方兩眼，然后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紅毯，垂在身側(cè)的手卻極不明顯地移向腰側(cè)，撥開蕾絲裝飾，輕輕握住了光劍手柄。

    天空一只鴿子滑向而下，羽毛抖落，刺客先生動作嫻熟地打開外套前襟，將看似失去平衡的鴿子兜了進來。

    十七又把體型縮小了一點，露出腦袋，咕咕叫著問：“發(fā)現(xiàn)聯(lián)盟的特工了？”

    “前庭那邊有十一名，”蒼星隕無聲無息地穿梭在人群的最外圍，緩步朝石階靠近，“那些人挺專業(yè)的，所以可能會有遺漏?！?br/>
    小鴿子扭著鳥類靈活得不像話的脖子，十分得意地朝他炸炸毛，說：“咕咕！”

    蒼星隕：“……”

    “你這是什么毛??？”刺客先生眉心淺蹙，有些不適應(yīng)來自鳥類的嘲諷。

    “你懂什么？”十七一臉鄙視，“我們智能體的擬態(tài)會百分百繼承被擬態(tài)物種的習(xí)性，這樣才能做到以假亂真，咕！”

    蒼星隕垂眸盯著小鴿子靜了幾秒，然后逗弄般屈指點上對方的喙，輕輕往懷里一戳，前襟合起，世界安靜。他從后領(lǐng)里面翻出兜帽，長發(fā)攏到一側(cè)，兜帽深拉，遮擋住面孔。

    這是，皇家禮樂走向，人群自覺向后退開，紛紛躬身行禮。

    蒼星隕隱藏在陰影下，不動聲色地微探出頭，一瞬不瞬注視著紅毯的另一端。

    一捧花瓣灑下，西塞王袍加身，收執(zhí)金色權(quán)杖，滿面微笑地看向旁邊的小花童。在他斜后方半步的位置，西法身穿攝政王的禮服，漠然抬頭，視線越過紅毯、攀上臺階，不錯目地看向等候在那里的蘇逝川。

    兩位皇子到位，登基大典正式開始。

    蒼星隕從懷里掏出鴿子，看也不看地朝后一扔。十七被捂得暈頭轉(zhuǎn)向，撲棱著翅膀勉強找準(zhǔn)方向，小小的身體凌空而上，直飛上群星之耀的穹頂，化成人形，拉起戰(zhàn)術(shù)面罩。

    通訊頻道內(nèi)，蒼星隕有條不紊地匯報道：“粗略判斷聯(lián)盟方面來了十一名特工，人數(shù)不算少，雷克斯果然說到做到。”

    “那當(dāng)然，”十七說，“本來就是主人幫他，他犧牲幾個特工又不算什么?！?br/>
    兩人的聲音沿電流擴散，一字不漏地從耳麥傳出。

    蘇逝川注視西塞在自己面前單膝跪下，轉(zhuǎn)身取過第一只冠冕，雙手奉前，輕輕戴在了他的發(fā)間：“恭喜您繼位，西塞·特蘭澤陛下?！闭f完，他親自扶西塞起身。

    這一句同樣被電流傳開，在通訊頻道緩慢回蕩。

    蒼星隕道：“準(zhǔn)備行動?！彼砷_耳麥，自陰影下現(xiàn)身，動作利索地沿外墻攀上石階，翻過護欄，鬼魅般侵至一名禁軍身后，緊接著一手繞前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在咽喉處虛晃一割，直接將人放倒，拖進裝飾花墻后。

    與此同時，極月拉下小禮帽的面紗，在人群中借道上前，徑直走上紅毯。

    一名禁軍發(fā)現(xiàn)了異樣，快步來到她身后，禮貌提醒道：“這位小姐，你不能——”

    倏然之間，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身體甚至還維持著方才的趨勢向前一步。

    那個動作完成得太快了，紅毯旁一位盛裝打扮的女士只覺得有什么滾燙的東西飛濺上臉頰，直到那位違反規(guī)則的年輕女孩離開，她才后知后覺地摸了摸，再一看掌心，登時臉色劇變，驚恐地失聲尖叫。

    “血……是血！有刺客！”

