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卞\弗笑嘻嘻接過來:“要是愿意多吃些,錦弗愿意每天陪著小姐吃東西。只是小姐吃了沒事,我就養(yǎng)成胖墩墩了?!?br/>
“沒事,到時候給你找個婆家,人家覺得你好,就什么都好了?!鄙蛄怿P跟著笑起來:“你跟瀾惠兩個,倒是要什么樣的婆家呢?我知道瀾惠,她心眼里一直都要穆云呢。”
“咦,小姐怎么知道的?”錦弗好奇地問道,這可是瀾惠心中最隱秘的秘密,誰面前都不會說。以前小姐跟公子好的時候,明知道公子會成為天下之主,那隨身侍衛(wèi)穆云至少也是執(zhí)金校尉甚至是威武大將軍呢,她也就越發(fā)不敢說了。后來小姐跟公子婚事落空,穆云跟著公子遠走天涯,瀾惠越發(fā)是連這個心都沒能露出來。
“就她那點子小心眼,瞞得過誰。”沈菱鳳吃了兩口就膩了,自己倒了盞桂花茶慢慢喝:“只要是穆云在的時候,你就瞧著吧。瀾惠平日多絮叨的嘴,立即就矜持起來。只怕人家說她不夠含蓄。”一面說一面笑:“我跟亮哥早就知道了,穆云那兒也沒說什么。想著應該是無礙的,誰知道會是這么個結果。我想也不能給瀾惠找個她心不甘情不愿的人吧,這樣的日子,別人不懂,我還不懂嗎?”
本來錦弗還是興致盎然地聽著,要是能有點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或者沈菱鳳打算招穆云回京,給瀾惠安排她的婚事了。說什么都沒想到小姐會說這番話,早就知情的人,把一切藏在心底,是為了給人一個驚喜。沒想到自己近在眼前的婚事都成了泡影,何談旁人?這就是小姐常說的那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你別跟瀾惠去說這些,知道多了,會覺得難受。有時候懵懂些,倒是好過?!痹谒墩亻g歇。沈菱鳳低聲囑咐道。
“是,我不和她去說。”錦弗點頭:“小姐,時候不早了。早點歇著吧。”
“越說越精神,一點睡意都沒有了。”沈菱鳳搖頭:“你先去睡了。甭理我。一些日子沒寫字兒,手有點生。上次說的藥師佛經沒寫完,寫經去倒是可以消磨些時候?!毙睦镢枫凡话?,不知道是為了什么沒底。睡了一覺,就被錦弗這份宵夜的點心把僅存的瞌睡都趕走了。
一盞青燈,窗外不知什么時候下起了小雨。盛夏的小雨帶著絲絲微風,深夜僅存的一點暑意消磨得干干凈凈。燈下,研了不少墨。藥師佛經放了很久,想要抄完總是抽不出工夫來。好容易閑下來,誰知道又懷了孕。被肚子里那個小家伙鬧騰得夠嗆。就這么遷延著到了今天,才知道佛經居然只抄了一個開頭。
一筆一劃寫著佛經,時光好像就此停住。面前的香爐內沉香的香霧大朵大朵散開,從一開始都是沉寂不動的小腹,忽然有了一陣奇妙的觸動。讓一心抄寫經卷的人。不得不放下筆。
很不可思議地觸動,從腹壁邊傳來。手指不由自主覆上去,以前母親最先感觸到自己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她一開始知道自己有孕的時候,幻想過是男是女么?沈菱鳳嘴角泛起一絲笑容,如果這孩子是個女兒就好了。她懷孕的緣由很簡單,就是要告訴世人。自己并非不能生養(yǎng),不是那些人嘴里刻薄的戲稱:不會下蛋的母雞。原來以為丞相之女不用面對這些流言蜚語,沒想到最后還是一樣。
不能免俗的結果就是迎來這個孩子,就連她自己都覺得意外,懷孕以后曾獻羽有很多地方還是讓人不滿,卻又將這些不滿轉移到別處。好像是因為有了這個孩子。才會對他有所改觀。父親不是一直都期望自己能夠跟曾獻羽相諧,等他真正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又隱隱夾雜著不滿意,好像是他最心愛的東西被人奪去一樣惱火。
“你該是個女兒么?”自言自語的問道,不論別人會不會看重她都不要緊。只要自己喜歡就行。這是她沈菱鳳的女兒,旁人家什么承襲爵位或是嫡子為重都跟她沒關系。是瀾惠他們說得對,因為有個孩子,才會是跟她血肉相連的人。曾獻羽跟她只是夫妻之名,一輩子都要頂著這個名頭,無法擺脫。
父親年歲漸漸大了,不能再有護衛(wèi)自己的一天。左右又沒有兄弟姊妹以為依靠,那么就必須要有個孩子,菱蘭到底不是親生的。而且在自己身邊待得久了,也會有各式各樣的流言出來,對誰都不好。以后菱蘭大了,也會問自己這些的時候,對她一個女孩兒家到底名譽有損。清清白白的女孩家,不能為聲名所累。
“要是個女孩的話,踢我一下?!倍亲永锊恢皇撬呐畠?,更像是等待了很久的親人:“可以么?”
說來也奇怪,話音未落。腹壁里果然又是接二連三動了兩下,沈菱鳳又驚又喜:“你可以聽到我說話么?”明知道她聽不見,還是抱著一絲隱隱的希望。說實話,不可思議的動靜還真是讓人承受不了,扶著太師椅邊的扶手,神情間帶著一絲難掩的母性。
仍舊是動了兩下,然后漸漸平復。就是這樣觸動,給了沈菱鳳一個全新的身份。在此之前,她總是覺得很遙遠,甚至覺得這一天不可能到來。因為看太醫(yī)和曾獻羽言行,大概都是盼著這是個男孩子,這樣的話大概是對他曾家也好有個交代。
只是對天下人有了交代,對她沈菱鳳呢?是不是也有了交代?她需要有個孩子來鞏固所謂的地位?還是需要兒子來承襲爵位?曾獻羽是什么爵位?這些全都不是她應該操心的事情,父親把這話也說得很明白:鳳兒,我沈家將來所有的東西全是你的。至于你兄弟,鄉(xiāng)下的田莊和那間小小的私塾,會是他要做的事情。
原來父親早已經替她姐弟安排到了后手,大概也覺得還在孩提間的庶子是難以承受這份沉重家私,就將原本應該是屬于兒子的那一份給了自己這個女兒。是父親偏心嗎?不該是這么說父親的,物盡其用人盡其才,這才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