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一亮,媛子就從床上起來了,穿好衣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昨天晚上做好的糕點端到柜臺那里。媛子看著手中的糕點,很是滿意。
張嬸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推出一些新的糕點,而且樣式味道都不錯,更重要的新糕點還會比較便宜一些。這次的這個糕點張嬸把它叫做香糕,原因是因為這糕點做好之后會散發(fā)出陣陣米香,就起了這樣的名字,媛子覺得還蠻不錯的。
她想要是有一天張嬸用她的名字也做一種糕點的話那該有多好了,叫桂糕?媛糕?還是桂媛糕了。哈哈哈,想到這里,媛子忍不住笑了起來,這都是什么名字呀,聽著就不好吃,還是算了,看來自己的名字永遠和糕點無緣了。
“一大早的在這里傻笑個什么勁呀,還不快點把東西放好之后吃飯,吃完飯之后就該開門迎客了”
“嗯,好嘞,馬上就去”
說完就立馬跑去弄剩下的部分了。
“這孩子,真不讓人省心,一大早就在那傻笑”張寡婦在那里自言自語道。
突然間她好像想起了什么,臉微微發(fā)紅。該不會是昨晚的事被她發(fā)現(xiàn)了吧,不應該呀,她還那么小,不會的,不會的,一定是別的什么事。她心里這樣安慰著自己,然后不確定的走去吃飯去了。
當她們兩人吃飯完,媛子就去開店門了。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要加油好好干呀,要像張嬸說的一樣微笑待人,要罵不還口,要勤快,要有眼色活。好吧,其實還有好多要注意,自己雖然聰明吧,但要一下注意的那么多也挺為難她的,一個一個來吧,先是微笑待人和勤快。
然后她深吸一口氣,露出甜甜的笑容,打開了門。
陽光就像淘氣的孩子,一下子撲進了她的懷抱,措手不及的她趕忙瞇起了眼睛,然后再一點點的張開。雖然開了那么多次的門早就有心里準備了,可她還是習慣性的瞇起了眼睛,她感覺這樣才對的起這陽光,她要和這陽光玩耍一番。
陽光淘氣,她也跟著淘氣。
只是等她睜開眼之后,她看見的不只是明媚的陽光。還有在陽光下靜靜佇立的兩個人、她眼眶瞬間一紅,然后顧不上還沒徹底開完的門就跑了出去。
“爹,娘,你們咋來了”媛子緊緊的抱著這兩個她最親的人,好像這樣抱住的話他們就不會再離開了,好像這樣抱住的話,她就又和他們在一起了。
媛子就這么抱著,聞著這久違了的家的味道,聞著她阿娘身上的油鹽味,聞著她爹爹身上的煙草味。
阿桂習慣性的就要抬手去摸媛子的頭,可卻突然又將手放下了,等了一會,他才他笑了笑,道:“好了好了,媛子,咱們進去說吧,還有人看著了”
桂媛這才戀戀不舍的松開手,眼睛里淚花花的,好像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阿桂妻子蹲下去拉著媛子的手,說道:“媛子啊,這才多久不見,一下子就成大姑娘了,而且更漂亮了,我都差點沒認出來”
媛子聽了,有些高興,阿娘可是很少夸她的。她瞇起眼睛笑了笑,眼中的淚花也慢慢隱去,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哪有阿娘說的這么好,我就是個笨丫頭,永遠是阿娘眼中的小孩子”
婦人好像隱隱有些不快,永遠都是小孩子?那我怎么才能把你嫁出去。
阿桂看了看妻子,似乎是覺得她有些著急了,一上來就含沙射影,至于嗎?就不能先跟孩子好好敘個舊,慢慢跟她說?來都來了,差這一會?
