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yuǎn)空中魔云蓋頂,道法耀目。
一霎那間,青煞魔皇心頭一震,抬眼望向遠(yuǎn)處。方才他耳邊,好似聽聞蓮兒呼喚之聲。
天象境大能,目光如電,透過層層霧靄,便見到了蓮兒與葉凌,兩人正被眾多人族修士圍攻,岌岌可危。
青煞魔皇臉色大變,急道:“不好,蓮兒卷入了戰(zhàn)場里,正被一堆修士圍攻?!?br/>
“你說什么?”斷魄魔皇急忙回身,也看到這般景象,頓時大怒道:“混賬!這群螻蟻竟然敢欺負(fù)蓮兒,待本皇去滅了他們子孫,毀了他們宗門!”
“魔頭!事到如今,還敢大放厥詞,逞強作惡!”
一名老道清光拂體,身背后有山川虛影,滿布天空。
斷魄魔皇咬著牙到,恨聲道:“若是蓮兒有什么三長兩短,本皇定要你們滿門陪葬!”
言罷,斷魄魔皇一拳打出,一只巨大的血拳橫貫當(dāng)空,砸向老道背后山川之上。
一時間山石崩塌,江河倒流,原本祥和優(yōu)美之境,被徹底打亂。
斷魄魔皇道:“青煞,你速去搭救蓮兒,我在此擋住這群老不死的!”
“千萬小心!”
青煞魔皇一個閃身,疾馳而去,朝蓮兒與葉凌趕來。
“魔頭哪里走!”
又一名老道衣袍舞動,便要起身追趕青煞魔皇,卻不料斷魄魔皇閃身在前,身背后魔神虛影嘶聲咆哮。
“現(xiàn)在你們和我打,誰要是敢走,本皇日后定要屠他滿門!”
……
地面上,藍(lán)衣道士手中冰尺寒氣四溢,凍結(jié)虛空。
葉凌無懼無畏,劍吟聲劃破長空,劍道鋒芒斬盡前阻,劈開寒冰。
藍(lán)衣道士面色一沉,卻是連忙退后幾步,他的寒氣竟抵不住葉凌的劍氣,若非退去的早,此刻怕已經(jīng)受傷。
“你問天宗竟還有如此凌厲的劍道?”
“劍道自在心中,怎問出于何地!”
葉凌全力施展斬天劍訣,青巖木劍徹底化為鋒芒,攜先天罡氣斬落。
藍(lán)衣道士不躲不避,寒冰大道碾壓而出,手中冰尺化作千丈冰山,震落虛空。
兩相對撞,劍氣四溢,寒冰亂飛。冰山徹底崩毀,藍(lán)衣道士連退數(shù)步,冰尺重又落于手間,卻平添上一道裂紋。
葉凌半跪在地,嘴角流下一道血跡,青巖木劍突然發(fā)出一聲崩裂,自中間斷做兩節(jié)。
葉凌五臟震動,氣血逆行,他以匯靈境之軀,與凌虛境修士戰(zhàn)個平手,已是不易。只是生死存亡之時,不能取勝,便是等死。
藍(lán)衣道士強行壓住氣血,笑道:“你的劍已經(jīng)斷了,拿什么和我斗,受死吧!”
藍(lán)衣道士騰身而起,兩掌凝如冰雕,沖葉凌拍出一掌。
掌氣未到,一口銅鼎擋在葉凌面前。
“鐺――”
銅鼎震蕩連連,卻暫時震退了藍(lán)衣道士。
一個身形魁梧的漢子自地底遁出,放聲大笑道:“楊夕亭,多謝你幫我擒下這小子!”
藍(lán)衣道士楊夕亭定睛觀瞧,冷聲道:“黃濤!你竟敢在我手中搶人,莫不是要我將你一道斬殺!”
“哈哈哈――”黃濤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小子的劍訣詭異的很,你現(xiàn)在怕是也受了重傷,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
楊夕亭狠咬牙關(guān),他現(xiàn)在的確受了不輕傷勢,恐非黃濤對手。同門之人尚在與大毛纏斗,根本來不及回援。
“這小子我就帶走了!”
黃濤伸手一抓,未等將葉凌提起,一道狂風(fēng)呼嘯而至,將黃濤蕩開。
黃濤抬頭觀瞧,但見青衣展楓立于半空,輕搖折扇。
“又是你!”黃濤面色一沉:“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展楓面無表情,喝道:“滾!”
