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奚藍猶豫了一下慢慢睜開眼睛,只見一件白色的鋼琴矗立眼前,珍珠般的光芒在燈光下那么耀眼,就連窗簾上的薔薇花都漸失色彩。
“你……”,簡奚藍抬眼看他。
“你不是要練琴嗎?在這里一樣可以”,墨絡(luò)軒的話簡短而明潔,卻恰到好處的解釋了他昨天提出的要求。
一件幾萬塊的衣服,一架幾十萬的鋼琴,這些東西在他墨絡(luò)軒眼里不算什么,可是對簡奚藍來說那是天文數(shù)字,想到因為那件衣服帶給她的羞辱,簡奚藍對這架白色的鋼琴開始畏懼……
咬了咬嘴唇,簡奚藍抽出在他掌心里的手,一雙眼睛霧氣迷蒙,“這么貴重的東西,我用不起,而且我也不想再欠你什么了……”
一句話讓墨絡(luò)軒才溫柔下來的心即刻變得堅硬,他為了買這架鋼琴,他找了G城最好的琴師去選,本以為她會開心,會給自己一個擁抱,結(jié)果她卻給了他這么一句話。
“欠我”?墨絡(luò)軒重復(fù),語氣間有顯而易見的怒火。
簡奚藍感覺到空氣中他的怒氣,有些難過的閉上了眼睛,惹恕他不是她的本意,她只不過在表達自己的感覺罷了,“我只是一個還債的女人,干嘛對我這么好”?
“哼”由他的鼻間發(fā)出,“我只不過不想我的女人和別的男人一起卿卿我我”,說完轉(zhuǎn)身離開,連同他的氣息一同帶走。
隨著“呯”的一聲關(guān)門,簡奚藍的身體微顫,“明明好好的,簡奚藍你怎么就又惹惱他呢”?心里升起一絲自責。
墨絡(luò)軒回去自己的書房,點燃了一根煙,在碧子旭告訴他,她可能不是簡煥濤的女兒時,他的心是那么激動,甚至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認為她不是簡煥濤的女兒了,所以她不欠他的,可是她卻總是在提醒他——
簡奚藍坐在鋼琴前面,輕輕的打開蓋子,白如玉脂的琴鍵發(fā)出略帶寒意的光芒,就如她的心帶著難言的涼意,手指抬了三下,輕輕的按下……
一段蝶戀的音樂從琴鍵穿過手指繞滿整間屋子,借著窗口的空隙傳到空氣里,慢慢的飄進墨絡(luò)軒的耳跡。
低沉帶著傷感的音樂,就像一個女人的哭泣,墨絡(luò)軒透過音樂仿佛看到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心里猛然一悸,為什么?為什么她在他這里有的只是悲傷?
她說欠他的,除了那個男人的債,她應(yīng)該不欠他什么的?可是為什么在她的眼里,他還看到了別的債?
藍兒,你有一點點愛上我了嗎?墨絡(luò)軒輕問。
音樂帶著簡奚藍的心,時泣時啜,時升時落,就像對這個男人的愛恨交織,明知道這是一場飛蛾撲火的愛情,可是她卻寧愿冒著被燒死的命運,毫不的猶豫的撲向他。
愛他,她愛他,可是他卻恨她,這樣的愛情是冰火兩重天,如果她這團愛情的火飛不過他恨的冰河,那她情愿溺死在他的恨里。
絡(luò)軒哥哥?你除了恨,對藍兒還有沒有一點點愛?簡奚藍在心里吶喊。
她想著和他的心事,卻不知不覺這首曲子已經(jīng)談了數(shù)遍,直到何嫂端來飯菜,她才把思緒收回。
“簡小姐,吃飯吧”,何嫂在發(fā)生差點被趕走事件以后,說話間變得更加小心,讓簡奚藍有些生疏。
“謝謝,以后我都會去樓下吃飯,不要往樓上送了”,簡奚藍想從今天起正式面對自己的感情,即使結(jié)局仍然是悲凄的。
“知道了”,何嫂應(yīng)下準備離開。
“何嫂,墨……墨先生吃飯了嗎”?簡奚藍紅著臉問出了這句話。
何嫂搖頭,“他說不吃了”!
“哦”,簡奚藍咬了咬嘴唇。
何嫂走了以后,簡奚藍看著這些飯菜,想到那個男人到現(xiàn)在也沒有吃飯,她怎么也吃不下去。
猶豫了一刻,簡奚藍端起了這些飯菜,去了他的房間。
敲了兩下門,聽到他煩躁的吼聲,“我說過不吃了,都給我滾”!
這樣的怒吼讓簡奚藍端菜的手都哆嗦了一下,屋內(nèi)的吼聲停下來的時候,簡奚藍平定了一下心,輕輕的推門而入。
屋內(nèi)一片漆黑,他站在窗前,一身黑色的衣服與這樣的夜色極好的融合在一起,但看起來比這夜色更加的落寞,簡奚藍想到母親說過的話,他經(jīng)歷的傷痛讓她有些心疼。
“誰允許你進來的,滾……”,他怒吼的時候,轉(zhuǎn)身卻看到是她,連聲音的最后一個字的都被拖長。
“吃飯吧,我們都餓了”,簡奚藍保持著盡量的鎮(zhèn)定,聲音平和溫柔的說。
墨絡(luò)軒沒想到她會來他的房里,沒想到她會說這句話,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以為剛才的話只是一場幻覺,整個人佇在那里,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
簡奚藍將飯菜擺好,而且還夾了一口菜放在嘴里,并念叨著“真好吃”,她這副小女人的樣子,墨絡(luò)軒第一次看到。
一張桌子,一個女人,她在嚼菜時嘴角露出的笑,這樣的畫面在墨絡(luò)軒眼里定格,久違的幸福感悄悄來襲,仿佛這個屋子就是一個家……
家的感覺,墨絡(luò)軒缺失了太久,母親離開以后,他雖然和外公生活在一起,有豪宅住,有傭人侍候,但卻從來沒有過家的感覺。
今天,他在她的身上,在幾盤小菜的影子里找到了家的感覺,找到了家的幸福和溫馨。
如果不是怕嚇著她,墨絡(luò)軒此時好想走到她的背后緊緊的抱著她,什么仇恨,什么恩怨他都可以放下,這一刻,他只想要她。
“吃吧,要不然菜都涼了”,簡奚藍把一切擺妥后再次對他開口,臉上還掛著少有的笑容。
“我……不餓……你吃吧”,墨絡(luò)軒突然變得緊張,除了言語間的吞吐之外,連心跳都有些紊亂。
雖然在她出現(xiàn)以后,他再也沒有吼她,可是簡奚藍現(xiàn)在依然不能確定他的情緒,她小心翼翼的走近他,手指輕輕的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吃一點,好嗎”?
微弱的聲音帶著一種嬌憐,雖然她低著頭,但墨絡(luò)軒仍能感覺到由她呼吸間傳來的緊張。
“走啊”,墨絡(luò)軒扶著她的肩頭,簡奚藍抬頭,沒想到他答應(yīng)的這么爽快。
“別看了,再不吃,飯菜真的要涼了”,他的這句話沒有怒氣,沒有冰冷,這樣的他讓簡奚藍有些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