    這時，那名被一劍封喉的禁軍才堪堪歪倒下去，人群大亂。極月加快腳步，一把扯掉開始的禮帽，拉起面罩，果斷提劍斬向圍堵過來的皇室禁軍。她的出手仿佛是一個信號，頃刻間，隱藏在人群中的聯(lián)盟特工同時現(xiàn)身。

    高階之上，蘇逝川為西法加冕的動作倏而頓住，冠冕落地，他一把拉起西法掩護在身后，高聲命令：“保護陛下！”

    話音沒落，隱藏在眾人上方的十七從身躍下，凌空時劈手抽出腰間的匕首，落地瞬間悍然攻向西塞。

    候在旁邊的封塵第一時間做出反應(yīng)，抽出鬼宿化形的黑金大劍正欲上前，恰在此時，隨著“咻”的一聲輕響，飛刀緊擦著他的臉頰釘進身后的羅馬柱。封塵側(cè)目一掃，認出了那把暗器，眼睛霍然瞇起，形如被冒犯領(lǐng)地的掠食者，眸光陰鷙，朝飛刀射來的方向看去。

    “又是你。”

    蒼星隕走出避身的那根羅馬柱，二話不說，再抽兩支飛刀起手就擲。封塵提劍左右格擋開，以余光看向西塞，注意到有蘇逝川護在他身邊，這才稍稍松氣，專心應(yīng)對面前明顯是找上門來的半鮫刺客。

    另一邊，蘇逝川拔劍迎上十七，頭也不回道：“攝政王殿下，請您保護陛下。”

    西法聞言怔住，眉心擰緊，片刻后抽出佩劍，果斷上前隔開蘇逝川。十七正好樂得不跟主人動手，匕首一挑擋下西法的攻擊，朝旁邊把人引了過去。

    幾分鐘內(nèi)，看似突襲的戰(zhàn)局瞬間明朗，蘇逝川返回西塞身邊，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道：“這里不安全，陛下先跟我進去?！?br/>
    西塞左臂有一道匕首留下的皮外傷，血液洇出，染透了禮服袖子，經(jīng)他這么一拉當(dāng)即疼得皺了皺眉：“他們是什么人？”

    “還不清楚?！碧K逝川語速很快，護送西塞進了群星之耀，然后按下耳麥，緊急調(diào)動待命的兩隊禁軍前來支援。

    不過多時，預(yù)先部署好的禁軍趕至皇宮，將三層的一間休息室保護得密不透風(fēng)，隨隊而至的軍醫(yī)緊急為西塞處理傷口，西塞表情冰冷，全程靠著躺椅靠背沉默不語。

    一切都按照預(yù)定軌跡發(fā)展，待這邊安置妥當(dāng)，蘇逝川又向西塞申請出去查看情況。被擾亂了登基大典的西塞震怒不已，看也不看，直接擺手示意蘇逝川快去，叮囑道：“要活的?！?br/>
    蘇逝川頷首領(lǐng)命，轉(zhuǎn)身快步離開休息室，按下耳麥，命令道：“撤退。”

    收到消息，宮殿外的三人快速結(jié)束手頭的戰(zhàn)局，按照預(yù)定路線離開群星之耀，卸下偽裝，再次隱入人群。

    蘇逝川出來的時候封塵正好擒住了一名刺客，對方臉頰微微鼓起，似是要咀嚼一般，封塵對這個太熟悉了，直接大力扣住對方下顎，卸下了他的整個下巴，然后匕首探出，把暗藏毒|藥的后槽牙連同一大塊牙床肉一起削下來，防止他自殺。

    那特工滿嘴是血，不住掙扎，封塵的臉色非常難看，把人扔給下屬，吩咐道：“帶下去看好，晚上一起審?！?br/>
    “怎么樣了？”蘇逝川走過來，見封塵衣領(lǐng)有血，就知道這回星隕被逼得不輕，不得不傷人才能做到脫身。

    封塵的肩胛骨被飛刀射穿了，傷得不重，但出血量不少，把禮服洇濕了一大片，但他自己則像毫無察覺似的，淡淡道：“抓到了幾個活的，但是鮫人跑了。”

    “鮫人？”蘇逝川眉心淺蹙，疑道，“又是無名者？”

