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她想要出院的要求,孟安凱不斷的哄著,一直到最后發(fā)了火,這才讓她歇了心??伤稍诓〈?,卻一直流淚,不斷的哭著。
遺體告別有三天的時間,今天已經(jīng)是第三天,明天就是葬禮,高瑤沒有辦法不去送自己的父親最后一程,這樣的情況下,她不知道求了孟安凱多久了。
在醫(yī)生不斷的提醒下,說胎兒不穩(wěn),要是情緒一直那么激動的話,孩子很有可能會保不住。最好不要去參加葬禮。
為此,高瑤更是哭的不行了。
“我一定要去,安凱,你明明是最了解我的人,你為什么不讓我去,那是我的父親,那么年輕就沒了,我心里多難受你知道嗎,你不讓我去,我一輩子都難安?!备攥幥笾习矂P。
她覺得,他們小心一點的話,不會有事的。
她已經(jīng)可以接受父親走了的事實,現(xiàn)在堅持,也是因為想要送一送父親,僅此而已。那么愛她的孟安凱,一定可以忙她這個忙的。
“不準(zhǔn)去,哪里都不準(zhǔn)去?!泵习矂P還沒有開口呢,突然冒出來的一個人,將兩個人給嚇一跳。
孟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來了,走到了高瑤的病床前,看起來搖搖欲墜,神情呆滯,卻說出這些話來,將兩個人嚇得不輕。
“奶奶?”孟安凱實在是沒有想到,老太太會在這時候醒來,并且看她的樣子,狀態(tài)不錯。
“頭暈?!泵侠咸蝗徽f道,便一直要往地上坐。
孟安凱急忙將人給扶住,高瑤也從病床起來:“讓奶奶躺下。”
見高瑤起來,孟安凱皺眉:“你起來做什么?”
“我只是動了胎氣,不是已經(jīng)要生了,再說了,我只是起來一下,沒有那么嬌弱。”高瑤幫孟安凱扶著老太太躺在了病床上。
老太太直哼哼:“都不舒服,到處都不舒服?!?br/>
這說話的語氣,可真像是在撒嬌,年紀(jì)那么大的人,撒嬌是正常的事情,可這個事情落在孟老太太的身上,就不正常了。
她不但不撒嬌,還很強(qiáng)勢,若是表現(xiàn)出一點點的柔弱,估計都會覺得很不能忍受,現(xiàn)在不但撒嬌,她還嘟著嘴,將自己的脆弱全部展現(xiàn)在他們小兩口的面前。
說真的,這個畫面很詭異。
至少在孟安凱的眼底,是真的詭異。
高瑤趁機(jī)說道:“你讓人陪我去參加我父親的葬禮,我保證會控制自己的情緒,并且一直坐在輪椅上不下來,并且不去墓地。我就在追悼會現(xiàn)場送他。”
“我陪你去。”孟安凱說道。
“可是奶奶這里?!备攥幇櫭?,她本來還以為,孟安凱至少會待在奶奶身邊,畢竟奶奶現(xiàn)在很需要有人在身邊。
孟安凱將孟安奇給叫了過來,等他趕來的時候,他這才帶了高瑤離開。
一路上,他緊緊的抓著高瑤的手:“你的父親過世之后,母親也不太好,同時,孟家也開始崩潰,最開始的人,是我母親?!?br/>
高瑤知道孟安凱在說什么,當(dāng)然也知道他現(xiàn)在說出這些來是為什么。
她也在擔(dān)心歷史重演。
“我們本來就是要阻止這一切才會重新回來這里的,不是嗎?”高瑤反手握住孟安凱的手,這個信念,她一直都記在心里。一刻都不敢忘記。
追悼會現(xiàn)場,高瑤看到父親的黑白照片高高的掛著,照片里的人,依舊瀟灑,朝著來給他悼念的人爽朗的笑著,突然有種恍惚的感覺,覺得父親還沒有離開。
高夫人走過來,給高瑤戴上孝,站在答謝賓客的位置,每一個人過來,她們都鞠躬回禮。
孟安凱卻在這個時候,弄來一個輪椅,堅持讓高瑤坐上:“這是你答應(yīng)我的,若是你做不到,現(xiàn)在就帶你回醫(yī)院?!?br/>
高夫人看著高瑤,等待她介意。
三天的時間都沒有出現(xiàn),今天已經(jīng)要還山了,這才過來,期間只是說了一句身體不舒服,這還是孟安凱轉(zhuǎn)達(dá)的。她很擔(dān)心女兒的情況。
高瑤苦笑:“動了胎氣。”
“你不應(yīng)該來的?!备叻蛉寺牭竭@個事情,頓時有些著急起來:“雖然是你父親,但是這種場合,會沖撞了你?!?br/>
“媽媽,別那么迷信?!备攥幉粷M意這說法。
孟安凱讓她坐下來:“只要休息好了就沒事?!?br/>
來悼念的人太多了,高又封還山的時間來的很快,讓人措手不及,當(dāng)這個消息傳達(dá)過來的時候,高瑤哭的不能自己,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將棺材給推走,父親的遺體也跟著被帶走。
“岳父的遺愿是火葬,所以,墓地那里,等到你的情況好一些了,我會帶你過去的,現(xiàn)在,咱們回醫(yī)院去,你失去了父親,我不允許你失去孩子?!泵习矂P此刻絕對是草木皆兵。
他不準(zhǔn)高瑤下輪椅,由他自己親自將高瑤給送回到醫(yī)院,期間,高瑤的腳沒有碰觸地面,哪怕一秒。
回到醫(yī)院,他又極為緊張的找來醫(yī)生,給高瑤做了一個詳細(xì)的檢查,得出一切都很好的時候,他才松口氣,坐在病床邊,抓起她的手,細(xì)細(xì)的親吻:“你真是嚇壞我了,而我,居然和你一起冒險?!?br/>
高瑤看著還在擔(dān)憂中的孟安凱,開口詢問:“你是不是記得孩子的事情?”
