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軍一大早就出門去了,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去了哪里。
依舊是個晴朗的天氣,姜婉鈴在院子里撐著拐杖,一步一步地走著。走得很吃力,但是姜婉鈴看上去一點也不累。
“你的腿已經(jīng)好了?”
姜婉鈴渾身一僵,站在了原地。
姜明站在姜婉鈴身后,饒有興味地看著姜婉鈴的腿。
“那小子好像有點能耐,那么多的醫(yī)生都治不好你的腿,只有他治好了?!?br/>
姜婉鈴轉(zhuǎn)過身子,微微一笑說道:“哥哥,你怎么來了?!?br/>
“我的寶貝妹妹終于能起身走動了,我怎么能不來祝賀一下呢?!苯魉菩Ψ切Φ刈呱锨埃徊讲娇拷疋?。姜婉鈴的身體有意無意地向后縮了一下。
“小鈴,你的腿治好了怎么都不跟哥哥說一聲?”姜明摘下了墨鏡,放在了上衣口袋里,伸出兩只手說道:“來,哥哥扶著你走。”
姜婉鈴搖了搖頭說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走?!?br/>
“跟哥哥客氣什么,來,伸手?!苯饕荒樞σ饪粗疋?,伸出兩只手,完全沒有讓步的意思。姜婉鈴抬起頭看著姜明的表情,又看了看姜明伸過來的手,將握著拐杖的手松開,握住了姜明的手。
兩根拐杖當(dāng)啷掉在了地上,姜婉鈴感到腿肚子有些莫名地發(fā)軟。
“就這樣,來,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姜明牽著姜婉鈴的兩只手,面對著姜婉鈴一步一步地倒退著。姜婉鈴邁動著僵硬的腿,盡量跟上姜明的步伐。
這樣一個陽光明媚的晴天,在自己家的庭院里,哥哥握著妹妹的雙手一步一步地練習(xí)著走路,好一副柏拉圖式的插畫。
但是姜婉鈴卻不知為何,一陣一陣的心慌。
“我聽說,他還去給伯父看病了對嗎?”姜明說道。
姜婉鈴心中一顫,腳步也不由得一頓。
姜明卻沒有停下腳步,繼續(xù)向后走著,姜婉鈴試圖跟上哥哥的步伐,但是越是心急腳步就滯緩的越是厲害。
“回答我,對嗎?”姜明說道。
姜婉鈴輕輕點了點頭。
“我要你回答我,”姜明突然提高了嗓子,“聽到了沒有!”
姜婉鈴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對。”
姜明點點頭,說道:“我還聽說,讓他去給伯父看病是你的主意,對嗎?”
“對。”
“你還記不記得我說過,除了醫(yī)院里的人,任何人都不能接近伯父?”姜明說道。
“記得?!苯疋彽幕卮痫@得有些吃力。
“很好?!苯鹘K于停下了腳步,說道,“那個男人,他叫李小軍對吧。我總覺得他好像有點眼熟?!?br/>
姜婉鈴沒有說話。
“好像在哪里見過……”姜明擺出一副思考的樣子,說道:“是在哪里呢……哪里呢……啊,對了,好像前一陣子,我在通緝令上見過他?!苯骼吐曇?,說道:“這件事情,你知道嗎?”
姜婉鈴說道:“我知道?!?br/>
“嗯?!苯鼽c點頭,說道:“既然這樣,你就跟他說一聲,不要再多管閑事,不要再去找伯父了。好不好?”