    “這次有點特殊?！狈鈮m走到一具尸體旁，用劍尖挑開了對方的嘴，“你來看?！?br/>
    蘇逝川知道封塵想讓他看什么，但還是依言走了過去，在尸體旁單膝蹲下。那具尸體面部青黑，帶有顯而易見的中毒特點，他正要伸手扒開尸體下唇，卻聽見封塵道：“還不確定是什么毒，別碰?！?br/>
    蘇逝川收回手，封塵又道：“跟剛才那個一樣，最后一顆牙中空，里面藏毒，是專業(yè)特工?！?br/>
    “聯(lián)盟?！碧K逝川抬頭看他，“無名者為什么會跟聯(lián)盟一起行動，是巧合，還是他們本身就是一起的？”

    “要審過才知道?！狈鈮m收手，把劍重新背后身后。

    把外面的善后工作安排好，兩人一起進了群星之耀的大殿，封塵道：“陛下怎么樣了?！?br/>
    “手臂有一處割傷，已經(jīng)檢查過了，沒有毒，只是普通的皮外傷?！碧K逝川引著他上了三層，“應(yīng)該沒什么大礙?！?br/>
    封塵松了口氣，表情略微緩和：“你的人反應(yīng)還挺快，出事沒多久就趕來了，看來是早有應(yīng)急方案？”

    蘇逝川說：“有了國慶日的前車之鑒，我接手以后就針對雙月殿內(nèi)可能舉行的大型慶典活動做了幾套應(yīng)急方案，沒想到用上了。”

    “還是你心細，”封塵道，“上次畢竟早有察覺，陛下要我趕回來提前部署，所以才沒出大事，這回就是真的有驚無險了?！?br/>
    進入三層走廊，兩人自覺噤聲，防止對話被有心人聽去。

    休息室外的站著十幾個皇室禁軍，見蘇逝川和封塵來了紛紛行禮，一個軍官模樣的男人上前，蘇逝川詢問道：“陛下怎么樣了？”

    “醫(yī)生包扎完傷口，現(xiàn)在吃了些消炎藥，正在休息?！毕聦偃鐚崊R報。

    蘇逝川停下腳步：“那我們等會兒再來?！?br/>
    聞言，那下屬忙道：“中將，陛下有交代，讓您跟封上將完事以后就去見他。”

    兩人對視一眼，封塵說：“知道了，你看好，別讓無關(guān)的人過來打擾?！?br/>
    “是?！?br/>
    說完，封塵率先上前敲門，待西塞應(yīng)允后推門走了進去，蘇逝川緊隨其后入內(nèi)，回手重新把門掩緊。

    西塞換了件干凈襯衣，沒穿外套，身上蓋了條毛毯，正靠在躺椅上閉目休息，聽見有人進屋也沒睜開眼睛，而是道：“說說情況。”

    蘇逝川側(cè)頭看向封塵，兩人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封塵主動開口，說：“粗略估計應(yīng)該有十五刺客潛入了雙月殿，我們生擒了其中的三位，已經(jīng)讓人關(guān)押至一號監(jiān)獄，等待提審?！?br/>
    “你親自去一趟?！蔽魅f，“必須把嘴敲開?！?br/>
    “是?！痹掗]，封塵靜了幾秒，復(fù)又說道，“根據(jù)暗殺者的特點來看，基本可以確定對方是專業(yè)特工。”

    西塞睜開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封塵：“你的意思是……聯(lián)盟？”

    “應(yīng)該是?！狈鈮m道。

    洛茵帝國新帝登基，這個消息是絕對公開的，被聯(lián)盟方面獲悉并不稀奇，但對方竟然可以順利進入雙月殿而不驚擾到內(nèi)部的皇室禁軍，這一點只能說明有人在跟他們里應(yīng)外合，故意開了條暢通無阻的路。

    西塞神色不變，眸光輕輕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蘇逝川，問：“人是怎么進來的？”