“不記得?!泵习矂P搖頭:“我只是做了一個夢,你失去了孩子,那是你生命中唯一的一個孩子,我怕……”
“難道,對于前世的事情,你一直都是從夢中回想起來的?”高瑤覺得不可思議。
她幾乎是回來之后,一切事情都在她的腦海中,而不是和孟安凱一樣,一件事情一件事情慢慢的從睡夢中找回來的。
“對,一點點的記起來,不過到目前為止,我只記得我必須要找到你這件事情,還有很多東西都已經(jīng)忘記?!睂Υ?,孟安凱心里不太舒服。
總是覺得有很多事情,不應(yīng)該忘記的。
“安凱,我想知道,你為什么長這樣了?!备攥幫蝗粏柍鲞@個兩個人都不明白,又都想知道的問題。
為什么臉不一樣,而且,高瑤隱約覺得,還有一個什么不一樣的,至于是什么,她總是想不起來,卻又覺得自己應(yīng)該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孟安凱摸摸自己的臉。
高瑤發(fā)現(xiàn),提起這個事情,他好像有點生氣,只好哦了一聲,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殊不知,孟安凱一直在等她繼續(xù)問下去,可她又不問了,臉色不太對,仿佛有什么煩惱正在困擾著她,就如這個問題一樣,問出來便仿佛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
一切都會變得很可怕。
高瑤此刻很后悔自己問出這個問題,會不會被孟安凱懷疑自己依舊在乎的是那一張臉?他沒有明白的問出來,她若是貿(mào)貿(mào)然解釋,似乎也不太合適。
這才是她臉色不太好的緣故。
孟安凱心里也很不舒服,這是一個心結(jié),他始終都忘記不了,當(dāng)初在高瑤還不知道自己就是前世的孟安凱的時候,她盯著孟安奇的眼神,騙不了人的。
于她來說,記憶里最深刻的,還是那一張臉。
“你先躺一下,我去看看奶奶?!泵习矂P離開。
他前腳剛走,許甜心后腳就來了,她一臉兇神惡煞的盯著高瑤:“落單了呢。”
“許甜心!”高瑤有些擔(dān)心,現(xiàn)在的自己,若是許甜心真要對自己動手的話,她只能是魚肉,任人宰割。
許甜心很欣賞她的表情,笑的燦爛;“不要擔(dān)心,我可不會對你做什么事情,畢竟我現(xiàn)在是孟家大少奶奶,我是失心瘋了還是什么的,會拿我自己的前程開玩笑?!?br/>
“那你來這里做什么?”高瑤坐起來,一臉戒備。
“來看看我的好妯娌啊,若不是你的話,我怎么會失去兩個好朋友,這不就是因為你太會說話了嗎,你知道他們現(xiàn)在怎么說我嗎?心機(jī)婊,不值得交往,拜你所賜,本來就沒有幾個人和我玩,現(xiàn)在更是這樣了?!痹S甜心一臉惡毒。
高瑤冷笑:“這是你自己造成的,與人交往,你這樣的態(tài)度,誰愿意?大家都不傻,你懂我在說什么?!?br/>
“是呀,我懂啊,所以我不在乎,那些人和我結(jié)交,無非也是想要攀上孟家這個高枝而已?!痹S甜心滿臉嘲諷。
高瑤沒有開口說話,她在猜測,這個女人來做什么。
許甜心沒有讓她等太久,說道:“你知道不知道,你去參加你父親的葬禮的時候,咱們奶奶被診斷出了什么病?”
“你來就是來告訴我這個事情的?”高瑤知道不會有什么好事,因此故意不順著她的話說。
許甜心哈哈大笑:“老年癡呆,還是很健忘的哪一種,你覺不覺得這樣的老人,很可憐呢?據(jù)說,她會將所有的人和事都忘記,卻記得不少年輕時候的事情。我剛才和她聊的不錯?!?br/>
“你和她說了什么?”高瑤問。
“沒有什么啊,我身為孫媳婦,我當(dāng)然要盡孝道,她現(xiàn)在很喜歡我,一刻見不到我都不行?!痹S甜心笑的格外開心。
高瑤笑不出來,她都不知道許甜心到底和老太太說了什么,而老太太的病情又怎么樣。
不一會兒,孟安凱回來,在看到許甜心之后:“老太太那里,你去守著。”
許甜心朝著高瑤挑眉,一臉得意,等到她離開之后,高瑤急急忙忙詢問孟安凱:“她說,奶奶很依賴她?!?br/>
孟安凱點頭,嘆息:“奶奶當(dāng)她是兒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