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臨時用木板隔開的小包間,里面擺放著茶幾,茶幾上有糕點和酒水。
陳水生選擇靠門的座位坐下來。
董明亮坐在正中間,李言則是坐在側(cè)面,他的心思顯然不在屏幕上。
董明亮開口道“你同學(xué)都說你是小神算,在小言哥那你很出名啊?!?br/>
“運氣好而已,同學(xué)都愛開玩笑,言哥和董老板別當(dāng)真?!?br/>
陳水生淡然回答,心里卻在想果然,有人在背后說他的壞話,升米恩斗米仇,連賭球這種事上也適用。
沉默的李言遙遙朝陳水生舉了舉酒杯,打趣道“我啊,白給你們打了幾天工,莊家都被洗白,對了,你覺得今晚這兩場怎么下”
陳水生沒有說話,看向董明亮,他能感覺到,這兩人的關(guān)系微妙,有類似上下級的身份,卻又好似個人獨立。
“要不你猜一下今晚的勝負(fù)陳同學(xué)別誤會,你的同學(xué)還是有幾個不錯的只是有兩位輸了錢,說要找人砸言哥的場子,這不,大家都沒得玩了。”董明亮一臉遺憾“我是個生意人,和氣生財?!?br/>
聽見董明亮的話,陳水生差點沒跳起來他原以為陸路和張長也這兩個家伙只是因為輸了錢吵鬧一下,沒想到這兩人急了眼,打算掀桌子,賭球是娛樂很正常,可是你捅到明面上來,那還不得出事
馬上就要高考,萬一這事捅到學(xué)校,那不是做寶搞
兩個豬腦子
同時,陳水生也明白了董明亮話里的意思他前些日子一直押勝多負(fù)少,被認(rèn)為是神算子,董明亮這樣的狗大戶,也想趁機吃錢
他一路小心翼翼,可沒想到最后還是鍋從天上來
怎么自我救贖
陳水生瞬間就有了答案,笑道“董老板,言哥,你們也看上這點錢”
董明亮說道“現(xiàn)在弄個皮包公司當(dāng)老板的人不少,我要是有錢,也不在這里混時間,你還是叫我董哥吧,我就想知道,你這神算子到底是真是假?!?br/>
陳水生微微一松,道“董哥,言哥,我們在這里砸別人的場子不太好吧”
董明亮卻是眼里閃過光“看來你對今晚的比賽有想法,但你怎么不下注呢”
“賠率太低啊?!标愃鷶偭藬偸郑瑹o奈道“我就是窮學(xué)生,也想做點一夜暴富的夢?!?br/>
“哈哈,有意思,李言,我就說吧,你給他打工不虧?!倍髁翉亩道锩鋈冲X,一沓推到李言面前,一沓推到陳水生面前“說吧,今晚跟你下,贏了歸你,輸了歸我,當(dāng)交個朋友?!?br/>
陳水生看著茶幾上推到自己面前的一萬塊錢,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有這好事
顯然不是,人家再有錢,也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作秀
也沒必要,他區(qū)區(qū)一個高中生,人家也沒必要拿捏他,這樣會顯得他沒風(fēng)度,不僅如此,在學(xué)?;ㄒ蝗f塊錢刷的聲望也會掉光。
當(dāng)然,張長也和陸路這兩個家伙輸了錢居然威脅人家,人家根本不可能被嚇著,開個酒吧,還能沒點后臺再說人家只需給學(xué)校教務(wù)處打個電話,就會吃不了兜著走。
這件事沒這么簡單。
陳水生雖然不知道對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可他絕不能這時候表現(xiàn)出怯弱或是退縮來。
