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兒臣領(lǐng)命！”二皇子嘿嘿笑了兩聲，忙答應(yīng)著退出了承乾殿。
外頭候著的小順子瞥見二皇子走了出來，忙迎上去笑呵呵地回話：“爺，慈寧宮的夏爺爺過來了，說是太后娘娘請您得了空就過去一趟。”
正說著，后頭一頂傘艱難地移了過來，夏公公從傘下‘露’出個頭，也顧不得滿身被濺濕的衣裳，忙笑著湊上去朝二皇子行了禮，又說了太后請二皇子過去的話。
二皇子看了眼越下越大的雨幕，抬著扇子點(diǎn)了點(diǎn)夏公公頭上有些歪了的帽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邊走邊笑：“走吧，這大雨天的，難得你跑一趟，爺這就過去！”
夏公公笑得滿臉皺紋，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弓著腰殷勤小意地隨著二皇子去往慈寧宮。
“這是從哪兒過來的？怎么一身都淋濕了？”承安太后見二皇子一身濕衣進(jìn)了殿，眉頭蹙起，有些無奈地數(shù)落了一句，末了又肅了臉‘色’，盯著小順子問道，“這身邊的人都是怎么伺候的？”
小順子嚇得渾身一哆嗦，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認(rèn)錯。
二皇子目光微閃，眸底極快地掠過一絲冷意，面上卻是一副吊兒郎當(dāng)?shù)男σ?，抬腳踢在小順子的肩上，笑罵道：“磕什么頭？你這一身的水，倒臟了地方，還不滾出去跪著！”
小順子哎了一聲，如‘蒙’大赦，忙退了出去。
承安太后有些不贊同地嘆了口氣，“行了，你這孩子也是，我不過多問了一句——是從承乾殿過來的？”說著又忙吩咐崔嬤嬤端了熱湯上來。
“還是祖母睿智！”二皇子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伸手擋開了崔嬤嬤捧上來的茶盞，語氣隨意地跟承安太后解釋道，“前幾日的差使沒辦好，今兒趁著圣上高興，孫兒索‘性’就去請罪了?！?br/>
“圣上罰你了？”承安太后臉上笑意溫和，緊跟著問了一句。
“沒，”二皇子眉頭挑起，顯然極為得意，晃著扇子嘿嘿笑了兩聲，“圣上就斥了孫兒游手好閑不務(wù)正業(yè)，讓孫兒收收心了，還說過了端午，讓孫兒去禮部領(lǐng)個差使。”
“禮部？”承安太后微微頓了頓，見二皇子一臉紅光，眉頭微蹙著嘆了口氣，想了想，暫且壓下心頭的疑慮，方又笑道，“也罷，禮部也算不上差?！热皇ド习l(fā)了話，你也算是正經(jīng)領(lǐng)了差使了，這親事也該好生計(jì)議。周家的幾個丫頭，祖母都替你看了，連帶著今兒入宮的這些小姑娘祖母都細(xì)細(xì)看了一遍。要說樣貌品行，還真就是鎮(zhèn)北將軍的‘女’兒最拔尖，祖母看著也喜歡，給你做個側(cè)妃倒是真好?！?br/>
承安太后停了停，見二皇子皺著眉一臉為難，遂又笑道：“你若是不放心，回頭祖母讓那孩子進(jìn)宮，你自個兒瞧瞧就知道好了?！?br/>
“祖母說好，那姑娘必定極好，孫兒還有什么不放心的？”二皇子笑著搖了搖頭，末了又嘆了口氣，苦惱道，“只是鎮(zhèn)北將軍的‘女’兒給孫兒作側(cè)妃，到底有些委屈了?！?br/>