    “暫時還不清楚，不過從表面判斷，很有可能是偽裝成賓客，從正門混進來的?！碧K逝川說完，直接在西塞面前單膝跪下，“是臣失職，督促禁軍對來賓的檢查不力?！?br/>
    西塞莞爾一笑，擺擺手，說：“后續(xù)增員安排的不錯，這件事也不能怪你，是下面的人失職，你回去看看今天負責(zé)各入口檢查的人都是誰，重新?lián)Q一批，封塵通知一下軍部，讓導(dǎo)師隨便挑?！?br/>
    “是?！眱扇祟I(lǐng)命。

    “西法怎么樣？”西塞又問。

    封塵道：“攝政王殿下沒受傷，安排在了另外的房間休息?！?br/>
    西塞緩慢點了點頭，聲音弱了些，似是若有所思地說：“本來以為是烏鴉，沒想到竟然是聯(lián)盟，”他低低笑了一下，“雷克斯這只老狐貍，看來是活得不耐煩了?！?br/>
    此話一出，封塵和蘇逝川誰都沒敢隨意發(fā)表看法，房間隨即安靜下來。

    然而就在這時，門突然被人敲響。

    西塞不悅地皺了皺眉，對封塵道：“你去看看，沒重要的事就替朕推了?！?br/>
    “是?！狈鈮m依言出了休息室，不消片刻，他快步返回，蘇逝川注意到他的步速明顯比離開時快了不少。

    封塵：“陛下，有個軍校的學(xué)生聲稱知道這次突襲的內(nèi)|幕，而且據(jù)說掌握有確鑿證據(jù)，現(xiàn)在人被帶來了，您是想面見，還是由屬下去審清楚再向您回報？”

    “軍校學(xué)生？”西塞按住額角，十分疲倦地揉了揉，“軍校學(xué)生怎么會受邀參加朕的登基大典？”

    封塵：“他的父親是機甲陸戰(zhàn)隊的中將，應(yīng)該是作為隨行一起進來的?！?br/>
    西塞的臉色略微有所緩和：“什么專業(yè)的？”

    “特殊戰(zhàn)術(shù)，”封塵極不明顯地掃了眼蘇逝川，“是皇導(dǎo)師執(zhí)教時的學(xué)生?！?br/>
    西塞一怔，到此仿佛忽然來了興趣，吩咐道：“把人叫進來，我倒是想聽聽，他一個軍校生是怎么掌握聯(lián)盟特工突襲的內(nèi)|幕和證據(jù)的?！彼挚聪蛱K逝川，“還是說導(dǎo)師教導(dǎo)有方，就連沒畢業(yè)的學(xué)生都比軍部的專業(yè)情報人員要更有辦法？”

    蘇逝川欠身：“那臣先回避?！?br/>
    “不用，”西塞把人攔下來，“導(dǎo)師不是外人，不用回避，留下一起聽?！?br/>
    “是?！闭f完，蘇逝川恭敬退到了一旁。

    西塞十分滿意地坐正身子，朝封塵揚了揚下巴，示意叫人進來，封塵領(lǐng)命離開休息室。

    等到房門再次打開，蘇逝川尋聲朝門口看去。視線相遇，奧斯汀沒想到蘇逝川會在場，神色不由得微微僵住，但又很快調(diào)整過來，避開目光，步伐篤定地來到西塞面前，行帝**禮。

    “聽說你也是皇導(dǎo)師的學(xué)生，”西塞笑得一臉溫和，“看來朕的導(dǎo)師手下，果然是沒有庸才的。”

    奧斯汀心跳極快，下意識又看了眼蘇逝川，想從他的臉上尋找出哪怕一星半點的責(zé)怨。然而讓他意外的是，蘇逝川的面色平靜如常，甚至沒再看他，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

    奧斯汀心底一沉，腦中恍然漫起一股沒來由的沖動。

    ——那種被忽視的感覺又回來了。

    無論他如何表現(xiàn)，無論他的成績?nèi)绾蝺?yōu)秀，他努力想要證明的人卻永遠不會多看他一眼！哪怕……是像加試考核那天，在林場外揍他一頓也可以??！