姜明的聲音非常溫柔,就像一個哥哥在床頭對自己的妹妹說晚安一樣。
姜婉鈴說道:“好?!?br/>
“很好?!苯髡f道:“如果你不說也沒關(guān)系,我替你去跟他說。”
“不要?!苯疋彄u了搖頭,說道:“我會告訴他的?!?br/>
姜明終于停下了腳步,松開了握住姜婉鈴的兩只手,不長的時間,兩人幾乎穿過了半個庭院。姜明微笑地看著姜婉鈴,說道:“我的好妹妹,記住你說的話?!?br/>
姜明轉(zhuǎn)身離開,身邊的幾個家仆對著他鞠躬行禮。姜婉鈴看著姜明離開的背影,感覺有一座山壓在自己的身上,動彈不得。
姜婉鈴想挪動一下腳步,雙腿一軟,整個人摔在了地上,臉色變得十分蒼白,看上去相當(dāng)疲憊。
姜拓從不遠(yuǎn)處跑了過來,萬年撲克臉的他眼中似乎出現(xiàn)了一絲的動容。
姜拓對著姜婉鈴伸出手,姜婉鈴搖了搖頭,指著不遠(yuǎn)處的拐杖說道:“幫我拿過來……”
姜拓沒有猶豫,很快就拿來了拐杖。
姜昊的病房之內(nèi),姜昊剛剛掛上了點滴,不省人事地躺在床上。一個護(hù)士過來給點滴加進(jìn)藥物,用注射器從小瓶中將藥物吸出,又注射到點滴瓶內(nèi),順手將小瓶扔進(jìn)了推車上的衛(wèi)生桶內(nèi)。
護(hù)士正在專心地注射著藥物,沒有注意到一雙手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床底下伸出,伸到了衛(wèi)生桶內(nèi),拿走了空的小瓶子。很快,護(hù)士完成了加藥,將推車從病房里推了出去。
李小軍現(xiàn)在正在醫(yī)院里,準(zhǔn)確的說是姜昊的病房的床底下。李小軍進(jìn)來時避開了所有的監(jiān)控,沒有任何人看到,他的目的就是潛伏在姜昊的身邊。
昨天和大黃狗交談過后,李小軍決定待在姜昊的身邊摸清楚姜昊一天到晚會接觸的所有飲食飲水,以及所有有可能有物質(zhì)進(jìn)入到他的體內(nèi)的途徑。
李小軍發(fā)現(xiàn),姜昊的狀態(tài)根本沒有辦法飲食,一切的營養(yǎng)都是點滴注射到體內(nèi)。從早上到現(xiàn)在,姜昊已經(jīng)加了四次藥,李小軍已經(jīng)收集到了九個空瓶子。李小軍不由得心想,這樣的治療方式,就算治好了恐怕也落下一身的病根。
直到深夜,李小軍才離開,通過窗戶離開的,同樣沒有任何人發(fā)現(xiàn)他。
回到姜宅之后,李小軍馬上著手分析瓶中殘留的藥物。
最后的結(jié)果是,除了瓶子上面已經(jīng)寫明的成分以外,沒有任何多余的物質(zhì)。
李小軍失望地把瓶子扔到了垃圾桶內(nèi),說道:“看來今天又是白忙活一場了?!?br/>
“你確定除了這些注射的藥物以外,他再也沒有攝入過其他的東西了?”大黃狗說道。
“沒有,我在他床底下貓了一整天,他從早上到晚上放了幾個屁我都能數(shù)的過來?!崩钚≤娬f道。
“會不會是鹽水里有問題?”
李小軍搖搖頭,說道:“醫(yī)院所有的鹽水都是同一批,不可能專門給姜明的動手腳。”
“這就奇怪了?!贝簏S狗說道,“雖然我不太懂你們這些藥物的成分,但是這些物質(zhì)是不會影響到人體機(jī)制的。”
“要不明天我再去一次……”
“這樣子守株待兔得等到什么時候,”大黃狗說道,“我有個辦法?!?br/>
大黃狗講完他的辦法之后,李小軍不由得撓了撓頭說道:“這個……師父你確定醫(yī)院里的人會知道這件事?”
“不去試試怎么知道?!?br/>
李小軍半信半疑,眼睛從門口瞟過,瞥見的是一雙死魚眼。
姜拓再一次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xiàn)在門口,李小軍覺得自己早晚有一天會被這個人給嚇?biāo)馈?br/>
“李先生,三小姐請你過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