黃濤攥緊雙拳,只有幾息猶豫,便收了道器銅鼎,重又遁入土中,消失不見。
葉凌捂著胸口,盤坐在地,望向半空中的展楓道:“真沒想到,在這混戰(zhàn)當(dāng)中,你們還有心思還捉我?!?br/>
展楓冷聲道:“魔族之事,與我何干,我只要妖圣至寶,這次你絕不可能再?;?!”
言罷,展楓正待出手,一支流云箭射落在地,打斷周圍風(fēng)氣。
楚昭南手握長弓,踏空而來,笑道:“展兄,你也太不厚道了吧,不是說好捉來葉凌,你我平分寶物嘛!”
展楓冷哼一聲,道:“何時與你說好,莫自作主張!”
話音未落,展楓折扇一揮,狂風(fēng)龍卷如靈蛇出洞,席卷而去。
“展兄還真是心狠手辣呀!”
楚昭南變笑為冷,連拉兩弓,兩道神箭蘊含龍吟聲,迎頭而上。
神箭為狂風(fēng)碾碎,風(fēng)氣亦喪去威能。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兩人在空中你來我往,打斗起來,手段狠惡,尚不及屠戮魔族。
正此時,原本立在一旁的楊夕亭突然再次出手,寒冰之氣布滿掌心,朝葉凌拍來。
葉凌此刻新傷引出舊疾,早已經(jīng)動彈不得,躲閃不過。
“不要!”
千鈞一發(fā)之時,蓮兒舍身擋在葉凌面前,楊夕亭一掌打在蓮兒身上,寒冰之氣遍走全身。
蓮兒噴出一口鮮血,倒在葉凌懷中,經(jīng)脈斷裂,五臟震動,堪堪廢命。
“蓮兒!”
葉凌撕心大呼,急忙自丹田中取出丹藥,往蓮兒嘴里塞。
大毛大吼一聲,一口咬碎一名修士身軀,咆哮著沖過來,一巴掌將楊夕亭拍飛出去,蹲守在蓮兒身旁。
蓮兒緩緩抬起手,輕輕握在葉凌手上:“大……哥哥……不要……白費力……氣……蓮兒……蓮兒怕是不……行了……”
“不!蓮兒,你不會有事的!你不會有事的!”
葉凌眼角逐漸濕潤,一滴滴清淚不住往下流淌。
蓮兒伸出手指輕輕的幫葉凌擦拭眼淚,語氣微弱道:“大……哥哥……不要……不要……哭……爹……爹爹說……蓮兒要……要堅強……不能……不能隨便……哭鼻子……”
“大哥哥不哭!大哥哥不哭!”葉凌握著蓮兒的手,卻難以制止眼睛的自作主張。
“大哥哥……蓮兒……蓮兒怕是……怕是走不出……魔域了……也見不到蓮兒的娘……娘親……更看不到蓮花了……”
“不!蓮兒!你不會有事的!你不會有事的!”
葉凌瘋一樣的搖頭,似乎真能否定蓮兒的話。
蓮兒自懷中取出一個布包,塞進(jìn)葉凌手中:“大哥哥……你幫蓮兒……種在墳前好不好……蓮兒……蓮兒生前沒辦法見到……死后……死后就讓蓮花……陪著我……每一天……”
大毛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葉凌亦是不住的哽咽,不停從碧玉扳指里翻找丹藥,可卻找不到救蓮兒的辦法。
蓮兒強擠著一副笑顏,道:“大毛……大哥哥……你們都不要哭……蓮兒……蓮兒不希望……不希望看到你們……你們傷心……蓮兒有你們陪伴……蓮兒很開心……你們也要開心……要笑……”
葉凌長吸了一口氣,這才勉強擠出一分笑意給蓮兒看。
蓮兒見了,十分高興,露出兩個酒窩:“大哥哥……笑起來很好看……大哥哥……你還記得……你教蓮兒的……歌……歌謠嗎……你唱給……唱給蓮兒聽……好不好……”
葉凌重重的點頭,就這樣抱著蓮兒,出聲唱著:“
月~光~光~,坐~門~墻~
這~是~誰~家~的~小~姑~娘~
眼~睛~癡~癡~朝~前~望~
看~呆~鄰~家~少~年~郎~
小~姑~娘~,你~別~忙~
爹~爹~要~帶~你~回~故~鄉(xiāng)~
去~看~滿~山~的~百~花~香~
還~有~家~里~的~親~娘~”
整個世界一片寂靜,仿佛只有歌聲回蕩,只有葉凌與蓮兒。
蓮兒的雙眸,漸漸合攏,手緩緩垂落在地,悄無聲息,不知不覺。
直到最后一刻,蓮兒的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笑意,她不想自己的離去,會讓其他人傷心。
可她的笑臉,卻成了葉凌一生的傷痕……
“蓮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