    “是。”收回視線，奧斯汀漠然道，“皇導(dǎo)師能力出眾，當(dāng)年能留在特殊戰(zhàn)術(shù)，是我畢生的榮幸和驕傲?！?br/>
    “不錯?！蔽魅溃艾F(xiàn)在，把你知道的事全部說出來?！?br/>
    奧斯汀深吸口氣，快速梳理了一遍那套演練過無數(shù)次的說辭，然后從去年軍演在門外聽到的部分說起，一直講述到不久前從西法光腦內(nèi)竊取的資料。

    西塞原本還沒有在意，可當(dāng)這個年輕學(xué)生提到“雷克斯對西法做出過多次邀請”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逐漸退了個一干二凈，神色徹底冷了下來。

    封塵心底的訝異同樣不輕，他的關(guān)注點不僅在于三殿下私自跟聯(lián)盟統(tǒng)帥保持聯(lián)絡(luò)這點，同時也非常在意蘇逝川。

    那日蘇逝川曾前往紅色基地營救三殿下的事不是秘密，西塞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才對他的立場起了疑心。如今舊事重提，而且還沾染上了“通敵叛國”這個敏感的字眼，以西塞的本性是不可能不多想的！

    那屬于少年的嗓音仿佛驀地抽離，房間安靜得可怕。

    封塵不錯目地注視的蘇逝川，期待他能給自己一個眼神，示意“稍安勿躁”，或者示意“不用擔(dān)心”，然而蘇逝川什么反應(yīng)也沒有，像是完全把自己置身事外，僅是客觀的聽，認真得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漠。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奧斯汀說完最后一句話，從口袋里拿出一塊移動硬盤，走上前，彎腰擱在茶幾上。

    金屬硬盤擲地有聲，到此，休息室封凍了一般的氣氛才稍稍緩和下來。

    “封塵，”西塞面無表情道，“馬上找人檢查，把結(jié)果告訴我?！?br/>
    “是，陛下?！狈鈮m拿起硬盤，領(lǐng)命離開休息室。

    西塞又看向奧斯汀，神色異常鄭重：“軍演的意外發(fā)生至今已經(jīng)過了將近半年的時間，當(dāng)時你們跟聯(lián)盟發(fā)生過直接沖突的人也都提交了相應(yīng)報告，你為什么會把這件事隱瞞到現(xiàn)在才說出來？是不是受到了什么人的威脅？”

    “沒有。”奧斯汀矢口否認，正色回答，“當(dāng)時我人在門外，親耳聽見了三殿下拒絕了聯(lián)盟方面的邀請。這件事事關(guān)重大，我不敢貿(mào)然指責(zé)帝國皇子，所以才暫時保密，伺機搜尋證據(jù)……包括今天的突襲?！?br/>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提及蘇逝川的名字，將所有的責(zé)任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西塞不置可否，沉默了很長時間，才低聲道：“皇導(dǎo)師怎么看？”

    “這件事確實事關(guān)重大，不能排除攝政王被人污蔑的可能性?！碧K逝川說，“我認為可以先限制住攝政王的行動，但隱瞞限制的理由，等封上將的審訊結(jié)果出來，然后再做決定?！?br/>
    “皇導(dǎo)師認為，在如今的洛茵帝國，有什么人會有心污蔑攝政王？”西塞道。

    蘇逝川剎那靜了，半晌后回答：“臣也不知道?！?br/>
    “那還有什么必要等待審訊結(jié)果？”西塞冷笑道，“傳我的命令，攝政王西法·特蘭澤涉嫌通敵叛國，刺殺帝國皇帝極其導(dǎo)師，暫時收押進一號監(jiān)獄，等待刑訊?！?br/>
    蘇逝川眉心淺蹙，幾乎壓抑不住語氣中的急切：“陛下——！”

    “朕讓你做，已經(jīng)是很給導(dǎo)師面子了，”西塞耐心提醒，“還不快去？”

    蘇逝川五指扣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是?！闭f完，他徑自繞過奧斯汀，推門走了出去。

    幾分鐘后，沉寂已久的通訊頻道電流聲響，埋伏在群星之耀附近的蒼星隕緊急按下耳麥，詢問道：“有結(jié)果了？”

    “計劃成了，”蘇逝川說，“通知那個星盜，讓他隨時準(zhǔn)備?！?br/>
    “好?！?br/>
    ——to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逝川審西法，我怎么有點激動【二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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