承安太后面‘色’微變，默了片刻，蹙眉嘆道：“你是皇子！她一個孤‘女’，能跟著你是她的福氣。就算身份上差了些，那也是她福分不夠，怨不得旁人?！?br/>
“這是祖母疼孫兒，自然看著孫兒樣樣都好?！倍首訙惿先ビ懞玫靥娉邪蔡竽笾绨?，邊笑邊勸，“只是這側(cè)妃就先擱著吧。孫兒如今孤家寡人一個，連個正妃還沒有呢，哪兒有心思去挑側(cè)妃？再說了，祖母也知道孫兒的‘性’子，就是要挑，也犯不著去挑個武將家的姑娘。孫兒還是中意那些個嬌俏解語的‘女’子……”二皇子咳了兩聲，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你就知道胡鬧！”承安太后哭笑不得，不知該笑還是該氣，點(diǎn)著二皇子罵道，“先前你年紀(jì)小，在外頭胡鬧也就罷了，如今都是快成親的人了，趁早收收心！宮外那些不干不凈的東西，我也不問你，回頭你領(lǐng)了差使，自然有人拿著你問！祖母也就勸你一句，該丟開手的就早些丟開手，省得御史臺那些老大人們一天到晚盯著你不放?！?br/>
“祖母教訓(xùn)得是，”二皇子目光閃爍，語氣敷衍地連連點(diǎn)頭，“孫兒曉得輕重了！”
承安太后見狀，只得‘揉’著額頭無力的嘆了口氣。
待二皇子告了退，承安太后臉‘色’便沉了下來，朝崔嬤嬤低聲吩咐道：“讓人給魏相帶個信，就說我想請魏相夫人進(jìn)宮來說說話。”
崔嬤嬤答應(yīng)著正要往外走，又被承安太后叫住了，“算了，這事兒不急在這兩天，你先下去吧?！?br/>
崔嬤嬤忙點(diǎn)頭應(yīng)了，躬身退了下去。
外頭的天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雨卻越下越大，雨滴落到地上，水‘花’四濺。
水霧朦朧中，周家的馬車迎著風(fēng)咕嚕咕嚕駛?cè)肓酥芨?。幾個丫頭嬤嬤忙奔上前去招呼小丫頭往各院子報了信。隨后七八個小丫頭在馬車旁撐開傘，幾個嬤嬤上前打起了簾子。
周冉扶著向老夫人踩著杌子下了車，仰頭就是夾雜著雨水的風(fēng)迎面撲了過來。饒是小丫頭費(fèi)力撐著傘，那水霧也不停地往人身上飄，不過眨眼的功夫，裙擺上和鞋子上都濕了一截兒。雨聲合著風(fēng)聲呼嘯而過，完全蓋住了別的聲音。
“這會兒雨大，天也晚了，你們姐們都回去歇著吧?！毕蚶戏蛉伺牧伺闹苋降氖郑瘞讉€姑娘吩咐了一句，這才搭上林夫人的手，顫顫巍巍地往正院而去。
在這大雨天里站著，眾人都是一身的狼狽，周薇幾個也顧不得其他，由丫頭嬤嬤們服‘侍’著回了各自的院子。
不大一會兒，二‘門’口的一群丫頭嬤嬤便散了開去，周冉也帶著幾個丫頭往桃園而去。待轉(zhuǎn)到抄手游廊上，紫葉才收了傘，朝周冉笑道：“魏嬤嬤正念叨呢，可巧姑娘就回來了！今兒這雨也下得巧，好幾年都沒見京城有這么大的雨了！”
周冉笑著嗯了一聲，看著外頭連成一片的雨幕輕輕吸了口氣。這樣的大雨天，總讓她想起上輩子那場傾盆大雨，想起那些冰冷徹骨的雨滴和刺眼的腥紅，想起……那都是上輩子了，她這輩子一定會活得好好的！
周冉手指輕輕握攏成拳，隨后又松開，將那些紛雜的記憶拋開，朝紫葉笑道：“魏嬤嬤今兒教你們裹粽子，你們裹了多少了？”
此話一出，紫葉臉上的笑意突然一滯，張了張口，含糊道：“也沒裹多少，魏嬤嬤怕我們糟蹋東西，也沒敢讓我們搭手?！?br/>
周冉心知有異，頓住腳步，斂了笑容問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