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游京咬著牙,吃力地說道:“老祖,您這棺材板,未免也太重了吧!”
以陸游京的修為,一身力氣,五百斤的重量,他扛在身上一點都不覺得吃力,但現(xiàn)在這口棺材他和李君沉兩人,抬在手上,半分鐘的時間不到。
他竟發(fā)現(xiàn),自己堅持不了,快要脫手了。
“你這個小娃娃,可別把我這個老東西從棺材里,摔了出來。”老祖的聲音很急迫,生怕從棺材里滾出來,會要了自己的命一樣。
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和害怕!
“那我把棺材放地上,您還是從棺材里面走出來吧!”
陸游京順勢就要把彎下腰,把手上的棺材輕輕的放在地上。
“唉,老頭子在這棺材里已經(jīng)不知道躺了多少個春秋,這口棺材不止是一口棺材,它還是我的老伙計,我們倆早就密不可分,只要我從棺材里爬出來,不出一炷香的時間,就會老死?!?br/>
老祖的口氣很悲涼。
誰不想多活幾天,多看看這美好的世界。
李君沉三人深深的感覺到老祖對生命的渴望,以及現(xiàn)在處境的無奈。
陸游京好心的說道:“老祖,竟然您都這樣了,還是別出去了為好,這樣在屋子里面安全?!?br/>
出門總是會出現(xiàn)意外,那是他和李君沉一個不小心,讓老祖死在他們的手里,那山長還不得找他們拼命啊!
“我這副身體,已經(jīng)太久沒有感覺到外面的風(fēng),雨水,花香,陽光,鳴叫了,泥土。
差點都快要忘記了那些東西是一個什么滋味了,這里面只有無盡的黑暗和死一樣的寂靜,老頭子今夜就是想出去走走。
哪怕是只能躺在這口棺材里,隔著這厚厚的棺木,也想去感受這世界萬物。
我早就沒有多少時間可活了,你們幾人,難道連老頭子這么小的一個心愿,都幫我完成不了嗎?”
李君沉聽著老祖的話,滿是失落,他沉思片刻,開口說道:“陸兄,我們把棺材抗在肩上,這樣能稍微輕松一點。”
李君沉想著老祖描述的那種畫面,他真的不忍心去拒絕!
陸游京想了想,也不好意思拒絕老祖,雖然這棺材重得不容尋常,但他也沒有見過到,人只要躺在棺材里,可以多活不少時間。
他心想著這可能是風(fēng)眠上獨特的養(yǎng)生手段,鬼知道聲音蒼老成這樣的老祖,究竟活了多少年了。
陸游京又只能按照著李君沉說的辦法,彎著腰一用力,把棺材結(jié)結(jié)實實的壓在了自己的背上。
他們倆只得彎著腦袋,像一個駝背步履蹣跚的老爺爺,一步一步地朝著屋外走去。
“老祖,您想去哪里?”
三人馱著棺材,走出屋子。
陳天問看著四周一片漆黑,十丈之外的東西,只剩下一團(tuán)團(tuán)黑影,分辨不出那些黑影是什么。
“先背著我走出我這處房屋,然后向東走百丈,再向南走八十丈。”
李君沉低著頭,注意著腳下的沙石,出口問道:“老祖,你蓋這么都房子干嘛!”
“住咯!”
“可那些房子里也放著很多棺材,和老祖躺的棺材一模一樣,莫非老祖還有很多兄弟也躺在棺材里,為了續(xù)命?!?br/>
李君沉好奇著問了問。
老祖:“你這小娃娃難怪能跟走在這前頭的小娃娃能走在一起?!?br/>
李君沉:“老祖,為何這么說?”
老祖:“因為你們倆,腦子里長出的東西也是長得一模一樣?!?br/>
陸游京邁過腳下的一顆拳頭的大小的碎石,驚奇的問道:“老祖,我們倆腦子里能長出什么,一模一樣的東西?!?br/>
老祖:“都長著草,還是春天里的雜草,除了好看一點,屁用都沒有?!?br/>
陸游京:“老祖,您老人家想夸一下我們哥倆長得俊,您老就直說,用不著這樣拐彎抹角的,您是不知道你這口棺材有多重,壓得我腦子都有點轉(zhuǎn)不過彎來了。”
陳天問腳下一滑,差點摔在地上,心中感嘆道:看來老祖這口棺材確實重,把陸兄唯一長出來的一點腦子,給壓沒了。
李君沉用商量的口吻,說道:“老祖,下次您想貶低小子,或者說覺得小子愚鈍,您老直接說小子就行,請您不要把陸兄帶進(jìn)來,小子不想殃及到陸兄。”
陸游京很仗義的說道:“李君沉,我不介意的?!?br/>
李君沉:“我很介意?!?br/>
陸游京:“······”
老祖:“竟然這片屋子都是我的,里面的棺材也自然都是我的?!?br/>
李君沉小聲說了一句:“您老要那么多棺材干嘛!”
屋子一進(jìn)去,就正對著一口棺材,不明情況的人,看見了還不得嚇一跳啊!
老祖:“你小子家里如果有很多屋子,但是沒有人住,那些屋子難道就不擺放床了嘛?”
陸游京回道:“那自然是需要擺床的,不然建那么多屋子干嘛!屋子都建了,也不差那一張床了,臉面最重要,不然外人來府中,看著空蕩蕩的屋子,還以為家里連這點金銀的掏不出來,那豈不是被人看輕了?!?br/>
李君沉聽著這話,心想:“這兩件事情,能混為一談嗎?”
陸游京得意得說道:“老祖這屋子擺棺材的道理,應(yīng)該跟小子說的差不多,老祖您這都快要咽氣了,沒想到跟我父親一樣,還那么要面子?!?br/>
老祖躺在棺材里,剛想夸一下這小子也算是有點可造之才,陸游京后面那半句話硬生生的把他到嘴邊的話,憋了回去?!?br/>
老祖:“嗯!”
李君沉一陣沉默。
陳天問詫異的看了一眼滿頭大汗的陸游京,問道:“陸兄,以你家在北襄郡的權(quán)勢,還有人敢笑北襄王府寒酸?!?br/>
他顯然是不相信的陸游京嘴里的話。
陸游京沉默了一下,嘆息道:“北襄郡那個位置,宮里的那位怎么可能讓我們北襄軍獨自鎮(zhèn)守邊疆。
那些驕兵悍將都有立國之功,平日里誰也不服氣誰,鬧出一些小矛盾出來,就得我父親出面調(diào)解。
次數(shù)多了總會得罪某些人,雖然明面上不敢當(dāng)著我父親的面調(diào)侃,私底下鄙夷幾句那也是常有之事?!?br/>
“咚??!”
一道閃電劃過,令眾人眼前一亮。