陳水生不動聲色的取出一萬,齊齊的擺在之前的那一挪上“董哥開玩笑了,看球就圖個熱鬧,我是個窮學(xué)生,不過如言哥所說,我的確賺了一筆,董哥和言哥都是我的貴人,今晚我陪你們看球怎么樣”
董明亮和李言見陳水生拿出一萬絲毫沒有猶豫,都有些意外,顯然陳水生沒按照他們預(yù)想的劇本走。
“看看,我就說時代變了,現(xiàn)在的天下屬于年輕人的?!倍缯辛苏惺郑衼沓銎钡男「?,指了指陳水生“幫我們出個票?!?br/>
出票的小哥看著茶幾上的四萬塊,臉上堆笑“三位想怎么下”
董明亮和李言都不說話。
陳水生恢復(fù)了冷靜和淡然,問道“羅馬尼亞低保賠率多少”
“085”
“有點低啊?!标愃首魉伎肌鞍⒏儇?fù)賠率呢”
“075,12”
“那就是看好阿根廷會贏啊?!标愃聪蚶钛浴把愿?,我第一筆錢是你那贏的吧,要不買平賠率多少”
“賠率是15。”出票的小哥翻看了一下賠率板。
陳水生眉頭一皺,果然,進(jìn)入淘汰賽后,玩家壓得越來越大,莊家為了規(guī)避風(fēng)險,把看好的球隊賠率降得更低。
“15,還不錯啊。”
陳水生本來還想問具體比分賠率的,可旁邊有董明亮和李言兩人,他怎么敢真的當(dāng)神算子,把錢挪了挪“麻煩幫我下注正賽平。”
“好?!?br/>
很快400注的單子下好。
陳水生拿了屬于自己的100注。
“董哥,要是輸了,你可別怪我?!?br/>
董明亮甩了甩手表“怎么會呢,我說話算話,這100注,算你的?!?br/>
“無功不受祿,董哥?!?br/>
陳水生現(xiàn)在只想撇清關(guān)系,哪還敢攪進(jìn)這趟渾水里,對方目的不明啊,似乎在討好他,很奇怪啊。
“行,我先幫你拿著。”
董明亮把下注的票隨意丟在茶幾上,很隨意的聊天,內(nèi)容天馬行空,好在陳水生有著真正的閱歷和人際交往經(jīng)驗,扯白話嘛,真真假假。
對方在問他讀書的事,他也在旁敲側(cè)擊的探對方的底。
李言很少說話,坐在一旁,只是沒有董明亮那樣的淡然,時不時的看著賠率變化。
“開了,開了。”
董明亮放下手上的瓜子,結(jié)束了和陳水生的談話。
阿根廷和英格蘭的比賽開了。
雖然知道結(jié)果,可這一場經(jīng)典之戰(zhàn),依舊讓陳水生異常期待。
比賽第五分鐘,英格蘭門將希曼出擊吃黃牌盤點球,阿根廷戰(zhàn)神巴蒂斯塔塔點球破門10取得夢幻開局。
董明亮嚯的一聲,拍掌后打趣道“這么快就進(jìn)球了,丹麥裁判真果斷,哈,三獅軍團(tuán)士氣受到影響,怕是要被阿根廷球門打穿?!?br/>
李言依舊有些沉默,可雙手死死摁住膝蓋,似乎有些興奮,進(jìn)球之后,阿根廷的賠率再次降低。
陳水生也注意到這一點,不過他更沉浸在看球的氛圍里。
李言挪了挪位置“董哥,劉總請的分析師是誰啊,有點東西,這是要遙控蜀中種田好旱澇保收啊。”
董明亮表情一冷“他真以為自己是劉備能闖下基業(yè)都是別人抬轎子吹出來的,我猜啊,他在香港那邊接觸了一些背后賭球財團(tuán)的人?!?br/>
陳水生耳朵里傳進(jìn)兩人的話,保持沉默,心里卻咯噔一下沒想到這家皇家茶室的來路這么大,怪不得割韭菜肆無忌憚,聽董明亮的語氣,這家老板姓劉似乎和他有過節(jié)。
如今他們卻在別人的場子里賭球。
這也算是薅羊毛嗎
會不會打起來啊。
陳水生有些頭疼。
有錢人的世界,更像是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