不過阿桂只是看來看,并沒有說什么,因為他現(xiàn)在著實沒那個心情,他在考慮一會媛子聽到那個消息會是什么反應。
媛子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對了阿娘,張嬸今天推出了新的糕點,你們快進來嘗一嘗,可好吃了”
說著媛子就拉著她阿娘的手往店里走,阿桂隨之也笑了笑,跟著進了去。
張寡婦剛從后院出來,就看到媛子拉著一個人進來,她愣了愣神,沒想到一開門就有顧客上門,沒想到還是熟人,是當年那個讓自己死心的老熟人。張寡婦心想,要是她來了的話,他應該也來了,畢竟這些年都是她可是很少自己出人了,除了來找自己商量媛子打工這件事。
媛子一看到張寡婦,就松開了阿桂妻子的手,跑到張寡婦身邊,道:“張嬸,我爹娘他們來看我了,真是太好了”
張寡婦回頭神來,笑了笑,對媛子道:“是啊,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張寡婦又在心里重復了一遍。
“對了,媛子,你快去拿些糕點和茶水來,你爹娘他們大老遠的來看你,不能怠慢了他們”
“嗯”媛子笑著點頭,然后飛快的跑去拿東西了。
她是真的高興,可以見到爹娘,可以和爹娘說好多話。其實她和早就和張嬸商量著回去一趟來著,只是這邊確實走不開就一直沒機會,還好,雖然自己沒回去成,但爹娘卻來看自己了,都是一樣的 。
唯一遺憾的是沒看到寶兒,寶兒也一定想自己了吧,一會問問寶兒怎么沒來,媛子這樣想著。
張寡婦對媛子交代完后,這才抬起頭看了看,果然,他也來了。
張寡婦斂了斂心神,走到阿桂妻子身邊,十幾年生意培養(yǎng)出的那種從容讓她足以面對任何突發(fā)情況,雖然只是表面上的從容,卻也在此時此地夠用了。她笑著說道:“來來來,妹子,一路上路辛苦了,快坐下,坐下說?!?br/>
“好好好”還沒等阿桂妻子說完,張寡婦已經(jīng)拉著阿桂妻子往椅子那邊坐去了,她然后回過頭看來看到阿桂還在那里,便說道:“阿桂,你也坐啊”
阿桂笑了笑,道:“好”
待阿桂也坐下后,媛子拿著糕點和茶水上來了,她把糕點放在桌子上,把茶水倒好,這才心滿意足的看著她爹娘,她覺得她娘好像越來越年輕了,她覺得她爹爹好像越來越魁梧了。好嘛,都在變年輕,只有自己在變大,長大真不好。
“她嬸,媛子這些天沒給你添麻煩吧”阿桂妻子開口問道。
張寡婦笑著道:“沒有,沒有,這孩子挺聰明的,來之后幫了我不少忙,我挺喜歡她的”
“嗯,那就好,這都多虧張嬸教的好”
“哪里,哪里,還是媛子有悟性”
“嗯,這孩子對吃的東西倒是挺上心”
“哈哈,沒錯,她來了之后我店里的花樣也多了,這不,今天剛出了的香糕,快嘗嘗”
“嗯,好的”
說著便拿起一塊放到嘴里,嘗了一口之后,對著張寡婦笑了笑,道:“張嬸手藝果然了得,怪不得孩子們每年都說要吃你們家的糕點了”
“哪里,哪里,都是大家給我面子,對了,別光顧著吃,喝點茶水,別噎著”
“嗯”
“阿桂你也自己拿著吃,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氣”
阿桂笑了笑,然后開始吃東西。
媛子看著這樣的張嬸和爹娘,感覺好奇怪,明明他們單獨在自己跟前的時候都不這樣子說話,怎么一到了外面說話咋都怎么繞彎彎吶,搞得自己都有些頭疼了,都沒自己說話的份,好不容易停下來了,她這才開口說道:“爹爹,你們怎么想起來看我呀,寶兒吶,寶兒怎么沒來,他不想我嗎?”
阿桂看向媛子,道:“傻丫頭,我們怎么就不能來看你了,你是我們的孩子呀”
媛子聽著這話心里暖洋洋的,是呀,父母親看孩子天經(jīng)地義,哪怕孩子沒機會回去看父母。
阿桂接著說道:“至于寶兒,他還是很想你的,天天念叨著要找姐姐。這次他也是不想來,只是他今天有些不舒服,我們已經(jīng)把他交給隔壁李嫂照顧了?!?br/>
“哦,這樣啊?”媛子略帶遺憾的說了句,其實她心里還有句話沒說出口,她想說寶兒生病了你們卻不陪寶兒反到來看我嗎?只是她覺得這句話說出去會顯得太無情,爹娘來看自己就是天大的好了,再要求這要求那的,爹娘一生氣不來看自己,就不好了。
媛子這半年來在這店里學的最多的一件事其實并不是如何精巧的制作出美味的糕點,而是養(yǎng)成了設身處地的站在他人的角度想事情習慣。站在客人的角度,同樣,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習慣性的站在爹娘的角度了,只是她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張寡婦看著阿桂夫妻吃的差不多了,這才又開口說道:“妹子,你們這次來是有什么事嗎?還是專程來看媛子的,要是專程來看媛子的話,那我就先賠個禮,畢竟我當初說了有機會就會帶媛子回去的,可是最近生意確實有些忙,沒能走的開,還希望你們可以諒解”
說著,張寡婦就要起身賠禮,阿桂妻子也惶恐的站了起來,趕忙按著張寡婦的胳膊,道:“哎,張嬸,張嬸,這可舍不得,折壽哩。你生意忙,我們都知道,要不然也不用讓媛子來幫忙了。而且這次我們來也不單純是為了看媛子,我們這次來其實還有另一件事,而且或多或少還和您有些關系”
“哦?張寡婦狐疑的說了句,和我有關系?難道是因為快過年的緣故,所以夫妻二人順便來我這買些糕點回去過年?這算不算和我有關系了?
張寡婦坐回到凳子上,打算仔細聽聽他們說的事和自己有什么關系?
該不會是她來問罪了吧,怪罪當年阿桂和自己不清不楚,可是這都過了多少年了,至于嗎?自己又沒對阿桂真的做過什么,還沒開始就結束了好吧。
果然,女人是最記仇的,果然還是女人了解女人啊。
張寡婦正襟危坐,打算以不變應萬變,一口咬死自己當年和阿桂是清白的,關鍵的問題還是這真真的是比昨晚吃的小蔥拌豆腐還要青還要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